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惜命的很。
柳婵犹豫了下,“沈家到底还没有定罪,沈婕妤还是沈婕妤,也不必劳烦这么多人守着,人多了更危险,不如撤去三分之二的侍卫,我去跟黄九说一说?”
听她这话,侍卫赶紧点头,“劳烦景婕妤了。”
这位是皇上身边的新宠妃,定能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
待柳婵回去后,就让春杏跑了一趟,将锦华阁的情况告知黄九。
很快春杏就带了黄九的话回来,“黄九公公说,婕妤撤去三分之二的人,是正好。”
宫里戒严,需要侍卫人手盯着。
自然不能再往一个小小的锦华阁门口放那么多人了。
“沈婕妤那边可有太医去看一眼?”柳婵有些不放心。
“黄九公公拿了皇上的手谕给王太医。”春杏轻声道,“想来这会儿王太医已经去过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外面匆匆有人来了。
正是王婉儿。
王婉儿浑身都弥漫着烧过的艾草气味,她身上穿着太医院特制的衣裳,用帕子包裹住口鼻。
见柳婵靠近,她赶紧伸手,“别过来。”
“我长话短说。”王婉儿声音有些发沉,“如今不仅仅是宫里,京城里也发现了鼠疫,我给你拿了些预防的药过来,让玉琼轩上下的人熬了喝,你若无紧急情况,千万不要出门,凡事平日里用的东西,都用烈酒擦拭一遍。”
她一条一条地嘱咐。
宫里留了两个太医值守,其他人都奉了皇命得去研究这次鼠疫的药。
原本她是想让别人送药过来的,可想了又想,总觉得不放心,须得自己过来说的才详尽。
“沈婕妤那边没事,只是她宫里几个人患了病,你不必担心。”王婉儿又道。
说完这些,她就匆匆忙忙地又跑了。
柳婵让人将那些药撒了酒拿过来,吩咐林安带下去给大家熬了喝。
“小主……”珍珠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鼠疫。
要说西北战争离着自己远,不算太慌张,可鼠疫是摆在自己跟前的,说不定就沾染上了。
“没事的。”柳婵干巴巴地宽慰。
实际上,鼠疫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做不了什么有用的。
能护着玉琼轩的人,已经算好的了。
林安匆匆进来,“小主,前朝那边……”
他说的都有些迟疑,“京城里不止一处发现鼠疫,朝中大臣们商议着让皇上……让皇上下罪己诏。”
此话一出,柳婵猛地就站了起来,“什么?”
自古以来也没几个皇帝下罪己诏的,就算有,也都是些窝囊祸国的废物帝王。
她冷笑,“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他们煽动着让皇上下罪己诏,是要将皇上盯在耻辱柱上,是谁带的头?”
“宋太傅。”林安已经打听清楚了。
“果然。”柳婵哼道,“这里面怕是也少不了太后在背后的撺弄。”
她现在甚至怀疑鼠疫跟太后有关系。
原因无他,太后才是个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尤其她跟静妃蛇鼠一窝害死那么多的皇嗣和妃嫔,从不将人命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些普通百姓的性命。
西北之事……柳婵背后发凉。
“下罪己诏的罪名是什么?”柳婵又问。
林安微微低了身子,“鼠疫,西北战事,后宫子嗣。”
如今后宫子嗣稀少,萧临登基多年,也不过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而已。
其中的一子还是个药罐子。
这落在历任皇帝的身上,很不合格。
就连比萧临小十岁的皇弟宣郡王,膝下都已经有了三子两女。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寻常百姓人家若是男子纳两妾依然无子,也要跟上天祷告,求降罪己身的。
更何况一国之君。
“这罪己诏,皇上会下吗?”珍珠问了一嘴。
柳婵摇头,语气笃定,“不会。”
哪怕是出再多的问题,萧临的第一反应定是解决这些事情,而非去怪罪自己。
世人都说他独断专行,可反过来看,这又何尝不是坚定自信的一种?
