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也就罢了,还又崩裂了伤口。
一个人身上能有多少血,也不能任其流个没完没了。
王婉儿看向萧玉清。
还没等她再开口,萧玉清已经掐着腰,朝着小男孩骂了起来,“狗蛋,你敢骗本公主!”
昨晚她在父皇和母后离开以后,直接困得倒头就睡了。
这小子有王太医过去,她也就没担心。
区区伤了腿,还不至于要命。
今日一早她被喊起来面壁思过,就见他过来找自己,她问了几句,说是没事了。
她见他行走除了有些一瘸一拐,包扎的也漂亮,真就没有多想。
要是知道他失血过多……
萧玉清莫名带了几分愧疚,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不会是刚刚她求母后,所以他才故意弄伤了伤口吧?
柳婵将女儿叫到了一旁。
她也知道直接去问那个孩子,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看着就是个闷葫芦。
可这孩子愿意亲近玉清,她直接问玉清好了。
“他是哪来的?”柳婵问。
萧玉清挠挠头,“说是周国人,跟着兄长来咱们大夏朝做生意,被人追杀,他不小心逃上了山。”
周国人?
柳婵勉强相信,“知道他叫什么,家住哪里吗?”
周国跟大夏朝这几年的来往很是频繁,她想的是到时候给周国带一封信,再将人护送回去就好了。
萧玉清抿嘴,“他说他叫陆离。”
没说住哪里。
人家就说自己是周国来的。
“你为什么喊人家狗蛋。”柳婵又问。
这个女儿鬼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叫人家狗蛋,日后难免人家没有心理阴影。
毕竟狗蛋这个名字,不太好听……
“贱名好养活。”萧玉清有些不好意思,她再次抬手挠头,“儿臣已经问过他了,他说都行,嘿嘿。”
柳婵被她嘿嘿的一愣。
她沉默良久,终究是问不出来了,母女两人转身回到了床边。
床上的陆离还在昏着,王婉儿拿了止血的药粉跟不要钱似的往他的腿上撒,又重新给他包扎的结实。
“原本是三日之内不能下床,现在好了,七日之内要是下床,他的伤口还有崩裂的可能。”王婉儿摊手,“你们瞧着些吧。”
她想了想,加了句吓唬人的。
“若是再崩开的话,神仙难医。”
萧玉清果然知道害怕了,她认真地听着王婉儿的嘱咐,猛猛点头。
陆离还在昏着,萧玉清索性撇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柳婵的身边。
今日是母后的生辰。
她没有忘。
“母后,您就跟父皇说一说,让儿臣也去给您庆祝生辰宴吧。”萧玉清抓着她的衣袖摇啊摇,“儿臣也没有给您准备生辰礼物,心里已经难受极了。”
再不去母后的生辰宴的话,她良心难安。
“为什么生辰礼物不能早一些准备,非要在前一日准备?”柳婵毫不犹豫地揭穿她。
萧玉清果然愣了下,她支支吾吾的,“儿臣这不是课业繁忙,闲暇之余才能考虑到给母后送些什么,选了好久才选到一个野鹿。”
一来,猎个野鹿,跟母后炫耀自己的本事。
二来,野鹿确实补身子好哇。
听说鹿肉吃了以后,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她也想试试。
柳婵嘴角抽抽。
自从萧玉清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以后,确实每年她都能收到不同样的‘惊喜’。
比如说,她第一年送的是从御花园里抓到的一只扑棱蛾子。
第二年送的一条沾了剧毒的蛇。
……
去年,送的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猪,据说是长不大的那种。
柳婵已经不指望她今年送什么了。
没想到,确实为了独自去山上猎野鹿,差点就找不到人了。
但又没法训斥她太多。
毕竟小丫头送的真心实意,也是亲手抓来的。
柳婵故意板起脸来,“你在这待着,昨日晚上你父皇是怎么说的,面壁思过,写策论,想来这会儿策论的题目已经给你送过去了。”
萧玉清的小脸很快就无精打采了。
她真去不了了。
“再者,你自己带回来的人,也是要照顾的。”柳婵指了指床上,“你要是走的话,他醒了怎么办。”
看着就不像是个能自己待着的样子。
