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萧临还是前世那个玩弄权术的皇帝,静贵妃落了下来,他就直接抬了个安德妃上去。
还不等宫里乱,就又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且都是利他的。
“朕觉得也是。”萧临点头,“母后觉得呢?”
太后眼神一凝。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拒绝不成?
“那就让邢嬷嬷带人去看看。”太后瞥了旁边的人一眼。
邢嬷嬷会意,她行礼就要离开。
“黄九,你也去。”萧临面色平静,双手负立,看不出半点情绪。
黄九跟邢嬷嬷带着各自手下的宫人离开。
约莫过了两刻钟,他们又回来了。
“回皇上,太后娘娘,未央宫里什么都没有发现。”黄九上前恭恭敬敬道。
柳嫔松了口气。
她后面的柳答应更是得意洋洋,恨不得站出来当众澄清两句自己的清白。
“柳答应怎么这么高兴?”钱妃再次精确瞄准。
对她来说,全场的人谁有一点小动作,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半点。
柳答应终于站了出来,她抬高了下巴,“瞧钱妃娘娘说的这话,有人当众诬陷臣妾,臣妾洗清了冤屈当然高兴了。”
众人默默无语。
若说当众质疑了两句柳嫔还说的过去,谁诬陷她了啊……
“好了,今日之事……”太后淡然开口。
可她刚说话,就见那边匆匆奔走过来了一个内宫侍卫,那侍卫的手里抱着个沾满了泥土的盒子。
侍卫站定在萧临面前,行礼,“皇上,这是在未央宫后面的一棵柳树下面发现的。”
黄九有眼色地上前抱住了盒子打开。
里面赫然放的是好几个白布缝成的布娃娃,白布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且红色的字迹露出。
他拿了一个看,吃惊道,“皇上,这是周贵人的闺名。”
周贵人被宫人扶着过来。
站在她旁边的宋美人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脸色难看,“果然是茵儿的闺名,这是她的生辰八字!”
周氏的闺名是周茵。
周贵人自然而然地就跪了下来,“臣妾这些日子浑身都疼的厉害,原来出处在这,求皇上替臣妾做主。”
她看了眼柳婵,“想来柳美人和沈婕妤跟臣妾也是一样的,臣妾几个不能白白遭了这个罪。”
萧临伸手从那盒子里翻了一下,脸上顿时挂了霜。
他先是看向了柳嫔。
柳嫔满脸震惊,似乎也没想过未央宫附近能有这东西,她跪了下来,“皇上,臣妾不知道此事,还请皇上查一查,还未央宫一个清白。”
于是萧临又看向了柳答应。
柳答应这会儿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她手指无意识地掐了好几遍。
“柳答应,你来说。”太后也走了过来。
看见柳娆这副模样,她心里也是一沉,暗骂了声蠢货。
难道那日她点的还不够清楚明白吗?
柳答应噗通跪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她真是硬着头皮说的。
也不敢跟着柳嫔说让查一查,只盼着皇上将此事轻拿轻过才好,或者是太后将事情压下去。
萧临收回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太后。
太后神色微冷,“刚才侍卫说是在未央宫后面发现的,并不是未央宫里面,也说不准有人故意埋在那里,想陷害未央宫呢。”
她看了一眼柳婵,就见柳婵低着头很老实,不由得皱了眉头。
“太后的意思,是说有人自导自演唱了这一出戏?”宋美人状似好奇接了太后的话。
三两句之间,就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柳婵和周贵人身上。
这会儿沈婕妤离开了,也没法看她的态度。
“母后。”萧临看过去。
还不等他说下一句,太后便打断了他,“皇上若是一味地抓着未央宫不放的话,那哀家也想问问皇上,明知道未央宫的两个人都是哀家的侄女,这是跟哀家过不去?”
又开始以孝道压人了,柳婵低着头想。
“儿臣不敢。”萧临声音淡淡,他回头冲着站在那处的慧园大师道,“既然没有人主动承认,不如慧园大师看看她们几个的面相,看哪个是心术不正之人。”
此话一出,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起来。
在这宫里生活久了,谁还没点阴暗的小心思?
最引人注意的当属钱妃,她挺着背,站的笔直,犹如立好的雕塑一样,细看的话,她的额头已经浸出了微微细汗。
“钱妃娘娘怎么了?”宋美人看过去,她拿了帕子捂嘴,“该不会是钱妃娘娘做的吧?”
