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九也是客气着,“皇上今日高兴,让小主过去用膳呢。”
珍珠哎了一声,忙去告知。
柳婵这会儿正素面朝天,外面天热,她的身上也只披了件再轻薄不过的衣裳。
她看着镜子里能掐出水的模样,吩咐春杏上妆。
因着她的要求,春杏私下里苦练妆容,任何风格都能适应。
用柳婵的话来说,勾男人,不能永远只一副模样。
会腻了的。
“要勾人,但不要太明显。”柳婵轻声道,“今日我要跟皇上闹些小脾气的,你看着画吧。”
毕竟上次那个废了的静妃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也是个替身。
她若轻飘飘地揭过去的话,显得有些刻意了。
她得在意才可以。
不仅如此,还要笨拙地装出不在意,露出实际在意的马脚。
柳婵默默将自己待会儿的表现在心里演练了几遍,再次抬眼时,眼底已经透着几分生怕被人丢弃的可怜和委屈。
“奴婢觉得,皇上会不会觉得小主不该吃醋?”珍珠有些不放心。
柳婵抬头看她,一瞬间恢复了淡然。
她挑眉,“珍珠,若你嫁给了一个男子,生了感情,有一天被人告知,你可能是个死去女子的替身,你如何自处?”
珍珠哑然。
旁边的春杏轻声道,“若是已经爱上的话,想必会惶恐不安,是失望是难过吧。”
女子本就感情丰沛。
那静妃得知自己可能是替身后,都能心中生了怨恨之意,若小主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的话,确实不正常。
柳婵笑着点了点头。
既是演戏,定要演出真情实感的。
她演到了萧临的心坎里,萧临就愿意真心宠她,只是她也清楚的知道,男人的心是靠不住的。
今日萧临喜欢她,明日就说不定有人演戏演的更好,他就又喜欢了别人。
这世间男男女女,结局都那样。
爱你的时候,怎么都是好的,若有一日不爱了,你就是地上的一摊黑泥。
世俗的男女成亲,男子变了心还有道德束缚,可帝王哪里有?
念及此。
柳婵心里叹息,演戏这件事,她不能有一丝懈怠。
感情是个不定数,但演戏是个可以努力打磨的定数,她的演技会愈发高明。
半个时辰后,柳婵就站到了萧临的面前。
她如以往般福身行礼,举手投足间,看着笑意淡淡,可却也不似往日活泼大胆。
今日的晚膳不像以往那般丰盛,不过几个清粥小菜而已。
旁边放了两壶酒。
“坐,朕有些想你了。”萧临伸了手拉她,“婵儿,你爱喝果酒,这是你的。”
柳婵安静乖巧地坐了下来。
有人给她倒了酒,萧临跟她碰杯,她就喝,若不碰,她就只坐着。
三五杯下肚,萧临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朕的景婕妤是怎么了?”他大手越过方桌,抓握住了她的小手,“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柳婵冲他笑了笑。
只是她笑意勉强,眼底的失落不经意间就泄露了一点点。
萧临何等敏锐,见她如此就皱了眉头,他也乐意哄着,“婵儿,你说你一向信任朕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瞒着朕?”
