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柳婵就哭着来了?
春儿立刻上前扶着她,佯装不解,“柳姑娘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娘娘都睡下了。”
柳婵泪流满面,抽噎的像是要昏厥过去,“姐姐,我要见姐姐……救救我。”
春儿面上跟着惊慌,也不去禀告,就直接领着她推门进去。
柳婵跟着迈进屋时,就见穿戴整齐的静贵妃从内屋里匆匆走了出来,面上一派惊讶之色,如同真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姐姐救我。”柳婵哭着向她扑了过去,“姐姐,皇上他……”
“皇上将你如何了?”静贵妃急急问出声。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意,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了柳婵的小腹。
这一个月来,她可是依着太医的说法,算准了柳婵同房能怀孕的日子。
还给她调理了身体,好让她一举得男!
“皇上他……他……”柳婵朦胧着双眼,抬头看向静贵妃,心里汹涌而起的恨意让她想直接将眼前的人撕碎。
好一个口口声声疼她爱她的亲姐姐!
眼看着静贵妃眉眼里的喜意越来越浓,一副恨不得替她向宫中昭告有孕的模样,柳婵终于勾了勾嘴角,抽噎着吐出一句,“皇上他……差点就要了我。”
差点?
“那就是皇上没碰你!”静贵妃忍不住脱口而出。
旁边的春儿立刻抬手虚扶了她一把,高着嗓子提醒出声,“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柳姑娘您定是吓到了吧?!”
一边说,一边还要给静贵妃使眼色。
静贵妃倒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失望归失望,一次成功也就罢了,若不成,还可以想其他的法子。
这柳婵小小年纪就生的模样出众,更是整个柳家生的最像她的人,不怕皇上睡不上她!
“我……我要回家,姐姐。”柳婵红着眼忽的喊道,“我要回家!”
她说着,就猛地要往外跑。
静贵妃哪里敢让她出去嚷嚷,赶紧抬手拉住她,低声吓唬,“妹妹,这可涉及到你的名声,你若这样出去的话,今日之事传到孟洵的耳朵里……”
孟洵。
柳婵的身子僵了僵。
静贵妃以为自己是唬住了她,赶紧又道,“你与他的婚事将近,若你在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孟家又该如何看你,孟洵他定会跟你退亲的!”
柳婵的脚步果然顿住,眼底的恨意再次翻涌不止,若是不提这个人,她怕是就忘了!
那孟洵出身安阳侯府,大她十二岁,风流无度,乃青楼常客,不过在外面偶然见了她一面,就遣人来家中提亲。
她一个庶女的婚事,哪里由得自己做主!
嫡母为了跟侯府交好,直接替她应了亲事,说是成两家之好。
可是,谁又能想到孟洵是她的好嫡姐进宫前的爱慕者呢?
孟洵所谓的喜欢她,就是拿她当嫡姐的替身。
她是柳家的庶女中长得最像嫡姐的。
而今日她看到的那个精巧香炉中的熏香,也是孟洵给的,孟洵在京城里遍布狐朋狗友,他本身又是纨绔子弟,什么下九流的东西都能弄到手。
嫡姐在宫里还能勾着孟洵为她做事,倒也是本事一桩。
柳婵心思迅速转了转,回头时,已然再次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她紧紧抓住静贵妃的手,“姐姐帮我,我都听姐姐的,一定要将此事帮我瞒住,万万不可传到孟公子的耳中,若被退了亲,我还如何有颜面活下去……”
见柳婵终于被安抚住,静贵妃立刻给旁边的春儿使了个眼色。
那屋里还有个催情的香炉呢。
据孟洵说那催情香料十分厉害,两样东西分开使用肯定万无一失,怎么在皇上这里偏偏失了作用?
就差一点!
春儿自然知晓她的想法,匆匆离开打算去处置。
见春儿出了门,柳婵自然猜到她大概是去那屋子里查看了,只是……嫡姐得紧张了。
果不其然,春儿没多会儿就一脸慌张地回来了。
柳婵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静贵妃,果然见她的脸色稍变了变。
“娘娘,不见了。”春儿压低了声音。
静贵妃这回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唰白,只是春儿当着柳婵的面也不好明说,就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在柳婵身上转了一圈,被撕破了的衣裳显然藏不住香炉这样的东西。
正如此想着,就听外面响起了小宫女的通报声。
“贵妃娘娘,皇上身边的黄公公过来了。”
第3章 皇上也是觉得不对劲吗?