萧玉清前者还有些不服,一听后者,再次焉了。
她好像给自己带了个‘累赘’回来。
第360章 人家不是没有名字
柳婵这次的生辰宴过得还比较开心。
虽说前一日被萧玉清吓了一场大的,可在生辰宴上,一切都顺利进行。
有京城的戏班,有新编的舞曲,也有萧临特意布置出来的惊喜。
一直闹到了傍晚,众人才散了去。
柳婵不喜严肃虚伪的宫宴,安排在这畅春园里,众人该吃吃该喝喝,反而自在。
别人自在,她也不必端着。
待众人离开后,萧临又重新命人摆了一场烟花,哄得自己的皇后心花怒放。
两人到了快要夜半才回宫。
好在两人也就是帝后的身份,不然也不能如此肆意。
两人回来后,就去寻了萧玉清。
萧玉清这会儿还守着自己带回来的小陆离。
只是萧玉清愤愤然,一边在床边三五步的位置,蹲着扎马步,一边嘴巴不停地嘟嘟囔囔数落着他。
数落的内容无非就是她为了他,不能去母后的宫宴。
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在宫外潇洒了什么。
看似数落陆离,实则编排父皇母后……
倒是陆离安安静静地倚在床边,很有耐心地听着她说,时不时还要点头应声是。
柳婵无奈地看了旁边的萧临一眼,“你可查清楚他的来历了?”
这个小孩子只凭着通身的气度,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放在萧玉清身边,竟是也不差什么。
“你看他的长相,跟周婉珺像不像。”萧临突然来了这一句。
柳婵果然震惊了一瞬。
她缓缓转过头去,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床上的小陆离身上。
前些年,周婉珺是娶了皇夫的。
当时大夏朝国事正逢荆州的灾乱,只派人送了礼去,不曾亲自去看看。
第二年周婉珺有孕,说是生了一子。
要是如此算起来,好像她的儿子差不多就得七八岁了。
这么巧合?
柳婵不是很相信。
“他说他是周国人,姓陆,可陆这个姓,在周国是大姓。”萧临默默地靠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婵儿,你还记得周婉珺的那个皇夫叫什么。”
柳婵只觉得脖子被他的呼吸弄得很是痒痒。
周婉珺的皇夫。
叫陆言之。
也姓陆!
不过,既是周婉珺娶的皇夫,那自然她的孩子也姓周。
可一说姓周,岂不就露馅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柳婵有些好奇地问道。
看萧临这样不紧不慢的模样,似乎早就对陆离的身份胸有成竹。
“大概是前两个月,朕收到了一封周婉珺的亲笔信,说是她儿子和一个表兄出来游历了,已经进入了大夏朝的境内。”萧临摇摇头,“当时朕忙的厉害,看过也就放在了一边。”
直到昨日见到萧玉清将人从山上背下来。
这副模子,可不就是有周婉珺的几分样子?
只是说婵儿没有往那方面想罢了。
不过能在大夏朝境内将人‘逼’到山上的话,也怕是有人在私下里胆大妄为,他已经派人去查了。
屋里的萧玉清还在喋喋不休,萧临两人也没进去。
他带着柳婵回屋。
今晚有的是事情做,才不要将精力浪费在两个孩子身上。
萧临心满意足地带着人回了屋。
很是几番好好的床上交流。
结果两人收拾完了,又听到了柳婵的肚子咕咕叫。
她今日吃的不多,又吃的早,往常这会儿早就歇下了。
现在没睡,就饿了不是?
萧临也有饿了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人起来,吩咐御膳房去做些好消化的东西。
柳婵稍微垫了几口,就不吃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姑娘,随着年纪上来,但凡多吃点肚子上就能生出肉。
所以尽可能地克制自己的食欲。
倒不是说胖了不好,可一旦开始长胖的话,大多数人就会自觉沉重。
她也不例外。
好在次日的萧临正好歇朝,两人也不着急,又慢悠悠躺下。
萧临自觉,他总跟婵儿黏糊不够。
直到柳婵困得睁不开眼……
这才被萧临不情不愿地放过。
另一边,萧玉清真的陪小陆离待了足足七日,她倒是也没闲着,将萧临拿给她的百篇策论全整理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