柳婵倒是理解。
实际上,萧临也不是唯我独尊的帝王,有些事情在朝堂上他冷厉了些,可私下里他面对大臣的时候,也多以温和态度为主。
“小主,还有一件事。”林安看向柳婵,“有人在暗中拉拢我们玉琼轩的人,奴才特意去查了,是静妃。”
只是拉拢,却不知道静妃要做什么。
反正不会是好事。
“莫不是静妃娘娘生不下孩子,想栽赃在咱们小主身上?”珍珠脱口而出。
柳婵点了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想了许久,也没想清楚静妃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不是真的,那假又假在何处?
显然现在静妃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既然她不老实,那正好当个替罪羊吧。”柳婵勾了嘴角,“我要去寻一趟延禧宫。”
很快,她见到了昭贤妃以后,将静妃的手伸到自己身边的事情一说。
柳婵又道,“如今朝中逼迫皇上,臣妾也想为皇上做些事。”
昭贤妃看着她示意继续。
“静妃得宠多年,未曾有孕,如今她一朝有孕,就又是西北开战,又是京城鼠疫。”柳婵说的极慢,“更何况,之前宫中未出生的皇嗣,都死在了她的手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第111章 还不赶紧抬走
柳婵对静妃的恨意,几乎是宫里人尽皆知的。
昭贤妃自然清楚。
只是她没想到柳婵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明晃晃地摆了出来,要拉着自己一同算计静妃。
不过,她甚是喜欢。
“此事你我在背后盘算,但京城的风向……”
昭贤妃跟柳婵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露出了笑意,“还是要交给钱妃的娘家。”
提起钱妃,就连昭贤妃也不得不称赞一声柳婵的长远之见。
一直以来钱妃在她这边都不是个讨喜的人。
虽不至于惹人厌恶,可钱妃的那张嘴,甚是多话,有的没的乱说一通,说出的话也没脑子。
之前她见柳婵拉拢钱妃的时候,还有些不解。
如今倒是懂了。
钱妃也不是全无用处,她有钱,极其大方,给玉琼轩不知道送了多少银子。
而钱妃那张令人不喜的多话,竟也能成了她们的嘴替。
有些话,许多人碍于面子说不出来。
但钱妃可以。
时间一长,钱妃竟也名声渐渐扭转了不少。
而且,钱妃替柳婵做事的时候,都是心甘情愿,甚至恨不得多做一些。
这也是柳婵拉拢他人的高明之处了。
知道昭贤妃事忙,柳婵稍坐了坐,就离开了。
没过两日。
京城外面就沸沸扬扬了起来。
朝中大臣一个个义正言辞地劝说皇上下罪己诏的时候,许多百姓们跪在了宫门口,要求处死祸国殃民的静妃。
这时,钱大人站了出来。
“皇上有什么错?”他粗着嗓门大声道,“咱们的皇上勤政爱民,战战兢兢,如何就能得罪上天?”
他是如今钱家的家主,钱妃的大哥,钱正。
钱家现在顶的是伯爵之位,钱正也在朝中领了一个闲职,因着钱家的伯爵之位是拿钱家家产换来的缘故,不少人都暗中瞧不起他。
再加之大夏国崇尚文人清秀之风,钱正长得又肥头大耳,一副富态之相。
他回回上朝也是有些自卑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可素来商贾低贱也是真。
“钱正……”前面的一个礼部侍郎回头看他,皱了眉头,“这朝中的事情你懂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被钱正盖了过去。
“一个盛宠多年的人不曾有孕,如今失宠却有了,就出了这么多事,你们不去想想静妃怀的是不是妖孽,还在这怪罪皇上?”钱正嗷嗷喊道,“皇上如此贤明,你们居然不偷着高兴,还非想要一个昏庸的君主吗?”
“放肆!”那礼部侍郎气的脸都白了。
论起来,钱家有爵位,当然说的上话,可他们又嫌弃一个满身铜臭的人。
钱正难得挺直了腰板。
他这回得的信,是妹妹送来的,妹妹说了,只要办好了这差事,定能让皇上重用!
萧临坐在龙椅上,朝着钱正这边看了过来。
他当然知道钱正赚生意的门路多的是,可放在朝堂上的这些迂腐之辈里,就融不进来。
一个从不说话的人,敢喊的这么大声。
背后岂能没人出招?
而且处处针对静妃的人,除了柳婵,还能有谁。
萧临莫名想笑。
只是碍于朝堂上的威严,他的脸色更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