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婵突然就觉得浑身一凉。
待她察觉出这是个陷阱时,已经有些晚了。
她再次看向萧临。
此时萧临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柳嫔的身上,似乎并没有被刚才宫女自杀的事情影响到。
“此事到此为止。”萧临突然站了起来,“散了吧。”
他三两步走到了柳嫔的身边。
“朕看你有些疲惫了,先送你回未央宫?”他语气再温柔不过。
柳嫔柔柔点头,“多谢皇上。”
于是,萧临带着柳嫔大步出了门。
众人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柳婵身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充满了同情,还有人面露担忧。
谁都知道柳婵跟柳嫔是死对头。
如今皇上对柳嫔都移不开眼了,怕是宫里又要回到当年未央宫的盛宠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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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带着柳嫔回了未央宫里。
他眼里尽透温柔之色,“朕怎么觉得你比之前愈发美了?”
“皇上惯会笑话人。”柳嫔满脸娇羞,举手投足一丝一毫皆像极了及笄少女一般。
她转身,“阿临今日在延禧宫也累了,等我给阿临倒一杯茶水。”
听见她的称呼,萧临顿时幽深了目光,“你喊朕什么?”
“阿临啊。”柳嫔回眸一笑。
她轻声道,“阿临不喜欢吗?”
良久,殿中轻轻传来一声叹息,“朕喜欢你这样喊朕。”
柳嫔转身去倒茶。
只是她看不见的是,站在背后的萧临一瞬间冷了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的背影。
待柳嫔端茶过来时,他便一瞬间恢复了刚才的温柔。
“朕似乎觉得你哪里变了。”萧临端了茶,却放在一旁,看着她开口。
此话一出,柳嫔瞬间泪眼朦胧。
她施施然跪下,强忍住将落未落的眼泪,“臣妾自知这些时日遭到皇上厌弃,可臣妾对皇上的真心不曾变过,臣妾承认臣妾出身于醉红楼,可臣妾不能不认的是,臣妾对皇上一见倾心。”
“也是臣妾总想着报答太后娘娘救臣妾于风尘之地的恩情,才会帮着她做事,臣妾糊涂,还请皇上责罚。”
柳嫔的眼泪顺滑落下,楚楚可怜。
她抬手倔强地擦了眼泪,却又控制不住眼泪的涌出,只能任由它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萧临低头看着她。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却是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既是知道错处,朕便不怪你了,别多想了。”
入夜。
突然一声巨雷炸开。
柳婵本已经睡的熟稔,却又被雷声惊醒,迷迷糊糊坠入了梦里。
她梦见自己被孟洵绑住手脚,狞笑着朝自己扑过来。
“滚开!”柳婵厉声道。
在梦里,她满脑子都是杀了他,手中的刀子高高抬起,心里砰砰直跳。
“小主,小主!”
一声声呼唤在柳婵的耳边响起,将她从梦中强拽了出来。
她渐渐清醒,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全身。
“小主做噩梦了吗?”春桃有些着急,“外面打雷,定是吓到小主了。”
柳婵好半天手脚僵硬,缓不过劲来。
等了许久,她才沙哑出声,“皇上歇在未央宫了吗?”
然而春桃刚要说话,就听门口处有脚步声传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
柳婵看了过去,就见萧临已经跨了进来,朝着自己走过来。
她愣住,“我还在梦中?”
眼前的萧临除了头发还算干些,浑身湿的透透的,身上穿了件并不起眼的太监服,很是奇怪。
“奴婢……”春桃人都傻了,愣愣地看过去,“奴婢也不知道。”
“还不赶紧给朕收拾收拾?”萧临沉声道。
哪怕不知道是不是梦,春桃也麻利地过去给他接了滴水的外衣,不敢多说一句。
柳婵还是盯着他看。
“朕的脸上有花?”萧临没好气地将湿掉的外衣全褪下来,又命春桃拿了干净的布擦了手脚。
他靠近床边,顺手就扭了一把柳婵呆滞的小脸。
“朕小时候怕极了雷声,你定也怕极了。”萧临上了床,掀了她的被子钻进去,将人搂住。
柳婵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她还是愣,“皇上怎么就过来了?”
