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也哼一声,“你赶紧走吧,别脏了老人家的地儿。”
“就是!”
沈棘年就像没听到,爬起来又跪在原来的地方。
吴刚夫妻:“……”
对看一眼,吴刚媳妇骂道:“还没被打够啊!你要不走,我家妹妹再揍你,我们可不管了。”
王杰也急死,“沈总,还是快走吧。”
沈棘年依旧一动不动。
意思明显:他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苏凛要不高兴,尽管把他打死在这里。
王杰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就算被打死,也会要求不要追责苏凛。
苏凛也知道他这人向来一诺千金,突然就没了发火的兴致。
转身走出去。
吴刚夫妻忙追出去,“小妹,既然来了,就住一晚再走吧。”
两夫妻十分客气,把苏凛带去家里。
吴刚是孤儿,和老婆在外面打工时认识的。
夫妻俩辛苦劳作,盖了个小院子。
虽然不算很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
吴刚媳妇把最好的一间房让给了她,“小妹,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和刚子去买点菜,给你包饺子吃。”
“谢谢嫂子。”苏凛道。
吴刚夫妻虽然只是临时认的哥嫂,但很热情。
见两人一起出了门买菜,苏凛也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
这一抬头,才发现对面的院子是当年沈棘年被罚跪的地方。
郑丽如虐待亲儿子还怕人知道,特意租下了那处院子。
墙有人高,但拦不住苏凛。
她轻轻一跃,便像小时候一般坐在了墙上。
院子早就长满杂草,苏凛依旧一眼就认出沈棘年被罚跪的位置。
那一片与别处不同,铺了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用沈济安的话说,只有跪得疼了,才记得牢。
沈济安的话说得浑,郑丽如还是当圣旨一般,第二次她看到沈棘年时,他跪的地方果然铺了鹅卵石。
苏凛只记得当时自己气得头发都竖起来,悄悄割断门口的桃树,把回去的沈济安和郑丽如砸得哇哇叫。
而当初的沈棘年呐,倔强又实诚。
郑丽如叫他跪就跪,不让他起来就不起。
据说郑丽如用上学威胁他,只要他肯老实由着沈济安欺负,就能上心仪的学校。
苏凛给他出完了气,又跳下墙骂他。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骂了什么:“狗屁学有什么好上的,我就不爱上学!字那么多,又看不懂!”
“我要是你,就先揪着那个大的揍一顿,再把那个小的丢河里喂鱼!”
那时候的自己才八岁,以为别人跟她一样看不懂字。
骂完了,又心疼他,傻乎乎地陪他在那儿罚跪,好几次坐累了,靠着墙睡得哈喇子流满衣襟。
苏凛没在吴刚家过夜,吃完中饭就离开了。
之后几天,也没有过问沈棘年的事。
宁教授不出门她就去训练室练习,给小芝麻和沈瑶瑶上课。
周五下午,宁教授打来了电话,“在哪呢,给我滚回来!”
苏凛有意哼一声,“不是嫌我丑吗?不是说没找到男朋友不许露脸吗?又找我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宁教授也乐得跟她杠,“还不是有急事要出门?”
“不过我说,你能不能打扮好点,我老头子也要脸的。”
“不能!”
挂了电话,苏凛开车去了实验室。
进门就问,“什么事儿啊,弄得你老人家都想出门了?”
宁教授要有公开活动,都会提前发通知。
苏凛没有接到通知,自然就是私事了。
宁教授这人生活简单,基本上都在实验室里度过,苏凛难免疑惑。
宁教授瞪她一眼,“就冲着你这张脸,我就不说!”
