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声音压的更低,“不知道你家主子是谁,我家主子是玉清公主,嗯?”
最后一声嗯,带了点不经意的挑衅。
大汉虎躯一震。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玉清,盯了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打扰了。”大汉朝着她拱手。
也顾不得她背后的女子如何了,直接转身离开,待快走几步后,大步跑了起来。
显然是急了。
萧玉清直接将那女子带到了一个附近的茶楼。
柳婵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就见女儿带着人进来。
她静静地没开口。
意思是让萧玉清来处理这桩事情。
果然萧玉清也不推辞,直接大刀阔斧地在凳子上一坐,就开问了。
“你怎么会被人追杀?有什么冤情,从实说来,若是有半点隐瞒和胡说八道,别怪我们不帮你。”
那女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的官位高不高,能斗得过当朝驸马吗?”
柳婵跟萧玉清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是跟驸马有关系的。
萧玉清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能,但你要说实话。”
那女子显然多了激动之色。
她开始诉说当朝状元许阳抛妻弃子,要迎娶公主如何如何,说到伤心处还要哭一场。
萧玉清就听着,听到这个女子说到最后,才问,“你姓什么?”
“奴家姓冯。”冯氏哭的凄凄惨惨。
“当朝状元的户籍中,并没有说他有妻子。”萧玉清小脸很是严肃,“你可知道,真是成了亲的话,是必须要去官府修改户籍的,不然就算不得。”
她这话也是故意说的。
这个冯氏显然是跟许阳有关系的,可是另一面,也不能完全可信。
毕竟在朝中也好,宫里也罢。
任何的巧合,都不能当做巧合来说。
父皇和母后从小教给她最大的道理,就是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听风就是雨。
凡事要抽丝剥茧的看,因为任何人说一件事,都会朝着自己最有利的方面说,不利的方面会自觉隐去。
冯氏低了头,“奴家是许家的童养媳,家中办过婚事,可当时年纪不够,就没有上过户籍,奴家有孕的时候,曾提过几次上户籍之事,那时候许公子已经考中了举人,家人让等他金榜题名后,再考虑成亲之事。”
童养媳……萧玉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有些新鲜的。
不过也好在她理解能力很强。
就是小时候养在家中的媳妇,长大了成亲的那种嘛!
“你为什么不去京城府尹告他?”萧玉清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又扯到了另外的问题。
她看了眼旁边颇有些闲适喝茶,不打算插手的母后,又回头道,“据我们所知,京城府尹是个公正廉洁的人,他不会不接你的诉状的。”
这是真巧了。
京城府尹是从严家出来的,乃严如胥大人的侄子,姓严的都如出一辙。
严如胥坐镇大理寺卿,是父皇的左膀右臂。
严家出来的京城府尹也不是个徇私的。
京城的这些杂乱事,都被皇上交代给了严家。
冯氏果然又是一愣,她咬牙,“因为奴家跟许阳虽有夫妻之实,却不曾有夫妻之名,去京城府尹里状告的话,只会对奴家不利。”
“你不会状告他不管儿子吗?”萧玉清来了兴趣提议。
大概是她表现出来的是看热闹的样子,冯氏哭也哭不下去,转而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柳婵。
“这位夫人,求您帮帮我们母子吧。”冯氏不再搭理萧玉清。
萧玉清眯了眼。
她啪的一拍桌子,将冯氏的目光召回,“我问你的话,你怎么不说,若是不说,我们不管你了?”
冯氏回头看了她一眼,竟是再次看向旁边的柳婵。
这是确认了她觉得萧玉清帮不了她……
萧玉清一股怒意就涌了上来,她好心问话,竟然还瞧不起她!
