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绵绵_逢珺【完结】(12)

  “是,昨日本因暴雨宿下,今雨停,须赶着回府。”楼嫣许淡笑,“娘子可好些了?”

  “无大碍了。昨夜多亏了你,否则我这胎保得住保不住尚不好说。”陆思月握住她手,令云织奉上清点的名贵细软,“总之是深谢了,日后若有我帮得上的,尽管到梁府寻我。”

  楼嫣许笑笑看一眼未推脱,示意青蕊收下,她亦不敢让英国公府欠下这样大的人情,钱帛迎来送往倒更省事。

  陆衡之见差不多了,遂开口,“我送送你。”

  陆思月睨他一眼,勉强笑着,“云织去送吧,好生伺候着。”

  楼嫣许持笑退下,陆衡之望其背影,若有所思。

  陆思月拍他一下回神,“人家是侯府世子夫人,不是你国公府世子夫人,你去送,岂不平白惹人非议?”

  “我欲谢她,未曾考虑周全。”

  她观他眼神不似寻常,出言提醒,“见色起意也好搭救生情也罢,且不论她已嫁人,单凭她出身商贾这一条,阿娘就不会让你娶进门。”

  陆衡之笑笑,昨夜见楼嫣许惊惧之下亦要护他阿姊,心中难免动容,拿下那把剪刀时恐怕心早不一样。不过他自小学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又岂会做些夺人妻的腌臜事。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阿姊多虑了。”

  他茫茫望苍穹,黑云压下,下一场暴雨欲来。

  三日后,徐府。

  徐从璟踏入正堂略略行礼,牵扯伤口暗咬牙,落座圈椅时指尖虚虚点在角牙上,恍惚间仍有佳人肌肤触感。

  那日后他再未见过楼嫣许,心下盘算该送去什么谢礼好,得亲自送去才足诚意。

  正胡思之间,章氏唤他两声,徐从璟略略回神,“阿娘寻我何事?”

  章氏见了儿子喜笑颜开,目光紧紧盯着他,“这两个平安扣开了光的,你且收着,其一赠与盛家娘子吧。”

  她那日答应认这儿媳,看来是不做假的。徐从璟接过,未置可否。

  章氏没在意,眉梢的笑几欲化成水,“我昨儿请大师算过了,下月十九乃大吉之日,宜婚嫁,不如定下你婚事?”

  徐从璟眉拧成一团,沉沉开口,“是否太过仓促?”

  “阿娘办事你还不放心?便是留我七日,也能给你办妥贴了。”儿子婚事,当娘的最是兴致盎然,莫看她平日病榻缠绵,便是叫她腾出七日七夜亦可当下拍板。

  “可我近日没日没夜地忙,恐是抽不出时间。”徐从璟攥着平安扣指节泛红,垂首目露异色。

  章氏却拍他一掌,“你何时不忙?”

  分明是他应下的婚事,目今什么也不消得他管,儿媳她认了婚事也包办,儿子还不满意,章氏如何肯依,“再忙一日时间也抽得出,余下的你一概不必管。”

  婢女送来一碗参汤,徐从璟亲自端起侍奉母亲,淡淡道,“还是另择吉日吧。”

  章氏搁下手炉端看他半日,后眯萋着眼眸发问,“你并无成婚之意,当初为何应下这门婚事?莫非是有意搪塞我?”

  章氏不肯接参汤,徐从璟只好搁至一旁,慢声道,“非也,只是我忙于公事,与盛娘子情意不甚笃,遂此事仍需延后再议。”

  她狐疑,“她亦是这般想法?”

  “是。”

  “你撒谎!”章氏指着他鼻子骂,“你心知我不会去问她,惯会胡诌!”

  “你本就对她无甚情意,是与不是?”她广袖一扫,险些倒了参汤,“我瞧你总疏离唤她盛娘子,早有疑心。”

  想法被坐实,章氏气得不轻。她素来对儿子言听计从,不求儿媳是什么高门大户,只求是他心悦的,不曾想被摆了一道,当下气喘吁吁也要虎着眼把话说完。

  “我虽日夜盼你成婚,却也不容你拿自己婚事玩笑!”

  徐从璟忙去扶她,自知负了母亲心意,给她顺气后利落跪在跟前,“阿娘莫气,儿子知错。”

  章氏揩了揩眼角的泪意,撇过头去哼道,“你是知错,可你知错不改!”

  章氏自认为是最了解儿子的,果然见他一言不发,沉脸跪着。可刹那间,她有如见当日他跪于父亲棺木前,心骤抽痛,再气也发不出了。

  她颤抖着干唇道,“你可是心中还念着那小娘子?”

  徐从璟头埋低,双唇翕动,眸中波涛汹涌。

  第10章 没廉耻

  终归是母子连心,纵是他不言不语章氏亦明了他所思,顿扶额巧思,“曾听你祖父说起,你在苏州时常往一富商家中跑,可是有意于那家小娘子?”

