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贺寒声打了个响指,外面江玉楚便抱了个盒子放在桌上。
贺寒声把盒子推向沈岁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交易愉快。”
盒子沉甸甸的,沈岁宁见了,顿时喜笑颜开。
“铁柱哥哥爽快,”沈岁宁把盒子抱在怀里掂了掂,十分满意,“不如,我再卖哥哥一个人情。”
沈岁宁敲了敲桌子,沈凤羽便进来递上一卷画轴。
沈岁宁拿去画轴在手中转了转,放在桌子中间,“宋三娘的画像。千春坊家大业大,人员众多,若是没有门道,要找到一个人可不容易。”
贺寒声微微挑眉,“又要加钱?”
“啧,我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嘛?”沈岁宁翻了个白眼,把画轴推向贺寒声,“这张画像,算妹妹送给哥哥的。”
贺寒声欣然接受。
他拿起卷轴摊开,神情顿时凝固。
只见画纸上大小几团墨色,形状各异、浓淡不一,仅有的几根粗犷线条勉强勾勒出了个脸型。
贺寒声:“……”
“翠花妹妹,恕在下眼拙,”贺寒声抬眼,保持微笑,“这画的是人吗?”
“当然,我亲自画的。独家出品,童叟无欺。”
沈岁宁大言不惭,她看到贺寒声微微颤抖的眼角,趁机加码,“你若想要画师的版本,得加钱。也不多,十五两银子就够了。”
贺寒声“啪”地一声合上卷轴。
眼见着对方明显不悦,沈凤羽赶紧解围道:“其实翠花画的这张宋三娘已经挺像的了,铁公子也不是非得另花一笔钱啦。”
“……像?”贺寒声皮笑肉不笑,“你们觉得我是傻子吗?”
“真的真的,你去到苏州,见到宋三娘就知道了,我俩说的绝对大实话。”见情况不太妙,沈凤羽赶紧抱起桌上的钱箱子,“好了好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啦。”
说完,便拽起沈岁宁溜走了。
沈岁宁离开后,贺寒声坐在桌前深吸几口气,久久未动。
江玉楚忧心忡忡地问:“公子啊,您今日这样好脾气,实在反常。您该不会是……中了她们的媚术吧?”
贺寒声:“……”
“公子,不得不防啊,万一她们给的消息是个陷阱……”
“她是个聪明人。若是陷阱,她们应该会用更出其不意的方式透露给我,犯不着这样大张旗鼓地强买强卖,”贺寒声努力扯了扯嘴角,“至于媚术,你过来。”
贺寒声朝江玉楚勾手,等对方把脸伸过来后,面不改色地抬手,狠狠把他的头砸在了桌子上。
“嘭!”
……
从茶楼出来后,沈凤羽终于长舒一口气,“好险好险。”
沈岁宁不悦,甩开她的手,“你干嘛拦我啊??白白少赚十五两,你知道这种遇到冤大头的机会有多难得吗?”
沈凤羽白她一眼,转身就走。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沈岁宁不高兴了,追上沈凤羽,“这么重要的线索才卖二十两银子,你不觉得咱亏大了吗?”
“比起这点歪瓜裂枣,我更担心你的小命啊!”
沈凤羽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地数落起她来:“少主,就算咱现在再缺钱花,你也不能什么线索都拿去卖吧?先不说对方的来路至今没有线索,那两人明显也不是个傻的,他问那三个问题的时候,我都替你捏把汗!”
沈岁宁鲜少见沈凤羽这样的态度,愣了愣,一时语塞,摆摆手,“罢了罢了,本也是意外之财,多多少少也比没有的好。”
两人在街上走着,沈凤羽抱着盒子一言不发,显然还在生闷气。
沈岁宁想了想,给彼此找了个台阶,“那个……要不你先拿这些钱,把妙音阁的账给平了?”
“何止是妙音阁啊?”
沈凤羽顺着台阶就下,想到这几日的账目,颇有几分伤脑筋。
两人回到妙音阁,沈凤羽打开贺寒声给的盒子,里面赫然装着几块沉甸甸的碎石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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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作者:今日小胜一筹,贺小侯爷你有什么心得吗?
