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能对抗太后的,只有萧临。
尽管有关于许静儿的故事她已经听过许多次,可萧临能跟她亲口聊起,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柳婵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听的姿态。
“对,是个姑娘。”萧临轻抚着她的后背,“柳嫔跟她长得很像。”
柳婵惊讶地捂住了嘴,“所以皇上才对柳嫔……宽容至此?”
毕竟前世的柳嫔能一直在贵妃之位上屹立不倒,哪怕害死的人再多,萧临也都护住了她。
确实是再宽容不过了。
既是萧临主动提起了柳嫔,那她可得好好上一番眼药。
“嗯,一部分是,但也有一部分是跟太后有关系的。”萧临看到她眼底的理解时,竟是不自觉地想多说两句,“是太后杀了她,也是太后为了安抚朕,亲自寻来了柳珠。”
柳珠,就是柳嫔的名字了。
实际上她也不姓柳,但具体姓什么,也没人真的关心。
“啊?”柳婵继续不解,“柳珠不是柳家养在外面的女儿吗?说是夫人生下她以后,便身体不好,有大师批命说她命格太贵,须得养在庄子上……”
这些当然是柳家对于柳嫔胡编乱造的说法。
正巧当年的柳夫人第一胎的孩子生下来以后,没多久便重病死了,也是个女儿。
所以柳珠正好借用了这个女儿的身份。
“她是个妓子出身。”萧临看着她的惊讶有些莫名好笑。
他还是头一次提起许静儿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是松快的,而非醉酒后的沉重。
萧临看着眼前豁然瞪大了眼的小姑娘,抬手勾了她的鼻子,“柳家哪来的本事,能生出一个跟静儿长相那般相似的人,当然是在外面寻来的。”
“静儿……”柳婵喃喃,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那日皇上醉酒,是将我错认成了她?”
萧临皱了眉头。
柳婵眼神无辜,“当时皇上将臣妾压在身子底下,口口声声喊的就是静儿,静儿,臣妾还以为您喊的静贵妃。”
“……”萧临沉默半晌,他早就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了。
后来的印象是柳婵拿了一杯冰凉的茶水泼在他的脸上,他才艰难恢复了些神志。
可她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是吧,那日是静儿的忌日。”萧临语气淡淡。
“原来是这样。”柳婵抿了抿嘴,她很是心疼地抬眼,“那位静儿姐姐想来愿意以她的命换皇上一命,她定是很爱皇上,若没有刺客的话,也能伴在皇上身边……”
“不能。”萧临摇摇头,“她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更不愿为妾,可当时的朕给不了她。”
不仅给不了,还害了她。
“朕当时以为太后对朕是疼爱的,便主动告知了太后,想将她娶为正妃。”他勾了嘴角,却是苦涩,“却没想到太后表面应下,背后却派人暗杀她,这也是朕后来才查出来的。”
柳婵听得眼泪汪汪,“皇上……”
萧临越说越多,“朕的生母只是个父皇后宫里的宫女,生下朕以后便撒手人寰,朕从小在宫里过得艰难,连玩闹的太监都敢打赌故意撞倒朕,那时候朕看着二哥三哥他们承欢母妃膝下,父皇又十分疼爱,不像朕,父皇都不曾多看朕一眼。”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就是宫里的地位规矩。
没有母妃的皇子,就像是人人可欺的一滩烂泥,明面上的身份高贵又算什么呢?
他排行老五。
当时的二皇子是皇后所生,他的外祖是父皇看中的肱股之臣,又占了嫡长子,父皇对他很是看重,他便成了是当时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
三皇子是现在的太后所生,比他大五六岁。
因着太后是先帝宠妃,三皇子也很得父皇疼爱,早早就开了府,入了朝做事。
可三皇子的人生突然因为一场围猎戛然而止,他死在了误闯的一只黑熊手里,连带着护着他的几个侍卫,皆没有活命的机会。
于是……
他萧临的机会就来了。
太后求了先帝,将他记在自己的名下,他也曾因为一朝有了母妃而欣喜若狂,也不怪太后将年仅十二岁的他送去偏远的军营,在里面苦苦挣扎,时常遍体鳞伤。
直到十六岁那年,他在军营里被临时接管的二皇子算计,打了人生里的第一场败仗。
也差点丢了性命。
是许静儿救了他,她也因他而死。
那时太后告诉他,此事是二皇子所为,只有立下更多的战功,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才能为许静儿报仇。
于是他拼着一股恨意杀回了战场,十八岁那年,他立了很大的战功回朝。
“可父皇将朕用命换来的战功,当众给了二哥。”萧临讽刺一笑,“太后将朕喊去她的宫里,让朕跪了一天一夜,以此激励朕更加上进,朕知道,她是气恼父皇的偏心,她觉得朕没有用,却也没机会再收养别的皇子……”
柳婵静静地看着他说这些。
实际上,这些事情,是她前世也不知道的。
她唏嘘。
两个人都是出生后便失了母亲的人,挣扎活着,又被有心之人利用,冲着这些,她跟萧临还真是像。
“萧临。”柳婵伸了胳膊去搂他,“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77章 什么柳答应?
