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别人不愿意,都是别人的错。
她没有错。
“本宫沦落到这个田地,都是你害的。”柳嫔恨得想上前扯烂她的脸。
旁边的秋儿一直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控制不住在御花园里乱来,也很是紧张。
柳婵勾了勾嘴角,她抬步靠向柳嫔,承认了她的话。
“娘娘说的没错,就是我害的。”她步步靠前,眼神犀利,似乎将柳嫔看透了一样,“我不但会害你丢了贵妃之位,我还会害你保不住嫔位,害你彻底失宠,害你打入冷宫,害你惨死无人收尸。”
此话一出,柳嫔的身子颤了下。
她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朝着柳婵的脸上打去,却被柳婵一把抓住。
柳婵轻笑一声,“若娘娘今日打了我,我跟皇上告告状,说不定娘娘的嫔位今日就丢了。”
“贱货!”柳嫔狠狠地瞪着他,目光吃人,却不敢再动手。
她怕柳婵真去告状。
柳婵摔了她的手腕,带着珍珠扭头就走了。
站在后面的柳嫔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她身子摇摇欲坠,“贱人,竟敢如此威胁本宫,她该死……”
秋儿吓得头都不敢抬,也不敢接话。
她心里悲凉的很。
怕是……她也没有好下场了。
曾经春儿姐姐在的时候,还能规劝柳嫔一两句,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劝了,她也无力劝什么。
现在就像是有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大刀,随时都能落下来。
“回去吧,娘娘。”秋儿轻声道。
没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站了两个人。
宋贵人手里捏着一朵新开的牡丹,猛地拽了下来,她拿在鼻尖轻嗅,“没想到之前宠冠后宫的静贵妃娘娘,也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
“这世间的人冠上什么名,传一传便是个了不起的人,实际上也就那样。”周贵人轻声道。
她的目光落在走远了的柳婵身上,微微一笑。
“你说晚上会是我头一个侍寝吗?”宋贵人绽开笑容,“周姐姐,皇上今日可看了我好几眼。”
论容貌,她是四个人里面最出色的。
哪怕放在整个宫里,倒是也就有个柳婵能跟她较量一二,可她觉得,柳婵没有她妩媚。
男人最喜欢她这样的。
她有信心。
更何况在进宫之前,爹娘还特意请了那处最厉害的女子教她,只要皇上尝到她的滋味,定然欲罢不能。
周贵人冲她笑道,“自然是妹妹头一个侍寝,妹妹这般容貌,日后贵妃之位也做的。”
宋贵人眯了眼。
如今后位空悬,一个区区贵妃之位算什么。
“不过,柳美人是个厉害人物。”周贵人提醒道。
宋贵人哼了声,“不过一个区区柳家庶女,身份卑贱至此,在外面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她自以为凭着美貌得了皇上几分怜爱,就能张扬了?”
第69章 你可知罪?
既然皇上应下了今日会从新人中选一个侍寝,众人便都盯着。
到了晚上,春杏打听了消息匆匆忙忙进来。
“是宋贵人吗?”珍珠也很好奇。
她这会儿正拿了手油仔细给柳婵搓着,问话的时候,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
春杏摇了摇头。
“难不成真是柳答应?”珍珠皱了眉头,露出几分不满。
那柳答应进宫,仗着跟太后的关系,对她们小主都吆三喝六的。
且不说多得宠,要是她第一个侍寝的话,那尾巴得上天!
反正是谁都行。
但不能是柳答应……
“也不是,是周贵人。”春杏轻声道,“听说周贵人跟宋贵人的关系极好,在闺中的时候就同吃同住的,进了宫两人也未曾分开过,应该是考虑绑在一起的。”
柳婵微微挑了眉。
是周贵人的话……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那宋氏在寿安宫的时候,就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入了皇上眼的样子,不过单看她们两人的话,应该是周氏稍捧着宋氏些。
毕竟宋氏的祖父是一品太傅,皇上少年的老师,在朝中地位超然。
柳婵的手指拢上一旁的鬓角,有关于宋氏的祖父,她怎么记得后来……被满门流放了?
