幻象褪去——
她惊觉自己竟然已经站在天台的边缘,冰冷的夜风灌入裤管,她的半个脚掌,竟已悬空。
只要再往前一寸,便是粉身碎骨!
“精彩。”
重重的掌声自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帕卡倚着天台入口的门框,手中把玩着一个微型音响,脸上银制面具反射着冷光。
“居然能靠意志力撕裂‘圣餐-8’的终极幻境……不愧是我看中的Queen。”
林蒲牙关紧咬,腥甜的液体在口中弥漫。
她缓缓收回悬空的脚,退回安全区域,甩了甩昏沉的头颅,露出讥讽的笑:“就这点本事?难怪查瓦特活着的时候,你只配当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狗,他死了,你这阴沟里的老鼠才敢露头?”
面具下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声——那是帕卡咬碎后槽牙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迎接贵宾的从容:“既然普通剂量配不上你的高贵——”
他打了一个响指:“那就尝尝,终极的款待。”
灰白色烟雾瞬间从天台四周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翻滚着扑向林蒲桃。
身后是万丈深渊,无路可退!
林蒲桃眼中厉芒一闪,不退反进,在烟雾合拢的刹那,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帕卡的方向疾冲而去。
她的目标很简单,帕卡脸上的面具——既然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安排,那么面具上肯定有解毒装置。
可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一道冷光擦着她的鼻头而过。
帕卡的蝴蝶刀一击未成,没做停顿,再一次直取林蒲桃的咽喉,声音在烟雾中忽远忽近:“Queen,其实我也舍不得杀你,你是我难得一遇的贵宾,但没办法,他们用来买你命的价格太高了!”
林蒲桃早有预料,学校内外,迦陵的人严防死守,若非自投罗网,帕卡岂有机会?
她憋住最后一口清气,全神贯注地闪避帕卡的攻击,双手化作残影,一次次抓向那张该死的银面具。
让她没想到地是,帕卡看着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但实际身手很敏捷,几次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她的擒拿。
肺里的空气快要尽了,林蒲桃再也无法屏息,猛地呛了一口烟雾。
“咳咳——”
强力迷药吸入肺腑,仅在半分钟内,她就完全失去了肌肉的控制权,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帕卡的身影在翻涌的烟雾中缓缓走近,他蹲下身,手中捻着一支小巧的玻璃管,管里是粘稠如血的液体。
“最新研发的‘圣餐-9’,一滴就能让灵魂永堕噩梦,再无醒时。Queen,帮我试试它的‘神效’,作为回报,我让你在我的收藏里……活久一点。”
他拔掉软塞,甜腥的液体气息分外刺鼻——
然而下一秒,警笛声撕破夜空,红蓝的警灯在她失焦的眼睛里闪烁。
这久违的声音……
只怕不是来救她的,而是落入另一个虎穴。
帕卡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林蒲桃,遗憾地摇头:“真可惜,你没机会体验‘终极’了,梁沅沅。”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梁沅沅”无力垂落的手腕,将那只沾染着他自己体温的蝴蝶刀,塞入她掌心。
然后,避开致命处,送入自己的腹部——
利刃入肉。
“呃!”帕卡发出一声痛哼,一条血线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在银色的面具边缘显得格外刺眼。
他竟就这样握着林蒲桃的手,缓缓躺倒在她身边,如同亲密无间的共犯。
然后,他摘下对方“求而不得”的面具,轻轻覆盖在林蒲桃的脸上,面具内侧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血腥气。
“真不划算……”帕卡的声音因失血而虚弱,“没能亲手完成我的杰作,还要把它送给最讨厌的人……”
警车停在楼底下,为首的车里,一位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月光照在他的将军肩章上,折射出威严的暗红色荣光——是叻察耶将军。
林蒲桃听着军靴踏地的声音,在这场针对她的复仇中,她终于感到力不从心。
同时,她不可抑制地想起维猜对她的叮嘱:“梁沅沅,老大可以护住你,离开庄园,你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晚了……
迦陵在家吗?
她的新成绩单,好像考得很烂呢。
第25章
帕卡见到叻察耶的瞬间,惊恐无比地对着紧随将军冲上来的警察呼救:“救……救我!她疯了!她要杀我!”