说完这话,他看向一旁的黄九。
黄九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回皇上,玉琼轩最近挺好的。”
“臣妾说了,真的没事。”柳婵作势要抽回手,再次强笑的时候,眼底却有些泛红,“皇上今日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萧临见她始终不说,也皱了眉头。
他冷声道,“你说过要相信朕的,若是不说,朕便将你身边的丫鬟一一送去慎刑司严加拷问。”
他知道,柳婵一向懂事,也极为聪明,不会为了谁欺负她而烦恼。
能让她这般心不在焉的,定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
萧临忽然间脑海中就闪过了那日静妃指着柳婵说过的那几句话,她似乎说柳婵的替身,那一刻,柳婵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他当时心中烦闷,注意的不多。
“是为了静儿吗?”萧临盯着她,“你看着朕的眼睛。”
柳婵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随着瘪了瘪嘴,眼泪直接滚落了下来。
偏偏她一声不吭。
“皇上是拿臣妾当她的替身吗?”柳婵跟他对视,眼神里有些遮不住的慌乱和难过,“不,臣妾不需要皇上回答,臣妾会自己想明白的。”
她拼命摇头,“那位姐姐极好,臣妾从未想过跟她争什么,只是……只是……”
只是她接受不了自己是别人的替身。
第123章 也太心黑了
萧临见她这副分明委屈,却又要强压着的模样,眉头轻皱。
他朝着黄九吩咐,“将静儿的画像拿来。”
黄九愣了下,又挨了一个瞪眼才反应过来去拿。
柳婵则是两眼通红地看着他,她的小手紧紧地抓住萧临的衣袖,耐不住的紧张。
直到一双宽厚的臂膀从她的腰间穿了过来。
萧临搂住了她,“休要听旁人胡说,你跟她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小姑娘的胆子大,又有几分聪慧,偏偏还对他一片赤诚之心。
他很清楚。
那几日他患了鼠疫,柳婵为了护他所做的一切,或是接摔倒的他时胳膊脱臼,或是不怕传染地用嘴对嘴喂他喝药,或是对上太后被打,都被黄九事后一一告知。
后宫里的女人,对他的示好,也都是各有所图。
唯独一个柳婵是敢豁出性命护着他。
他承认静儿曾救过他的性命,又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子,很难忘掉。
可眼前的婵儿……
萧临脑海里不由得记起两人未曾在一起事,小姑娘信誓旦旦地举着拳头说的那两句话。
她说,我若真喜欢他,为他赴死我也愿意。
“真的吗?”柳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满眼的依赖,哪里还有半点前些日子的冷静威风。
分明是个全心全意地依赖他的小女子罢了。
萧临点头,“真的。”
黄九将许静儿的画像小心翼翼地送了过来。
萧临伸手接过,将画像打开,一个白衣女子栩栩如生地落在了柳婵的眼前。
“她长得真好看。”柳婵惊讶出声。
原本要掉下来的眼泪这会儿挂在她的睫毛处,要落不落,看着既可怜又滑稽。
她赞美的很真诚。
“跟臣妾长得不一样。”柳婵嘟囔了一句,“臣妾心里知道不该跟她比的……”
活人跟死人比,像什么话。
可她也得让萧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就不是许静儿的影子。
更是让萧临自己承认,他心里有了她的位置!
柳婵目光认真地看着那幅再熟悉不过的画,有些愧疚起来,“皇上,臣妾……”
“朕没有将你当做她,”萧临轻叹一声,语气分明带了几分无奈,解释道,“她是她,你是你。”
“臣妾知道了。”柳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还忍不住夸,“皇上的眼光极好,静儿姐姐看着就人美心善。”
萧临抬手就在她的额前弹了一下。
他装着黑脸,“跟朕闹这一出小脾气,就是为了看看静儿的画像?”
“那个谁胡说八道,挑唆臣妾跟皇上的感情。”柳婵不忘给李珠再泼点粪水,“臣妾这些日子心里总是慌慌的。”
李珠,就是静妃原来的本名了。
她曾被记入柳家的族谱中,改名换姓成了柳珠,如今柳家毫不犹豫地将她踢了出来,她也只能恢复本姓了。
李珠被送去慎刑司还不到一日,就‘不小心’咬断了舌头,无法开口说话。
于是,到底是被送去冷宫自生自灭了。
萧临看着她好笑。
一腔再直率不过的心思就这么明晃晃地摆着,也不怕他。
将许静儿的画像收起来后,柳婵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说话时也忍不住眉眼弯弯。
萧临则是盯着她的眼角看了又看。
许是她哭过的原因,眉眼之间显得格外勾人夺魄,挠人心弦。
没多会儿,柳婵就被拉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搂在一起。
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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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击退敌军的捷报传来时,已经又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柳婵总共侍寝也不过三四回。
次数虽少,可她是仅有的一个。
“沈将军率军击退了敌军,抓了真正的通敌叛国的人。”林安说起来,也有些莫名的兴奋。
武将保家卫国,本就值得尊重和颂扬。
那沈家传出通敌叛国的罪名时,很多人是怒的,怒他们成了叛国贼,可当洗清了冤屈时,他们就会对诬陷的小人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