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皇子们为了夺位死的死伤的伤,最有实力的靖王眼见大楚将乱,反手便将卿绝推上皇位,自己做了暗地的皇。
别说是朝臣,就连卿绝自个儿,也知道这皇位不过是烫手的山芋。
如今这朝堂之中,认靖王的可比认卿绝的要多。
若是往常,荣阳既这般说了,卿娆便是暂避她锋芒也无妨,偏生眼下是在秦箴面前,她还真是半点都退不得。
荣阳等了半晌,见卿娆一动不动,耐心也没了大半,抬着眸子不悦道:“卿娆,你是自个儿让开,还是本郡主命人将你扔开?”
她身边惯来跟着她父王替她寻的高手,忍着不动手也是不想闹得太难看。
若是卿娆不识相,她自然也不必顾忌。
秦箴立于卿娆身后,目光落在前方的那颗小脑袋上。
少女身量比他小的多,甚至身子因为害怕变得颤抖,却依旧一动不动护在他身前。
秦箴一颗心仿若泡在暖流中,浑身舒服的紧。
他正要开口,却见身前的少女扬了扬脑袋,冷哼一声道:“哈?秦箴,本公主还真就护定了!”
卿娆咬着牙冲荣阳恶狠狠地一笑:“你若真有本事,不妨来试试?”
“你前脚动秦箴,本公主后脚就吊死在你靖王府的门梁上,本公主倒要瞧瞧,天下人会不会骂你逼死皇嗣!”
少女双手伸直,像护崽子般将秦箴护在身后。
秦箴耳边依旧是她方才那句:“秦箴,本公主还真就护定了。”
少年如古井无波的眸中终于闪烁起星光,就连唇角也忍不住向上翘起。
荣阳简直要被卿娆气疯了:“卿娆,你发的哪门子癫,跟本郡主作对,你就这般高兴?”
说着,荣阳只觉自己整个人快要炸开了。
少女气血上涌,张嘴便要吩咐:“伽夜...”
话未说完,便被身后的嬷嬷一拦,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荣阳不甘心地抬眸:“难道要本郡主今日生生将这气受下?”
嬷嬷安抚地顺了顺荣阳的后背:“也没几日的事儿了,如今御史台的人正将王爷盯得紧,若真惹出了事...”
思及自家父王的冷脸嘱咐,荣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斟酌一番,荣阳终是狠狠跺了跺脚,冲着卿娆放下狠话道:“别以为本郡主今日就怕了你,我倒要看看,你父皇的皇位,还能坐到几时!”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在荣阳口中说了一遍又一遍,偏生无人能拿她如何。
卿娆睨着荣阳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抬手便冲她做了个鬼脸。
一回神,才发现秦箴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卿娆顿时尴尬抿了抿唇,这不符合她在秦箴面前的一贯人设。
找不出个合适的理由,索性拽了秦箴往屋里走:“往后荣阳再来找你的事儿,你就派人去宫中寻我,知道么?”
二人隔着桌子坐下,秦箴一瞬不瞬地瞧着她,只觉心脏跳动的厉害。
他伸手摁了摁胸口的位置,待它跳的不如方才那般热烈,才悄悄吐出一口气道:“公主不必为了臣惹上荣阳郡主。”
荣阳郡主的性子他是知晓的,惯来难缠,又极得靖王宠爱,卿娆此番惹上她,免不了被秋后算账。
“你说什么?”卿娆眯了眯眸子,危险地看向秦箴:“难不成,你真看上荣阳那丫头了?”
秦箴倒茶的手一歪,茶水顿时洒在桌面:“这...自然不是!”
卿娆瞧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展颜一笑,双手托腮瞧着秦箴道:“那便好。”
想了想,就在秦箴将将收拾好桌面时,又踮脚凑至他耳畔道:“若是长庚要选,还是选本公主得好,毕竟...本公主可比她会疼人。”
话落,刚刚干净的桌面再度被茶水浇湿。
秦箴耳尖瞬间变得通红,抬眸不敢置信望着卿娆:“公主...”
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结,就连心脏也快要停止跳动。
见他这般紧张,卿娆噗嗤一笑:“行了,逗你的。”
知晓秦箴惯来经不得逗,卿娆朝瑾月伸出手,取来个紫檀并蒂莲花的盒子递至秦箴面前。
秦箴尚且沉浸在方才的大起大落中,乍一看这盒子,竟也不知自己是失落更多还是高兴更多,只讷讷道:“这是什么?”