两个人从提起珍珠,到聊到许静儿,再到萧临的年少……谁也没想到会聊到这些。
说到最后,柳婵眼泪汪汪地去捂了他的嘴。
“我心里疼的厉害。”她哭道,“以后有我呢,以后有我。”
萧临顿觉心头一阵暖意。
他从未向别人吐露过这些,可柳婵回回都能戳到他的心里,让他不自觉地靠近。
年少时,他曾觉得许静儿是他的那份暖意。
现在似乎又出现了另一份暖意。
相比较静儿出现在他最无能为力的年纪,现在的柳婵倒是出现的刚刚好。
柳婵聪明大胆,也能迅速适应后宫的生活,却又是个知恩图报,恩怨分明的性子,这一点他很喜欢。
突然,萧临轻笑一声,将正在哭红了眼的柳婵压在身下。
“朕给你个机会,让你将你那个丫鬟救回来。”他看着她开口。
柳婵正哭的起劲,差点就被他突如其来的覆上压断了气,忍不住心里暗骂了好几句!
只是她面上还是懵懵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机会?”
若能用更轻易的法子将珍珠救出来的话,也不枉她今日哭的情真意切。
“朕饿了,先将朕伺候两顿。”萧临勾起嘴角。
柳婵愣了下,“现在用膳吗?”
可她看着萧临似笑非笑的目光,猛地想到了什么,顿时脸上唰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攥了拳头使劲锤人,“皇上真坏!”
“怎么不喊朕萧临了?”萧临顺手在她腰间软肉上摸了一把,大手寻摸着解了衣裳就钻进去了,“再喊两声朕听听。”
这段时间眼看着她大胆了起来。
竟然也敢私下里喊他的大名了,还不止一次。
柳婵又急又气地去抓他的手,试图将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自己衣服里移开。
可萧临故意使坏,在她前面捏了一把。
“萧临!”柳婵声音颤颤,也不知道是刚才的心疼,还是这会儿气的,她的眼角红红的,带着丝丝不自知的媚态。
“再喊一声。”萧临故意逗她。
柳婵索性自己将衣服全都解了,将被子拽了过来,张开赤着的白皙双臂往前,两眼一闭,“来吧!”
萧临:“……”
他突然就起了身,“朕觉得白日喧y很是不妥,朕刚才就说朕饿了,先用些膳。”
柳婵睁开眼,就见他已经一本正经地站好了,顿时气的鼓鼓的。
这会儿确实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萧临将不情不愿起床的人强拽起来,却见她双手一摊,半点不动弹,于是认命且笨手笨脚地给她系好了衣裳。
“女子的衣裳甚是麻烦。”他耐心差点尽了。
柳婵冷哼一声,十分傲娇地走了出去。
两人倒是愉快地用了晚膳。
吃饭中途,萧临提了个事,“离宋氏远一些。”
柳婵不解地看他。
“宋氏跟太后有些关系,你暗中知道即可。”萧临解释道。
听了这话的柳婵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地给他亲手盛了一碗甲鱼汤,“宋氏又娇又媚,皇上喜欢吗?”
萧临正要喝一口,闻言差点喷出来。
他没好气,“你不比她更娇媚?”
那宋氏一见到他,便开始勾头发,抛媚眼,搔首弄姿,跟勾栏中的女子没什么两样。
若这就是娇媚的话,那柳婵回回被他压在身子底下时,那些不自觉淌露的娇媚又算什么?
柳婵抿嘴笑的羞羞答答。
用了晚膳,萧临又搂着教她练了一会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