“不说就不说呗。”
两人打着嘴仗上了车。
宁教授让她直接去诚康医院。
苏凛哟了一声:“看来是大人物呐。”
诚康医院是本市知名的贵族私人医院,住进去的非富即贵。
第131章 宠她
“怎么?我不配认识大人物?”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拌着嘴,没一会儿便到了诚康医院。
宁教授先行下车,苏凛跟上去。
待被他带入病房,才发现躺在病床上的,竟然是沈棘年。
沈棘年脸上依旧可见那天被她打的伤痕,虽然肿消了许多,但因为有伤的缘故,憔悴不堪。
嘴唇严重起皮,人躺在床上,里里外外透着破碎。
看到二人进来,微微含首:“宁教授,战小姐。”
声音沙哑虚弱。
郑丽如也连忙起身,跟宁教授打招呼时往苏凛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苏凛灰扑扑的脸上那双亮得有些锐的眼,莫名觉得熟悉。
宁教授没有介绍她,郑丽如对这个满面灰扑扑的女人也不感兴趣,很快转开了眼。
“这是怎么了?”宁教授也只是听说沈棘年病了,并不知道具体原因。
“被人打了。”郑丽如叹一声,“在外头流浪了两三天才回。”
“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郑丽如脸上显露焦虑。
怕的是沈棘年惹的不是善茬,自己会受牵连。
苏凛微微一愣,看向沈棘年。
沈棘年真的在外婆坟前跪了三天?
郑丽如主动给二人倒了水。
苏凛接过,没喝,放在一边。
郑丽如惯会审时夺势,如今沈棘年出息了,她就亲力亲为照顾了。
说到底,就是想跟儿子打好关系,不至于晚年凄惨。
沈棘年和宁教授聊着工作上的事,苏凛远远站在窗边。
郑丽如原本想来套套近乎,见苏凛这么冷漠,也就歇了这份心。
苏凛鼻子尖,闻到一阵香风从外头吹过来。
抬头,刚好看到门被打开。
俞淑宁穿着长长的淑女裙装,小巧的高跟鞋走进来,裙摆飞扬,长发舞动,风情妩媚。
进门就对郑丽如甜甜出声,“阿姨。”
在看到屋内的人时微微愣了一下。
看到俞淑宁,郑丽如脸上立刻堆出一片灿烂的笑,大步迎过来,“哟,怎么又过来了?”
“上班挺累的,不是叫你回去休息的吗?”
俞淑宁亲昵回应,“棘年受伤,我不放心,特意煲了些补汤过来。”
两人亲密无间,跟母女似的。
说完才叫宁教授:“爸。”
宁教授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保温杯上,目色沉了沉。
俞淑宁大步走到桌前,把保温杯打开,舀出一碗,“棘年,我在汤里放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补药,味道有点重,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沈棘年没看,也没动。
苏凛在一边看着,微微一愣。
沈棘年演的哪出?
白月光送的汤都不要?
郑丽如连忙接话道:“只要是你做的,棘年就喜欢。他这人呀闷惯了,心里有话总不爱说出来。”
“喜欢就好。”
俞淑宁将发丝捋到耳后,拉着郑丽如道:“爸,这是我婆母。在沈家婆母对我最好,各种照顾。”
说完还炫耀般道,“婆母对亲生女儿都没有对我好。”
“谢谢了。”宁教授道,双手合拢,一脸感激。
对俞淑宁的亏欠始终是他心里的一块病,只要有人对女儿好,就会特别感动。
郑丽如有意不好意思地道:“唉呀,快别谢了。”
“淑宁这孩子与别的孩子不同,特别懂事特别乖,求都求不来的好孩子,我当然要多宠宠她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阳谋味道浓重。
郑丽如向来无利不起早,愿意一改先前对俞淑宁的态度,对她这么亲热,自然有所求。
苏凛不想介入,也懒得去猜。
“时间差不多,就不打扰沈总了。”宁教授待了一会儿,起身道。
郑丽如要送人,宁教授阻止了,看向俞淑宁,“淑宁,我那儿有份重要资料要给你,跟我一道去取吧。”
“好。”
俞淑宁倒是应得乖巧。
苏凛将二人送回实验室便走了。
宁教授进里间,将资料拿出来给俞淑宁,“这资料里总结了很多重要数据,对你做研究会有很大帮助。”
“谢谢爸。”俞淑宁接过,当场翻看起来。
宁教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翻得差不多才再次开口,“淑宁呐,你作为沈总的嫂子,愿意去照顾他很好。”
“不过研究更重要,以后这些照顾他的事还是让沈少夫人去忙活吧。”
俞淑宁翻资料的动作一顿。
不过很快又笑着道:“爸,我知道的。”
“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棘年就是被他老婆打伤的。”
“他这老婆啊,又凶又野蛮,动不动就对他拳打脚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