卿娆勾唇,用练了无数次的明媚笑颜望着他道:“今日不是你的生辰么?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秦长庚,祝你生辰快乐。”
今日的惊喜太多,叫他整个人都仿若踩在云端,秦箴抿着唇将木盒接过,眼中竟有些酸涩。
估摸着火候到了,卿娆抿唇一笑,冲秦箴挥挥手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宫了。”
“记得叫吴伯给你做碗长寿面,意头好。”
“还有。”她眨眨眼:“可别告诉陆蓝缨那厮,我给你送了礼,否则他又要嚷着厚此薄彼了。”
说完,卿娆满意地转身,只觉自己今日真是超常发挥的一天。
不料她刚一转身,便被秦箴拉住,再回眸,却是秦箴头一回留她:“公主可否...用完午膳再回去?”
这可不行,她还要回宫派人查探荣阳方才的话,什么叫她父皇的皇位能坐到几时。
只是看着秦箴隐隐期待的眸子…
卿娆心下一转,当即想出了个借口:“不行,我担心荣阳再对你不利,得先行回宫同父皇说一声才是。”
秦箴抿了抿唇,强行压制住心中的失落,又问道:“那公主可有什么想要的?”
卿娆眨眨眼,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很快,她目光在院中搜寻一圈,落在了墙角的一树红梅上:“折几支红梅吧。”
“嗯?”
“替我折几支红梅,待我回宫便将它放到寝殿的花瓶中,这样我一瞧见它,就像是你在陪我。”
秦箴刚刚平息些的心跳复又跳如战鼓。
他甚至不敢再看少女星光熠熠的眸子,只沉闷地说:“好。”
很快,秦箴便亲手折了开的最好的红梅递至卿娆手中,格外郑重道:“公主往后,想要什么都可同臣说,只要臣能办到,都会替公主取来。”
卿娆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忽地满意勾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才领着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宫。
待卿娆走后,吴伯才急急赶来前院,瞧见的便是依旧伫立在院中的秦箴。
他顺着秦箴的目光望去,便见墙角的梅树被折断些许。
吴伯面色当即一凛,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挪至秦箴后背,果然,便见那处的颜色较旁处都要深些。
吴伯连忙将人扶进屋内坐着,急声道:“主子可是去摘梅枝了,这伤口又蹦开了。”
“您说您,大夫分明嘱咐过,叫您好生养着...”
“吴伯。”男子嗓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丝难察的愉悦。
吴伯抬首,便听他道:“可否替我煮一碗长寿面来?”
吴伯几乎是呆愣在当场,主子不是...从来不过生辰么?
不管为何,吴伯眼下都快喜极而泣,忙应了往厨房去。
原处,秦箴珍惜地握住手中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其中盛着一条鲜红的发带。
他鬼使神差地捏住那发带,几乎虔诚地置于额前,微风吹起发带,透过阳光,有流动的金色涌现,汇成八个字:长夜未央,庚星长明。
长庚。
秦箴眨了眨眼,好像有什么湿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
他终是没忍住,缓缓将那发带贴在脸侧,眷恋地轻轻一蹭。
暖阳下,小院中,少年珍视地贴着发带,心悸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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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长乐宫云雨初歇。
卿娆早早便被折腾地睡了过去,面上是未褪的潮红和汗湿的鬓发。
秦箴垂眸瞧着榻上的女人,指尖缓缓移至她喉间。
她的脖颈太过纤细,只要他稍稍用力,她便会香消玉殒。
修长的指尖在卿娆喉间滑动,许是感觉到不适,女子红唇轻启,溢出几丝气音:“长...庚...”
秦箴眸中黑海翻涌,垂眸静静望着卿娆。
良久,他才翘了翘唇角,转而将人搂入怀中。
第6章 稚雀
次日一早,不过寅时末,秦箴便已起身。
见床榻上娇人睡得正好,不知怎得就起了顽心,俯下身对着她额间屈指一弹。
卿娆昨夜累的厉害,眼下整个人昏昏沉沉,被他这一吓,不由得懵然睁开眼。
秦箴望着她额上红了一大片的肌肤,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乍见秦箴,卿娆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如今已成了阶下囚。
“醒了?”秦箴偏了偏头,展开双臂道:“过来替我更衣。”
卿娆也未恼,只有些涩然地往上攥了攥被角,掩住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抿唇道:“有劳将军替我递一下衣裳。”
“衣裳?”秦箴目光落在地上那摊女子衣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