具体是为了什么,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索性撇开这些回忆,反正萧临这个人,在前朝上雷厉风行,各种权谋手段耍的相当出色,吃不了朝臣的半点亏。
突然,柳婵的嘴角勾了起来。
“竟是如此。”
“小主想到了什么?”珍珠很好奇。
柳婵轻声道,“皇上在挑拨离间呢,她们两个以宋氏为先,宋氏便以为自己是头一个侍寝,可皇上偏偏喊了周氏,你们猜,宋氏再看到周氏,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这一来二去的,不就轻易将这两朵姐妹花拆开了?
而且,她觉得周氏的心思更深。
那日周氏过来,说什么话都是笑盈盈的,这种没有情绪的人最可怕。
宋氏美则美矣,但很多东西都流于表面,或许手段会有,但绝不如周氏。
后宫的嫔妃,前朝的大臣,都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而掌控棋局的人,是帝王萧临。
什么家世,什么美貌……呵。
“有道理。”春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似是宋贵人为主,可实际上,周贵人这样的性子在后宫里好像才能更长远。”
珍珠跟春桃都附和地点点头。
她们几个都是早早入了宫的,对后宫的妃嫔起伏也都心里有个数,大概也能识得一些人。
尤其刚入宫的一些嫔妃,年纪又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小主。”珍珠轻轻喊了一声,“奴婢想问您一句,她们侍寝,您会吃醋吗?”
柳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珍珠也定定地看着她,很认真道,“奴婢之前在未央宫的时候,皇上回回寻别人侍寝,奴婢都能听静……柳嫔在屋里砸碎东西,或者让人滚出去的烦躁,其实奴婢想说,在后宫里吃醋是大忌。”
她看小主平日里还是清醒的,但小主回回见了皇上,就深情的很。
这让她分不清小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动心。
当时宠冠六宫的静贵妃沦落到这般田地,她觉得有很大的原因,便是嫉妒心太强,生的恶胆害人。
珍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奴婢挺喜欢现在的您,清醒自在,也不让自己委屈,就怕以后……”
“怕我以后更得宠,然后变了是吗?”柳婵好笑道。
珍珠点点头,“奴婢看话本子上说,一个女子若真的对男人动了心,吃了醋,那她的心思就会被男人拴着走,以后便不是自己了。”
仔细想想,静贵妃好像就是这个样。
“珍珠说的有道理。”春杏点头。
春桃也说了声是。
柳婵勾勾嘴角,目光从她们三人的脸上略过,她如今的眼光确实好极了。
身边的丫鬟都是个个清醒不过,能规劝自己的,是她的福气。
“知道,你们这个想法很对,日后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给我。”柳婵轻笑一声,“咱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好,你们才能好,日后我爬了高位,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春杏几人笑着跪了下来,“奴婢们愿意为小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是她们第一次直白地表忠心。
柳婵接受的很是坦然,将她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她想,若是前世的她正常进宫,正常遇见萧临的话,说不定也会如寻常女子般对他动心,生出妄想,自然会心生醋意。
可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也许会,但绝不长远。
现在的她清楚的知道,男人并不需要女人到底如何掏心掏肺地真心爱他,他们只需要女人演的爱极了他,让他们舒服,他们便会自己贴上来。
谁不喜欢跟让自己舒服的人待在一起呢?
萧临也是人,更是个男人,他不例外。
至于动心,多数女子一旦动了心,便是将男女之间的主动权交了出去……这是大忌。
她现在将主动权紧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过得远比自己想象中更舒服。
对她来说,男女之间的情谊并不重要,重活一世,她除了寻柳嫔报仇之外,更想攀爬到高位,自己掌握真正的话语权。
皇帝的宠爱,不过是她算计攀爬的梯子罢了。
一连两日,都是周贵人侍寝。
到了第三天,众人再次眼巴巴地盯着太极殿那边的时候,就听说皇上离宫为南方水灾祈福去了。
出宫祈福至少也需要三日……
夜里。
有人咚咚咚地敲响了玉琼轩的门。
今晚是珍珠守夜,匆匆忙忙去开了门,就又小跑着回来,她脸色难看。
“小主,来人说孙才人的胎不好了,让咱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