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队人马，朝着皇宫门口去。
一时间京城的街上灯火通明。
杀，杀，杀的呐喊声响彻天际，早已藏在暗处的御林军闪了出来，开始了一场血战。
此时。
萧临带着柳婵站在了凤仪楼的三楼，将皇宫门口的弑杀尽收眼底。
两人的身上披的是同一色的墨黑披风，一高一矮负手而立，脸色皆淡然，像是看外面的“热闹”般。
“看来他跟太后之间，也是有些情谊的。”柳婵轻声道。
萧临回头看她，“此番你占了大功劳。”
柳婵叹了口气。
之前她乘着马车，跟着萧临路过寿王府的时候，便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掠过去了。
是极其重要的信息。
可一直没有想起来，便直接将寿王府抛之脑后了。
当今寿王是萧临同辈的人，那老寿王便是先帝一辈的，暂且称之为老寿王吧。
老寿王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外出瞧上了还在闺中的太后，只是两人有了相识相知的情谊，本来打算等老寿王登基后再将她纳入后宫的。
然而老寿王逼宫失败了。
后来，先帝登基，在第一次选秀的时候，将太后选入了宫里，一路走下来，她成了最后的赢家。
中间的种种，旁人是不得知的。
柳婵能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她前世“活”的久，跟在萧临身边偷听来的缘故。
这是多年后，萧临在背后查出来的一件事。
后来他的“英年早逝”，想来跟太后脱不了干系。
太后出身的柳家并不成器，父兄没有一人能帮扶，她能在朝堂中有拉拢一堆官员跟萧临对抗，少不了背后有人帮其拉扯。
而这个人，就是老寿王。
老寿王跟太后之间的“感情”，柳婵也只是猜测，更多的是太后在利用老寿王。
可能老寿王对太后也有真心？
也或者是利用，都未可知……
柳婵也不是当事人，也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是听了那么一嘴，仅此而已。
只现在看来的话。
太后显然可以成为萧临‘引蛇出洞’的一块肉。
柳婵抬头眺望远处，隐约能见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倒下，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心里愈发平静了。
不是无动于衷。
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若没有今晚的杀戮，日后会有更多的人丧命。
皇权之争，向来都是血流成河的。
萧临突然抓了她的手。
“朕会护着你。”他突然说了一句，“别怕。”
柳婵回头冲他笑了笑。
正要说话时，黄九在外面敲响了门，“皇上，柔太妃带着人回来了。”
“进来。”萧临出声。
在寿王府那边开了门以后，他便让早已潜伏好的柔太妃进去寻人了。
寻许静儿。
也寻许落。
许落，极有可能是寿王的子嗣。
想来寿王也是下得一手好棋，若是萧临见许落跟自己的相似，再从滴血认亲时做点手脚，说不定就能认下这个儿子。
萧临又没什么撑得住的皇子。
日后的皇位理所当然就是寿王府的。
如此不动一兵一剑，只用一个许静儿，便能成了事。
这些年以来，寿王府没有人出面，只是他们寻上一个又一个的“帮手”，替他们出面搅乱朝中的浑水。
太后，宣郡王，许静儿，都是他们的撺弄的人手罢了。
他们自己倒是藏得隐蔽。
黄九进来的时候，后面不仅跟着柔太妃，还跟着几个黑色衣裳的人以及两个被麻袋蒙着头的人。
柔太妃利索地将麻袋解了下来。
里面的两个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东西，一个是满眼不可置信的女子，一个是冷漠赴死的少年。
不是许静儿和许落，还有谁？
“许静儿，又见面了。”柳婵笑着开口，她又挑了眉头，“乌族圣女，怎么生的跟我们大夏朝的人一模一样？”
旁边的暗锦卫上前，将许静儿后面的衣裳刺啦撕开，露出了肩胛骨处。
许静儿的肩胛骨并没有像寻常的乌族那般突出一个额外的骨头。
可也不是没有痕迹的。
“硬生生将骨头拔了？”柔太妃瞧了一眼。
在许静儿的后背上，明显有一块细长的疤痕，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第328章 什么话