“朕刚才不是说了?”萧临皱眉,但他还是耐心又解释了一遍,“朕怕你打雷做噩梦,想过来陪你。”
“不是。”柳婵摇头。
她看着萧临,“皇上今晚不是歇在未央宫?”
第95章 臣妾会一直一直相信皇上
至少在柳婵睡前,她还是听说萧临在未央宫没走的。
大半夜的,他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稍有几分惊悚。
“嗯,是歇在了那边。”萧临躺下,将人带进被窝。
他有些鬼使神差地凑近了身边的小姑娘,“可是朕想你了。”
一直以来,都是柳婵不停地跟他说想念二字,他听得耳朵都要起了茧子。
可如今他竟是也想说给她听。
大概听到‘想你’这两个字,对方心情会愉悦?
萧临说完以后,就盯着身边人的反应。
柳婵果然浑身僵硬了一下,她缓缓回头跟他对视,就觉得两人的呼吸的气交缠在了一处。
她的耳尖处渐渐泛起了红。
“想朕了吗?”萧临忍不住又出声。
柳婵抓了他的衣裳,颇为羞涩地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上了他精窄的腰身。
无言,但动作说明了一切。
萧临轻笑出声,大手在她的细腰处揉捏了一把,不知怎的,竟是像是一向空洞的内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般。
舒服且柔软,让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一直都在想。”柳婵的声音压的很低,脑袋在他的胸口处如小猫般蹭了蹭,“很想很想。”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萧临勾了嘴角,“不枉朕大半夜跑来寻你。”
柳婵想起他来时身上的太监衣服,只怕是偷着跑出来的。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如果他想说的话,自己会主动开口。
两人之间静谧了半晌。
外面依旧是雷声阵阵,瓢泼大雨砸在屋檐上哗啦啦地响,就这么传进他们的耳中。
直到萧临再次开了口,“朕来寻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的。”
柳婵嗯了声。
萧临轻声道,“你曾经问过朕,可以相信朕吗,朕今日要你对当时朕的回答坚定些。”
当时的回答?
柳婵在他怀里倚着,微眯了眼回忆,半晌,她又嗯了一声。
“臣妾会一直一直相信皇上。”
“好。”萧临点点头。
他如往常般摸了摸柳婵散落下来的秀发,语气中都带着毫不掩饰地心满意足。
然后闭了眼,“睡吧。”
次日。
柳婵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萧临的身影。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她问春桃。
春桃上前服侍她起身,“天还擦黑的时候,皇上就离开了,说来也奇怪,皇上又穿上了那件衣裳。”
她说的是昨夜那件湿了的太监衣裳。
柳婵点点头,将昨晚萧临过来后的话仔细地又推敲了一番,竟生出了种萧临闷声干大事的感觉。
他说要相信他。
柳婵勾了嘴角,正好,那便信他。
很快春杏指挥着人摆好了早膳,她刚引着柳婵坐下,就见林安从外面一脸凝重地进来了。
林安打了个千,“小主,未央宫那边……”
他犹豫了下,“复位静妃了。”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柳嫔爬了一级,重新得了‘静’字的封号。
春杏也有些懵的看向柳婵。
明明她听说昨夜皇上还……
“先用膳。”柳婵慢条斯理地净了手,面上半点没有波澜。
她吃的依旧仔细又平和。
许是她过于淡定,春杏她们几个也渐渐将心慌压住,各自忙碌了起来。
虽说柳婵这边还好些,可宫里其他地方皆是震惊不已。
一时间,大家都各自递信。
钱妃特意让人给柳婵送来了两百两银子。
送银子的宫女如临大敌一般,“我们娘娘说,静妃复宠定会使出各种阴暗险招,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银子是顺带的,提醒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柳婵客气地道了谢。
之前的柳嫔也算是断断续续地侍寝了一些时日,可那时候看着也平常,但昨日不同,一来她出现在人前,引得萧临移不开目光,二来,一夜宠幸后晋位静妃。
这才是让人紧张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重新让她回到静贵妃的位子了。
待钱妃的宫女离开后,柳婵问林安,“皇上一早是从未央宫去的早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