叻察耶甚至没看林蒲桃一眼,只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铐!”
两名军警立刻扑上,“咔哒”一声,金属手铐锁住了林蒲桃的手腕。
她没有任何挣扎,身体顺从地被拉起,低垂的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面对手握重兵的将军,现在挣扎是徒劳,倒不如在迦陵无法控制的地方,尝试收集到宴声与圣安更多的情报。
楼下警灯狂闪,人声嘈杂。
警察们正从旧艺术楼的各个角落,将那些受邀嘉宾们搀扶出来。
他们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如同被抽走灵魂,被安置在冰冷的广场上。
这时,一个肉球气喘吁吁地从教务处方向跑了过来。
是黄勇。
即使已经到了深夜,他依然穿着那身紧紧束住一身肥肉的西装,习以为常地走过那群不省人事的受害者,来到叻察耶面前赔着笑脸道:“将军息怒,这些都是小孩子的玩闹。”
叻察耶指着担架上捂着伤口的帕卡,掷地有声:“这也是玩闹?”
黄勇肥胖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下,绿豆眼心领神会地转向被铐住的林蒲桃,换上一副严师面孔:“梁沅沅,这是怎么回事!”
叻察耶不耐烦地打断他,生怕迦陵突然出现劫走眼前的女孩,当即宣判:“梁沅沅,故意伤害同学,证据确凿!押走!”
一名身着曼城警服、曾是叻察耶旧部的男人上前,将一份盖着红章的逮捕令拍在黄勇手里。
黄勇捏着那张薄纸,脸上肥肉都在颤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将军……这,这程序上是不是先通知一下她家属?毕竟……” 他话没说完,但谁都知道梁沅沅的背后是迦陵。
叻察耶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放心,他不会来找你的。”
黄勇被那眼神刺得一激灵,还欲再言,叻察耶已指向他身后广场上那一片狼藉:“黄老师还是准备收拾你身后的烂摊子吧。”
黄勇悻悻然离开了。叻察耶看着他不倒翁一样的背影,鼻子出气:“吃里扒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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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审讯室内,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白炽灯。
白光垂直打下,林蒲桃被囚禁在金属椅上,叻察耶坐在对面,慢慢地用白手套擦拭军刀,刀面反射的冷光划过她的眼睛。
成功将猎物押回自己的巢穴,叻察耶卸下了面对黄勇时的急躁,声音低沉缓慢:“梁小姐,我们终于有机会好好聊聊了。”
林蒲桃抬起头,白炽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那双黑眸深处是一片沉静的湖水。
她嘴角扯动,发出一声讥诮的笑:“将军何必浪费时间?您心知肚明,我根本没本事杀查瓦特,不过是您动不了我表叔,就拿我泄愤罢了。”
提到查瓦特,叻察耶的指节泛白,军刀"铿"地一声插进桌面,面色阴冷:“泄愤?那也要在迦陵来了之后,当着他的面将你一点一点活剥,让他听着你的惨叫,看着你的骨头!那才叫泄!愤!”
林蒲桃偏了偏头,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哦?将军不会天真地以为,迦陵会为了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表侄女’,自投罗网吧?”
叻察耶的指节在桌面上缓慢敲击,他盯着对面的女孩,一字一句道:“那就试试看。”
林蒲桃迎着他噬人的目光,被铐住的双手在桌下死死攥紧,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您曾经是圣安的校董,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查瓦特在学校里是如何横行霸道、欺压弱小!你放纵他、默许他,把他养成一头无法无天的野兽,如今他被自己的恶行反噬,落得这个下场——这难道不是报应?!”
“报应?!”
叻察耶瞬间暴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扇在林蒲桃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响起,巨大的力道让林蒲桃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一缕鲜血顺着她破裂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属椅面上。
叻察耶双目赤红,俯下身,几乎要把脸贴在她面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谁都可以说这是报应,唯独他梁宴声不可以!”
梁宴声!
听到这个名字,林蒲桃惊觉,叻察耶和查瓦特从头到尾,都把迦陵和梁宴声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