静贵妃心里更是咯噔一声,面上闪过慌色,好在很快又镇定下来。
那香炉里的香本身就无色无味,即便是被黄九发现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想到这,静贵妃给春儿使了个眼色,开口道,“春儿,你先送婵儿回去。”
春儿福身应了是。
她来到柳婵的身边伸手作请,然后不分由说地搀上了柳婵的胳膊,“今日柳姑娘也累了,奴婢送您回去歇着。”
她应了好,跟静贵妃行了告退礼,转身往外走。
春儿一路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哪怕是柳婵故意问话,她也回的心不在焉。
将柳婵送回屋里,春儿甚至来不及行告退礼,便匆忙跑了。
柳婵眼神冰凉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勾起嘴角,转身去换了身舒服的衣裳,坐在床边开始陷入沉思。
上辈子,她做梦也想逃出这吃人的皇宫,可希望都被无情地掐灭。
静贵妃想要榨干她的利用价值,皇帝厌恶她至死,连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见风使舵,把她当泥踩。
她就这样一点一点被熬死,连魂魄都锁在这深宫里,不得安生。
现在,出宫的机会就摆在她的眼前,她却不想出去了。
她要一点一点往上爬,把这些欺辱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让她们也尝尝求死不得的滋味!
“许静儿。”柳婵嘴角溢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眉头轻挑。
谁能想到,宫里盛宠多年的静贵妃,在萧临的心里不过是个她人的替身呢?
她的魂魄曾跟着萧临见过许静儿的画像,静贵妃跟她有三分的眉眼像。
仅仅这三分的相似,就足以让萧临这些年对她宠的无法无天,甚至连封号,都是用的“静”字。
从萧临的喃喃自语中她逐渐得知,许静儿曾在他率军出征时救他于危急,最后还死在了他的面前。
在热恋的时候死去的白月光,无人能敌。
今天是腊月初八,正好是许静儿的忌日。
每逢今日,萧临都会喝的酩酊大醉,然后来寻静贵妃侍寝。
静贵妃虽不知缘由,但也记住了这个规律,来了这么一计。
柳婵摇摇头,只觉得男人所谓的爱情,真是十分讽刺。
她看着皇帝在后宫女人的身影中寻寻觅觅,一个个宠妃为了帝王的垂怜争风吃醋,患得患失,却连自己做了替身都不自知。
她不想重蹈覆辙。
这宫里已经有萧临亲手“培养”出来的“许静儿”了,她不打算再去当一个木头影子。
比起外表的相似,她相信,真正吸引皇帝的是内在的性格,而她就要做这深宫里唯一能让他卸下心房的“许静儿”。
第二日,太极殿那边并没有任何人来找柳婵,或是静贵妃。
一整日,都平静得让人不安。
柳婵很明白,她昨日的拒绝应该能洗清部分嫌疑,剩下的香灰,以及对于他的习惯了如指掌,指向的都是静贵妃。
或许是萧临对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静贵妃,选择了宽容。
只不过这宽容终究是有限度的,萧临这样心思深沉的人,最容不得人的算计。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往上爬,让静贵妃乱了阵脚,自食恶果!
至于小香炉,已经被她寻了个地方埋了起来,只要香炉寻不到,静贵妃就会一直心中难安。
柳婵想着想着,正要入眠,却听到一阵异动,一张帕子已经迅速捂上了她的嘴。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她想,该来的终于来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
明黄色的皇帝专属床帏映入她的眼帘,四周亮如白昼的烛光刺的她眼睛眯了起来,且……床边坐着面色肃穆的萧临。
“自己说吧,你是如何大胆爬上了朕的床?”
柳婵豁然抬了头看他,眼里一瞬间蓄满了无辜的泪水。
她小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寝衣,声音都多了几分沙哑和不可置信,“臣女……臣女,臣女不敢冒犯,您是天子,也是姐姐的夫君……”
柳婵强忍着惧意,肩膀颤抖,咬牙道,“昨日姐姐……贵妃娘娘喊着臣女多喝了几杯果酒,臣女不胜酒力被人带下去歇息,根本不知道您会去那屋里。”
主要是,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能随意歇在皇帝日常休息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