“我娘不会搭理你的,你想求人,也只能求我。”萧玉清霸气道,“你爱说不说,不说的话,你一出门就会被他们抓回去。”
她显然是逃出来的。
这话说出来,冯氏求救的目光终于从柳婵身上褪了下来。
冯氏喃喃回答问题,“他将我们的儿子带走了,奴家现在并不知道儿子在哪里,奴家去问过写诉状的,说是告不了。”
那写诉状的一听她的情况,倒是好心地给她解释了大夏朝的律法。
一切都按律法来。
可人家一听是要告当朝状元,立刻就摆手让她走了。
“奴家一个无权无势的,对上一个要迎娶公主的状元……”冯氏颓废地瘫坐在地上,“你们说,奴家能怎么办。”
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点萧玉清倒是很理解。
普通的百姓想跟官家斗,几乎是没有胜算的,更何况是个寻常的妇人,跟背后站着父皇的状元斗。
不过。
萧玉清压住了心里的怒意,再次问了话,“你说他要迎娶公主,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许多人都传出来了。”柳婵在后面幽幽出声,补了一句。
她没继续说。
可之所以能让萧玉清随意处置这件事,就是因为迎娶公主的消息传出来了。
谁传的?
知道的就没有几个,钱贤妃虽清楚,可她爱女如命,要这门亲事也只是要个安心。
在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她肯定不会胡乱说的。
钱贤妃的嘴多,却不会拿玉敏的声誉开玩笑。
萧临一直让人暗中打听着这件事,在听到有人说出来后,立刻让人去查了。
得了。
许阳自己说的。
在一次别人的宴请中,喝多了酒吐露出来的。
最近因着这件事的传出来,不少人都开始给他明里暗里的捧着,他索性也就放开了,此时甜着呢。
萧玉清又问了几个问题。
待冯氏解答后,也差不多能推出事情的原委。
这冯氏说的话里带了谎,不过也不算多,六分实话四分谎吧。
许家在败落之前,冯氏是被买进府中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话间一口一个奴家。
奴家和奴婢是一个意思。
京城中的女奴自称以奴婢为主,京城外不少地方都是以奴家为主。
很多时候,这都是骨子里带的。
至于冯氏说的两人成亲办了婚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是躲闪了的。
不敢直视,说明有鬼。
看来冯氏确实是跟了许阳的,只是许阳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如此也符合为什么冯氏不敢上官府告人的逻辑。
萧玉清摩拳擦掌,“等会儿你敢跟状元对峙吗?”
冯氏猛地抬了头看她,很是不可置信。
萧玉清一脸的笑意,“他应当快来了吧。”
主要是,她当时跟那个刀疤脸说了玉清公主的身份,想来许阳这个状元,无论如何也得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一趟的。
或者是来反驳否认,或者是来解释。
都可以。
“你放心,我会护着你,不让你有性命之忧。”萧玉清依旧是好声好气的,“只是你得确信刚刚你说的都是实话,你的儿子,我也会帮你要回来。”
冯氏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敲了门。
随后有人进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就见那人分明就是个再起眼不过的打扮,跟大街上走动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不过那人眉眼低着,看不清容貌什么样。
冯氏有些心慌。
她不敢再说话。
萧玉清点点头,声音淡淡,“让他进来。”
很快许阳就被领了进来。
萧玉清朝着柳婵挤眉弄眼。
柳婵抬头看过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今年的状元郎,只听说是一副皮囊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的京城少女。
眼前进来的许阳身上穿的是京城时新的蜀锦袍子,仔细看去,袖口间已经微微脱了线,这是浆洗过的发白。
玉冠下的脸生的有些过分白皙清瘦,偏眉骨间带着得志的傲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若是在别人面前也就算了。
可落在萧玉清的眼里,还能看出他的几分自卑和讨好。
连带着还有紧张。
许阳进来后,眼神也没敢乱飘,上半身不自觉地躬的更厉害。
于是他也没注意到在萧玉清的身边还坐了个柳婵。
“臣见过玉清公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若是许配给他的是眼前的玉清公主,那该是多大的福气。
这位玉清公主才是皇上心尖尖里的女儿。
可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许阳很快就收回了思绪,眼下他清楚自己还有另外一件更加复杂且棘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