钱妃差点就炸了脚。
她朝着萧临跪了下来,“皇上,臣妾的脾性和这张嘴您也知道,臣妾承认背后总说人坏话,可臣妾绝无半点牵扯到这件事的意思。”
主要是,她已经数不清背后蛐蛐了多少个人。
心虚的很。
这也算心术不正吧?
“钱妃娘娘刀子嘴豆腐心。”慧园大师双手合十,面露笑意,“跟此事无关。”
钱妃松了口气。
眼看着慧园大师一个个看了过去,其他人虽然紧张,可表现的还好,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柳婵的身上。
慧园大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丝惊讶,许久不曾移开。
“柳婵敬仰大师。”柳婵站出来跟他对礼,声音温和,不急不缓。
就在有人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这位小主好面相。”慧园大师终于开了口。
柳婵再次行礼,轻声道,“多谢大师夸赞。”
慧园大师点点头,再次移动了目光,然后定格在了已经紧张地如同鹌鹑一样的柳答应身上。
“这位小主是……”他问。
“这位小主是柳答应。”黄九赶紧介绍。
“可否抬起头来,让老衲看一眼。”慧园大师阿弥陀佛了一声,“老衲游历几十年,自认识人有数,若跟答应无关,定……”
最后一句还没有说完,柳答应就双腿软了下来。
她几乎是扑在了地上。
“姑母,救我!”
第85章 为了一个宫女
见柳答应如此,就算慧园大师说不是她做的,也没人信了。
太后的脸色很难看。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凌厉的目光扫向站在萧临旁边的柳婵,就正好跟柳婵对视上了。
柳婵冲她笑了笑。
此局,终于成了!
至于太后对她怎么想,她并不在意,谁让太后先用珍珠算计她的?
“姑母,姑母!”柳娆还在喊,她现在已经惶恐的厉害。
别说官家女子出身,就连普通的老百姓,也知晓巫蛊之术是明令禁止的!
这是杀头的大罪。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太后看都没看柳答应一眼,她很快就恢复了和善,冲着柳婵夸道。
“柳美人比哀家想象中还要聪明许多。”
尽管大家都对她这话摸不着头脑,但柳婵是听懂了的。
夸她,她就收下。
于是柳婵冲着太后福身,“都是皇上教的好,说到底,还是太后娘娘厉害。”
她是皇上教的,皇上又是太后的儿子,自然是太后更厉害些。
太后似笑非笑,“哀家开眼界了!”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能不清楚,从一开始所谓的柳婵在御花园里吐了血,后来到沈婕妤,再到周贵人等等,全都是她们演出来的。
若只有柳婵和沈婕妤也就罢了,可偏偏又加了个周氏。
她怀疑过,可竟也没看出问题。
柳婵端端正正地站在萧临的旁边,淡笑不语,她既是跟柳嫔不对付,那太后定然也不会喜欢她。
有个好处是,她也不会给太后当枪使。
等这件事落幕以后,想来太后再算计她的话,就要掂量掂量了。
就在这时,钱妃忽然喊了出来。
“这里面竟然还有孙才人的生辰八字!”她声音不小,拿了一个白布娃娃出来,“怪不得孙才人的孩子保不住,还以为跟柳美人有关系。”
说实话,在孙才人的胎儿没了后,私下里都是议论的。
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大多数的矛头确实是指向了柳美人,更何况柳美人身边的珍珠姑娘还被关了起来。
钱妃冲着不远处缩着的道士破口大骂,“你个假道士在这里装神弄鬼,丧尽天良,连宫里的嫔妃都敢骗,不仅差点伤了她们的性命,还骗她们喝符纸水,真是不要脸!”
说实话,孙才人落胎的事情一出,她就不太敢跟柳婵走的太近,生怕牵连到自己。
如今清白都证明了,她可算是能替柳婵出了口气!
就是可惜了沈婕妤真把那符水喝下去了。
原本那道士见了慧园大师就生了怵意。
见有人点在自己头上,他直接将手里的铜钱剑一丢,恨不得连滚带爬地过来,“皇上饶命,草民不过是在京城里混口饭吃,不曾想招惹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