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意美人跟了静贵妃。
“当着朕的面,就这么夸别的女人?”萧临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当即就见怀里的小姑娘眼泪汪汪,捂住了额头。
他严肃脸,“不怕将朕推到别处?”
对于沈氏,他初见时确实有几分兴趣,可沈氏似乎也不太上赶着,他就放一边晾着了。
又是个为了家世进来的。
比起其他人,或者是比起静贵妃她们,他平日里更想见柳婵多一些。
若不是想护着她些,他也不至于克制见她的欲望,没想到……她竟当着他的面夸别的女人?
萧临越想越有些黑脸。
“嗯……”柳婵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哼唧着跟他撒娇,“臣妾错了,想你,想你,想你。”
想你,这两个字,也就只有她能说的这般自然了。
萧临没忍住勾了一下嘴角。
他说起柳婵中的毒,到底是改了主意,觉得该敲打一下静贵妃,于是他道,“朕会让黄九去查。”
“不,臣妾想自己查。”柳婵突然坐直了身子看他。
她小脸鼓鼓的,抿了抿嘴,“臣妾自知心思单纯,长时间在宫里的话定然也防不住这些阴招,所以臣妾想自己亲手查这件事。”
萧临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复杂莫名。
柳婵只当看不见他眼神里的怀疑,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态度十分真诚,“臣妾想跟皇上站在一起,臣妾想快一些成长,想护住自己,臣妾……喜欢皇上,很喜欢很喜欢,所以臣妾不想哪一日就死在了谁的手里,臣妾只想一直跟皇上在一起。”
她抬头,眼角处的一颗泪滑落下去,却是倔强地看着他。
萧临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怀疑的念头很对不起她。
他不该怀疑她的用心。
她喜欢他,是多么纯粹的事情。
萧临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如她所说的那些真情的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朕将小顺子暗中借用给你。”
小顺子是黄九的大徒弟,在宫里十分吃得开。
宫里的许多事情基本上都逃不了他的眼睛。
柳婵闷闷地嗯了声,再次小鸟依人般环抱住他的眼神,泪珠滴答滴答,打湿了他的衣裳。
她默然。
这眼泪说来就来的本事,她算是练成了。
萧临揉着她黑软的长发,思索了会,“朕想将昭妃晋位为昭德妃。”
“德妃?”柳婵诧异抬头,一脸的懵懂,“为什么不是贤妃呀?”
贵贤淑德,德妃是最靠后的。
萧临反问她,“为什么是贤妃?”
“贤妃是排在贵妃后面的呀,昭妃娘娘管着宫里的许多事,她公正廉明,有功劳又有苦劳,大家都喜欢她,就给一个最末位的德妃……皇上是不是有点太抠了。”柳婵小声道。
“……”萧临无话可说。
他也知道自己不想给后宫妃子太高的位置,哪怕用昭妃来钳制静贵妃,也不过是个妃位而已。
“你觉得昭妃好?”萧临像是随口一问。
“当然好!”柳婵猛地就从他怀里出来,又是一副很坚定的神情,“宫里上上下下,除了未央宫的人,谁不念昭妃娘娘一声好?!”
除了未央宫的人……萧临嘴角撇了下。
这小丫头记仇记得也太,没法说。
他突然有些后悔应下她自己查的事情,若真的查出来的话,静贵妃那边他就不得不动了。
牵一发,动全身。
罢了!
由她去吧,他仔细想一想后宫该如何调整,这些年下来,也该动一动局势。
“你还觉得谁好?”萧临又问。
柳婵看着他,故意调皮,缓缓开口,“除了静贵妃娘娘,和意美人,还有跟我吵过架的孙才人,其他人都好。”
萧临:“……”
就知道问了白问。
既是解了毒,柳婵恢复了一部分体力,便直接回到了玉琼轩里。
她将自己像是有孕的症状都传了出去,暗中喊来太医,也是遮遮掩掩的样子。
于是。
宫里到处都议论柳婵有孕的事情。
原本以为会有不少人摔茶盏摔瓷器,可等了半日,议论归议论,也没人这样干。
就说是未央宫里不小心碎了个杯子。
“她倒是会做样子。”柳婵冷笑出声。
她截胡,未央宫砸完了所有东西,她有孕,未央宫就摔个杯子?