许静儿的眼神里透着狠厉，直直地看向柳婵。
她的目光在柳婵脸上停留了会儿，又落在萧临的脸上。
黄九上前，顺手扯下了许静儿口中的帕子。
“萧临，放过我好不好？”许静儿的语气带着娇嗔，试图用身子往前，“阿临，你说过，你也是爱我的。”
“大胆！”黄九手忙脚乱地将她的帕子重新塞了回去。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柳婵和自家主子一眼，不由得咽了口水，赔笑道，“皇后娘娘，别听这个恶女人胡说八道。”
许静儿挣扎了下。
她是没想到自己藏匿在寿王府中，还能被寻出来。
自从她被情蛊反噬，她虽捡回了一条命，可也是元气大伤，身子孱弱。
如今她再次被抓，想逃出升天是难了。
她带来的乌族精锐也死伤大半……
想到这里，她看向萧临，眉眼之间流波婉转，无辜又深情，透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
一滴眼泪自眼角处淌了下来。
若是寻常男人，看见她这副模样，难免会动心。
柳婵看了她一眼，啧啧有声地撇开了目光，落在旁边的许落身上。
“萧落，是吧？”
萧落冷着脸，“要杀要剐，你们随便，既是我祖父输了，那我们认输。”
很是一副要命就要命的大气模样。
他确实跟萧临生的有几丝眉眼相像。
却不如第一次跟许落见面的时候，可见那时候在许落的脸上也动了点手脚。
两人的相似更像是萧家人都有的一些特征。
“寿王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乌族为自己做事的？”柳婵问道。
这个问题虽是问的萧落，可众人却都是一愣。
不是寿王跟乌族合作？
怎么在娘娘嘴里问出来，就成了寿王府控制乌族？
萧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旁边的许静儿脸色却是变了变。
柳婵回头看向许静儿，“你知道你是怎么当的乌族圣女吗？”
“怎么当的？”许静儿警惕地看过来。
她一直都以自己乃乌族圣女为豪，自小身边的人就告知她，她是要带领乌族走向强大的。
乌族能不能在大夏朝立脚，全都要靠她。
为此，她责任虽大，却也不曾抗拒为乌族处处谋略算计，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柳婵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莫名沉了一瞬。
柳婵看了珍珠一眼。
珍珠回身去拿了一摞卷宗过来。
那卷宗被珍珠铺展开来，放在了许静儿的面前。
“三十年前，大夏朝的京城四周起了一桩少女丢失案，有上百名妙龄少女被贼人掳走。”柳婵的声音柔柔的，她亲自过去指了那卷宗，“你瞧瞧。”
待许静儿的目光落上，重新警惕地看向柳婵后，柳婵又给她掀了下一张。
在下一张卷宗里，却是在一处山里，被一个猎户发现了上百名死去的少女以及死去的男婴儿，经仵作查看，大多数都是有孕生产后的尸体，男婴则是憋闷而死。
不是他人掐死或者是闷死的，而是像极了在腹中便发育不好，出生后就自己死了的。
其中有几个人，有胎死腹中的女婴。
那死去的胎儿被取出来，背后的肩胛骨处，有明显的鼓包特征，跟乌族人很是相似。
“又过三年，同样的另外一处山里，发现了大量三四岁女童的尸体。”柳婵依旧是素手指着案卷，“那些女童，皆是被拔了肩胛骨后面的骨头，只是你与她们的区别，大概是你活了下来，而她们没有。”
乌族男少女多。
许是身体结构的不同，乌族人生下来的男婴儿十生八不活，即便是活了下来，也没有人能活着超过十八岁。
所以乌族女子众多。
一直以来，乌族就是由女子尊上，男子的作用便是用来繁衍子嗣，然后活到一定岁数便因呼吸衰竭而走向死亡。
乌族女子不是不想跟正常的男人生子，可她们无论怎么努力，生下来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能成活。
于是，她们便只能献祭了乌族的男子。
正常的女子跟乌族男子在一起，生下来的女儿皆是乌族女子的样子，且她们发现，生下来的女婴会有感情，而非像她们一样，生下来眼神就空洞洞的。
乌族人生存的弊端，一个是肩胛骨多出来的骨头，另外就是性情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