  徐从璟手搭在椅圈上,手指轻敲联帮棍,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愁x思连连,端起参汤絮絮叨叨,“阿娘岂是不明事理之人?咱们也是一路摸爬滚打才得今日地位,你既思她思得心肝脾肺疼就该八抬大轿迎她进门,商贾之女也无妨,阿娘定不会苛待她,你……”

  “她成亲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尚掺些深深的无奈。

  章氏怔愣,手中参汤漾出两滴渍入衣裙,嘴巴张开咂咂两声,“她觅得良缘,你该为她高兴才是。”

  徐从璟却轻“哼”一声,面色阴如黑云,嗤笑低骂,“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你……”

  儿子惯是清润从容的,揣度什么事也憋在心中,何曾见过他表露恶意,章氏迟疑,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莫非你想等她和离?”

  她抖着手搁下参汤,凝眉发问,“若她此生无和离之意,你该如何自处?”

  徐从璟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冷笑,“她会和离的。”

  “徐从璟!”须臾间,章氏明了,顿双目圆睁,黛眉倒竖,拾起条案上的帽筒起身砸至儿子身上,“我打死你个没廉耻的,掺和人家家事!”

  他咬牙吃痛握住那帽筒,低眉顺眼地扶母亲坐回,章氏怒其品行不端甩开他手,终是痛心疾首,“如此行径,这二个小娘子你对得起哪个?”

  往日儿子是最见不得她生气,眼下却不退半分,只淡淡笑道,“我不会逼她,她要和离,必是心甘情愿。”

  “至于侯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即便知晓,也必不会断了这桩婚事。”更别说这本也是诚化侯夫人算计得来。

  靠盛老夫人起势的诚化侯府不过是个半空壳子,自攀上徐府婚事,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哪里肯轻易放过这往上爬的青云梯。

  盛衿惯是没主见的,事事从母,更何况于她而言,他已是最称心如意的郎君。

  细思无奈,章氏喟叹一番,紧握徐从璟的手柔声道,“阿娘只是盼你能幸福安乐。”

  “幸福……”徐从璟愣愣垂眸,不知所思。

  是日,庭霰漫漫满枯枝,楼嫣许眉顶寒霜裹紧大氅急步出,今日需至镇军将军府赴宴,她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曾氏与盛琰才跨出门,分坐两辆马车。

  盛琰面色不耐坐主位,无意给楼嫣许斟一杯热茶,她搓搓手藏入袖内。

  镇军将军府位于皇城与东市之间的亲仁坊,自诚化侯府一路向北,左转即可见书有“镇军将军府”的匾额,左右各一瑞兽护府。

  曾氏走在前,楼嫣许紧随盛琰身后,交过帖后,青蕊被拦在门外,“等闲不得入内。”

  “娘子!”

  楼嫣许闻声回头,折返与门子解释,“这是我贴身婢女。”

  此刻权豪势要携眷至此,皆静气压声,曾氏自觉二人吵嚷失了面子,遂板脸低喝,“行了,吵吵嚷嚷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外候着吧。”

  楼嫣许只好令青蕊在外等候,独自随盛琰入内,即见妖童媛女三两做伴,等候万老夫人现身。

  盛琰与几许好友叙话两句,无声间隙,一夫人笑盈盈开口,“世子不介绍介绍?”

  盛琰神色讪讪,瞥楼嫣许一眼,不情不愿干巴巴道,“我夫人。”

  “世子夫人如远山芙蓉般般入画,世子有福了。”

  楼嫣许笑称不敢当,心道眼前娘子算是个好相与的,不料另有人嗤问,“不知夫人笄评何如?”

  “嗯?”

  楼嫣许目光微微偏转,翁楚楚身旁一小娘子金氏以帕捂嘴讥笑,“世子夫人恐不知为何笄评吧?”

  长安极重琴棋书画四艺,小娘子及笄那日均需进行四艺评级,评级高者素来婚配更具优势。

  楼嫣许略有耳闻,只是方才一时走神,眼下各家小娘子眼波流转窃窃耳语,自诩高了一等,她无奈摇头,一笑置之,“的确不知。”

  果然见那些人眼尾上挑面露鄙薄,盛琰何曾受过这样的奚落,顿怒气涌腔,咬牙瞪着楼嫣许。

  后下仆送上美酒,众对饮时,杯酒下喉,共叹,“这醉仙居的醉生香初闻馥郁,入口更甚,可谓琼浆玉液。”

  “闻悉镇军将军入了近百坛贺寿,可把那东家乐得合不拢嘴!”

  “醉生香于咱们而言不过美酒,可于商贾之人眼中却是生财的金疙瘩啊!”

  人人心知此话是讥嘲楼嫣许的,只是终归留些面子,可金氏与翁楚楚交好为其叫屈,这等景况免不了呛一声,“世子夫人,你说是与不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青梅竹马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