静贵妃残害那么多人,也不曾觉得自己作孽,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错,是无辜的。
前世她看着静贵妃被赐下毒酒的时候,静贵妃还在辩解都是别人对不起自己,抢了她的宠爱,她才会害人。
甚至,她觉得自己再心善老实不过。
明面上展示出来的白莲花一朵,背后里又是另一副模样,人性当真是有趣。
在吩咐小顺子暗中查的次日,竟是真的查到了沈美人身上。
小顺子低着头,“据锦华阁的人说,沈美人前些日子给家里送信,来往的很是频繁,有时候也会让家中送东西进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木质的圆盒,打开后里面是许多玫瑰干花瓣。
柳婵皱了眉头,“我中的药,是跟这些花瓣有关系?”
这些玫瑰花瓣确实是沈美人送给她的。
西北的玫瑰花又叫苦水玫瑰,说是泡澡用的话,美白效果最好。
“是。”小顺子点头,“才人认为呢?”
柳婵问的漫不经心,“沈美人现在的贴身宫女是谁?”
“叫芍花。”小顺子想了想,“她初进宫时,从家中带了一个,可那个丫鬟对京城水土不服,便被沈美人送回了西北,由二等丫鬟芍花补上。”
“你暗中给沈美人递个信,就说我想她了,让她来看看我。”柳婵的手指捻着被子边,补了一句,“记得让她带上芍花。”
“是。”
第45章 我听你的
沈美人过来的时候,面上是带了喜色的。
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出声,“如今宫里都说你有孕了,可是真的?几个月了?”
柳婵则是细细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就见她不像作假。
重活一世,她得到最大的本领就是对宫里的这些人心基本上看了个透,尤其是能活到最后的那几个人。
沈氏首当其冲。
她知道沈氏在宫里呆久了以后,为了争宠,也会有手段,可是现在的沈氏,她确定是没这些心思的。
就凭这一点,她就知道不是沈氏做的。
“珍珠,将那些花瓣拿过来。”柳婵倚在床头处,笑容淡淡,并没有直接回了沈美人的话。
沈美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珍珠端过来的圆盒子。
她看向柳婵,脱口而出,“这些花瓣不是我送你的那些吗?是不是你现在有孕,不能用了?”
最后一句话时,她说的挤眉弄眼。
“这些花瓣里,掺杂了让人假孕的东西。”柳婵轻声道,“像有孕的症状,却实际上没有怀孕。”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看了沈美人旁边跟来的宫女芍花,就见她芍花意识地低了头,她心里落了底。
沈美人当即就愣住了。
假孕?
宫里的妃子有孕是大事,那假装有孕,更是打入冷宫甚至灭九族的大事。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伸手去接了珍珠手里的圆盒子,将其打开,抓了一大把靠近鼻尖处,仔细闻了闻。
“这些花瓣,怎么味道如此浓郁?”她皱了眉头,心里咯噔了下。
正常来说,苦水玫瑰晒成干花以后,香气便会遮掩住一部分,而她手里的这些,气味浓郁的有些让人想打喷嚏。
这不对劲。
“所以是这些花瓣让你有了怀孕的假象。”沈美人赶紧道,“婵儿,我……”
这些花瓣是她从西北带来的,也是从她的手里给出去的。
就算解释不是她做的,柳婵会信吗?
沈美人顿时急红了眼,“我从没有想过害你,这些花瓣虽是我给你的,可是我……我给你的时候也没有打开检查过,如今却害了你!”
看她手足无措的一副模样,柳婵从床上起身趿拉了鞋子下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我信你。”她轻声道。
沈美人急得点点头。
“可是沈姐姐,你身边的芍花姑娘,我得查一查。”柳婵又道。
沈美人又愣了下,她也跟着看向身边的芍花。
芍花猛地抬了头,目光躲闪的厉害,她赶紧摆手,“跟奴婢没有关系,跟奴婢没有关系,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柳婵跟沈美人对视了一眼。
就冲着芍花紧张兮兮的模样,沈美人的心里也往下沉了沉,她冷声呵斥,“芍花,这些日子你调到我身边,我待你不薄!”
芍花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摇头,开始争辩,“奴婢不懂美人在说什么,难道您就因为柳才人的一句话,便觉得是奴婢害了柳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