贺寒声:最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作者:说人话
贺寒声:我老婆要没了T T
第6章 便宜都让你占尽了,还骂人就不……
七天后,苏州。
贺寒声按照沈岁宁提供的信息来到千春坊。
进入千春坊的无论是宾客还是小厮,每个人腰上都悬挂着一块牌子,若无腰牌,则视为外来者,会被赶出去。而由于千春坊有五苑四馆,每块牌子能进入的场馆也有所不同,价钱上自然也有差异。
掌柜介绍道:“坊内的腰牌都是木制,上面雕了不同季节的花,以花为凭方可进入春夏秋冬四馆,又绘有四大神兽,代表不同方位的四苑。中苑可以任意进出。除了中苑,客人最多能再进到两个地方。腰牌只是通行凭证,不限使用次数,初次购得须得登记,如果之后需要进入其他场馆可用旧腰牌换取新的,场馆内所有消费均得由客官自行解决。”
贺寒声并不知道宋三娘在哪一个场馆,只好问掌柜:“哪块牌子可以去所有的地方?”
掌柜迟疑片刻,随即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块玉牌,“整个千春坊只此两枚玉貔貅,可以去任意地方。当然,价钱也就贵了些。这一只貔貅,价值三十两白银,而最贵的木腰牌只需二两白银。如果客官是因第一次来想四处看看,小的可以安排人带二位参观,然后再做决定。”
“不用,就拿两只玉腰牌。”贺寒声给江玉楚递了个眼神,让他来付钱。
千春坊对面不远处的阁楼上,已乔装易容的沈岁宁举着望远镜盯着大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片刻后,沈凤羽翻上阁楼,将怀里的包裹递给沈岁宁,以及两块木腰牌,“喏,苗姐姐连夜做好让人送来的,足以乱真。”
沈岁宁没动,沈凤羽顺着她望的方向看了半天,“你在看什么啊?”
“骗我的那个狗东西。”沈岁宁咬牙切齿。
“他们进去了?”
“嗯。”沈岁宁放下望远镜,抓起腰牌就翻下阁楼,直往千春坊的方向飞去。
沈凤羽赶紧跟上,“喂!你等等我!”
两人均扮了男装,又有腰牌为凭,很顺利便进去了。
进去之后,沈岁宁吩咐沈凤羽:“你去打听盛清歌的下落,不要打草惊蛇。”
沈凤羽点头,“那你当心……”
话音未落,沈岁宁早就不见踪影。
沈凤羽:“……”
另一边,跟在贺寒声身后的江玉楚压低声音问:“公子,方才那掌柜的登记时取的是另一本册子,您觉得……”
尽管用的是假名,但江玉楚还是觉得有些蹊跷,尤其那玉腰牌挂在腰间格外醒目,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往来的小厮和婢女看到他们都格外热情,他们才刚进来,就有好几个场馆的人要拉他们过去。
如此张扬,压根无法行事。
贺寒声抿紧嘴唇,叮嘱:“尽快找到宋三娘的位置,再去换腰牌。”
“是。”
江玉楚刚转身,就和一个低着头赶路的小厮迎面撞上。
小厮手里端着滚烫的茶水,瞬间撒了江玉楚一身,烫得江玉楚嗷嗷叫,慌忙拍打着被烫到的地方。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这就领贵客去更衣!”
见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江玉楚也不好计较什么,只说:“不用了,下次注意点就是。”
目睹这一切的贺寒声盯着小厮的背影,直觉不对,下一刻就听到江玉楚惊喊出声:“公子,我腰牌不见了!”
贺寒声瞬间反应过来,沉声道:“追!”
沈岁宁偷到腰牌之后,迅速没入人群,她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只要藏在了人群当中,压根没人能找到她在哪。
而弄丢了腰牌的江玉楚很快就被赶出了千春坊。
如此一来,贺寒声行动更加艰难,作为场内唯一一个戴着玉腰牌的人,无数双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沈岁宁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她收起玉腰牌,凭着自己的木牌进到南苑的地下赌场。
赌场的人不算太多,但比外头热闹了不少,沈岁宁四处找寻,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正在给客人摇骰盅的宋三娘。
宋三娘穿了一身黑,红色细绳系了块木牌坠在腰间,脸上带着半边鎏金面具遮住了右眼,便是看不清容颜,光从气势上也觉得出定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沈岁宁越看越觉得自己画的宋三娘简直拿捏了精髓,她身上几乎全是黑色。
沈岁宁走到宋三娘旁边,宋三娘摇着骰盅,头也不回,直到骰盅稳稳压在桌子上,她才终于开口:“是沈堂主啊。”
沈岁宁并不掩饰,“三娘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