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她时,她打出一张无关紧要的“5”,想先观察。
迦陵坐在她对面,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有一张“K”,还有能组成更好组合的其他牌。
按照之前的“绞杀”打法,他此刻应该先打出那张“K”,不仅压制林蒲桃可能存在的对子希望,更能巩固自己的优势。
吉姆也紧张地看着他,显然也猜测老大可能会出狠招。
然而,迦陵的指尖在那张“K”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他神色未变,随意抽出了一张牌扔到了牌池中央。
是一张“3”。
一张毫无威胁、点数最小的牌。
吉姆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维猜迅速垂眼,不再看牌面。爆鲨依旧面无表情。
林蒲桃也是一怔。她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又一次压制,却等来这样一张牌。
他手里难道没有更大的牌?还是说,他有更大的图谋?
她狐疑地看了迦陵一眼,对方却只是懒洋洋地回望她,催促:“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喂个小甜饼。
第91章
机会稍纵即逝。林蒲桃压下疑虑,果断跟牌。因为迦陵出的“3”构不成任何威胁,牌局得以按照她希望的方向继续。
接下来几轮,迦陵的出牌依旧平平无奇,甚至错过了几次明明可以截断她牌路的机会。
林蒲桃的心跳微微加快,当她又摸到一张关键的“Q”,与自己手中的牌组成顺子雏形时,她几乎要以为幸运女神终于眷顾。
最后一轮。
林蒲桃手里握着辛苦组成的顺子,目光紧紧盯着迦陵。这是决定胜负的一手。
迦陵手里还剩两张牌。他看了看林蒲桃,又看了看牌池,轻“啧”一声,眉头微蹙,然后,打出其中一张——是一张完全破坏不了顺子、也无法组成更大牌型的“7”。
该跟的牌不跟,还打错一张关键牌。吉姆绷不住了,小声嘀咕:“老大,你这都不是放水了,您这是把整个太平洋都放出来了吧……”
维猜已经彻底明白了,不再给迦陵喂牌,反而打出一张中性的牌。爆鲨虽然没完全懂,但看维猜变了,也跟着出了一张常规牌。
压力骤然减轻。
林蒲桃不再犹豫,亮出了自己的顺子。
赢下了这一局。
她看着迦陵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再看看自己面前堆起的小小山丘,林蒲桃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她知道这胜利来得水分很大,但赢了就是赢了。
“下次,”她很快就收敛了笑容,板起脸,带着点不服气补充道,“我会赢得堂堂正正的。”
迦陵见状,将自己手中最后一张牌——原本可以稳操胜券的“A”——轻轻扣回了桌上,然后挥了挥手,对维猜、爆鲨和吉姆道:“出去。”
吉姆赶紧溜了,心里嘀咕: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玩过的最烂的牌局。
维猜和爆鲨也立马退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迦陵起身,走到林蒲桃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心了?”
林蒲桃被他揉得偏了偏头,没躲开。
她确实没那么憋屈了。虽然过程很气人,但最后赢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迦陵,眼睛眨了眨:“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
迦陵揉她头发的动作一顿。
林蒲桃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翘了翘,这次的笑容更加明显,报仇雪恨般提醒:
“画、乌、龟。”
迦陵:“……”
他看着她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挑衅笑容,从旁边拿过一支平时批文件的钢笔,拧开笔帽,另一只手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林蒲桃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几分。她立刻起身,拿起那支钢笔,走到迦陵面前。
迦陵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抬眼看她。
林蒲桃稍稍弯下腰,凑近他。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黑鸦|片味道。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想到能在这男人脸上画只乌龟,立马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她拿着笔,屏住呼吸,在迦陵线条冷硬的左侧脸颊上,画了一个圆滚滚的乌龟。
笔画有些抖,乌龟画得有点歪,但一目了然。
画完最后一笔,她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冷峻威严的男人脸上,顶着一只滑稽可笑的小乌龟。
噗嗤一声,林蒲桃用手捂住嘴,露出在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迦陵看着她笑得肩膀微抖的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处墨迹。他不用看也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模样。若是往常,有人敢这样对他,早就……
但此刻,看着林蒲桃那双盛满了笑意的葡萄眼,看着她因为憋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奇迹般没有发作。
笑着笑着,林蒲桃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去,想要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就像以前在警队,和队友们玩闹时那样。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她那部手机,早就被迦陵处理掉了。
迦陵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掏出那部老旧手机,丢到她面前的沙发上。
林蒲桃看着那部手机,又抬眼看了看迦陵脸上那只乌龟,心头升起浓浓的警惕。
他今天太反常了。容忍她近乎冒犯的游戏,输了还真的任由她画脸,现在甚至把这部能联系外界的手机就这样丢给她?
迦陵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
他微微倾身,用那张顶着乌龟的俊脸逼近她:“今天晚上你配合点。下次给你加到二十分钟。”
林蒲桃愣住了。
与家人多一倍的通话时间?可是……
她那双瞪圆的、带着水汽的眼睛,像极了受惊的兔子,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得更狠一点。
他眼底暗光一闪,忽然又拿起那支还没盖上的签字笔。
林蒲桃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鼻尖一凉。迦陵已经飞快地在她小巧的鼻头上点了一个圆点,又顺手在她脸颊上画了三道对称的胡须。
这下,更像一只被捉弄的兔子了。
“你耍赖!”她又没输!林蒲桃抬手就要去擦。
迦陵已经举起了那部老式手机,将她这幅糗样,拍在了那小小的单色屏幕上。
“喂!删了!快删掉!”林蒲桃急了,伸手去抢手机。
迦陵轻松地举高手机,让她够不着,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音,带着十足的威胁。
林蒲桃只好以商量的口吻:“我……我们一起把脸上的洗掉吧。” 至少不能让他顶着乌龟出去,而她顶着兔胡须,太丢人了。
迦陵放下了手机,率先朝浴室走去。
林蒲桃跟了进去。
浴室的镜面映出两人脸上的涂鸦。她拧开热水,打湿了毛巾,迟疑了一下,还是先踮起脚,去擦他额头上的乌龟。
迦陵配合地低头。
温热的水汽也让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了几分。
就在她快要擦干净,注意力全在那片皮肤上时,迦陵忽然动了。
他不是接过毛巾自己擦,也不是让她继续。而是一把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大理石洗手台上。
“啊!”林蒲桃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撑住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瑟缩了一下。
迦陵挤进她双膝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困在臂弯与洗手台之间。
浴室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阴影,而那只被水晕开的乌龟早已不见,只有他此刻显得邪气的笑意。
男人低头,视线落在她沾着水珠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里,还没试过。”
“喂,你别乱来啊……”后面就是镜子,林蒲桃羞耻得压根不敢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了下来。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周围,让感官变得模糊而敏感。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轻易找到她的敏感点。
林蒲桃被迫仰着头,后背抵着冰冷的镜面,身前是他滚烫坚实的胸膛,冷热交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镜面被他们的体温晕开更大一片雾气,模糊了所有光影与轮廓,只剩下最原始的温度与触感。
……
太平洋上空再次捕捉到信号波动时,港城警务处指挥中心刻不容缓地开启追踪。
这一次的通话时间长了不少,林蒲桃在电话里面的状态也好了很多,这让吴晞稍稍松了一口气。
监听耳机里,林蒲桃和阿爷阿嬷聊着家常絮语,而设备室的屏幕上,代表信号源的波纹始终无法聚焦成一个精确的点。
十分钟的结点即将到来时,吴晞着急地看了一眼技术组长,后者也是一脸焦急:“对方使用了至少三层信号中继和加密扰频,定位误差半径仍在五十海里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