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是柳婵出的。
可他安排好了人,直接让人抓捕就是了。
何须她亲自跑来这妙云轩,万一那乌族人不小心伤了她怎么办。
天知道他这一路跑过来,心里的慌张。
“看来皇上是瞧不起老身。”柔太妃冷哼一声,“难怪老身不喜欢你,只喜欢你的皇后。”
别的不说,柳婵对她确实信任的很。
这副信任让她满意。
萧临这才看见旁边的柔太妃。
他放开柳婵,朝着柔太妃点头,“原来柔太妃娘娘也在这里,朕只顾着婵儿了。”
柔太妃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只是瞥出来的这个眼神里,带了几分温情和欣慰。
谁能想到萧家这一群冷漠的男人里,还能出个情种呢?
她只盼着萧临的深情不要辜负柳婵才好。
很快就有人从妙云轩中翻出了好几个制作简单的人皮面具,铺平一看,有一些是陌生模样,也有凤仪宫里的。
珍珠拿了其中的一个,讶然道,“这不是安德妃娘娘身边的依云吗?”
安德妃,依云。
柳婵跟萧临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清楚的是,安德妃对柳婵有恨意,且这些日子里,他们对安德妃很怀疑。
“去将安德妃身边的四个宫女都带去慎刑司拷问。”萧临想都不想就出了声,“未央宫的那些人放出来。”
未央宫送进慎刑司的那十几个人,大多都是吓唬为主。
也就是苏美人身边的贴身宫女受了点刑,她吐露的及时,所以也并不严重。
都是些无辜的。
柳婵也没想过要伤害她们,所以都吩咐了慎刑司的人。
她的目的本就是寻出那个乌族人。
这不就露了马脚?
倒是虞氏的话……
柳婵叹了口气,“看来虞氏已经死了,咱们还是想想如何跟虞家交代吧。”
虞美人也是个惨的,进宫的时候斗志昂扬,想着自己能在后宫里爬到高处。
结果还没等开始,就卷进了旋涡中。
也不知道事情告知到虞家的话,虞家会不会疯了。
起码虞夫人会。
萧临将虞云晏传唤到了殿前,将宫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也告知了虞氏可能已经身死。
没有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说法。
寻常杀人的话,将尸体掩埋即可。
可让一些有手段的人杀人,一瓶化尸散倒下去,尸体没多会儿就能成水了。2
虞云晏沉默良久。
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并非宫斗所为,家中非要将妹妹送到宫里,又想让她去分一杯争宠的羹,本就该料到争不过会有不好的下场。
都是同样的结局罢了。
要说他一点都不心疼,也不可能。
那毕竟是亲眼看着长起来的妹妹。
“臣知道了,若是皇上可以的话,还请皇上修饰一下臣妹妹的死因,就说……重病身亡吧。”虞云晏的声音有些沙哑了起来。
萧临点点头,“朕会追封她为妃位。”
“多谢皇上。”
两人说话的时候,柳婵就在侧殿听着,她大概听了个全部。
虞氏的下场让她唏嘘。
次日一早,慎刑司那边就递上了安德妃身边的宫女妙云的供词,还有其他几人的,都在其中。
萧临敲了一眼,就递给了柳婵。
“现在宫里的事情是你跟贵妃管着,不必考虑朕在想什么,一切以后宫安详为主。”他轻声道,“必要的话,皇后也有赐死的权力。”
供词上的事情太多,他仅仅看了两行,就不想再看了。
之前安德妃还是安婕妤的时候,就开始让别人落胎的手段了。
她跟静贵妃真是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
柳婵将那供词仔细看了过去,看的心里突突直跳。
妙云是她一进宫就跟着的人。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
跟柳婵有关系的事情也很多,比如说当时她丢了帕子,帕子却‘不小心’出现在了谢允的身上。
比如说她有一次中毒。
比如后来的这些乌族的事情,比如说许静儿的离宫协助。
柳婵看着看着,就叹了口气。
“珍珠,去将昭贵妃和钱贤妃,沈妃,周妃,都请过来。”
“然后,将安德妃也喊过来吧。”
珍珠应声离开。
待昭贵妃等人坐好后,柳婵将手中的供词给她们瞧了一眼。
有宫人来报。
“安德妃娘娘过来了。”
第324章 留下是祸患
安德妃被宫人引进了屋子。
她并没有如正常嫔妃那般冲着柳婵行礼问安,而是站在屋中间停下,朝着柳婵看去。
这一次,她的手上并没有拿着佛珠。
安德妃今日穿的是早已过时的蜀锦百褶裙,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却也能在其眼角处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头顶处簪的是个翠色欲滴的步摇。
她这样,倒是让在场的众人都想起来。
其实安德妃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七岁。
她是萧临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进来的,虽说家世不显,可她的命真好啊,能生下宫里唯一的皇子。
那时候谁不羡慕?
大皇子一出生的时候,身子是差了些,可那时候王院使曾经说过,只要好好将养着,七岁之后有机会跟正常的孩子一样的。
可不知怎的,王院使后来的几年,再给安德妃把脉的时候,就不说这话了。
昭贵妃也好。
钱贤妃也罢。
都跟安德妃是差不多的年纪,甚至钱贤妃还要大两岁。
许是没那么操心的缘故,她们两个倒是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安德妃,你还有什么想说了吗?”柳婵开口。
她示意人将自己手中的证据递过去。
安德妃没接。
她将两只手放在了裙摆的侧边,忽的拎了一下裙摆转圈,脸上绽开笑容,“你们瞧啊,这身衣服是禄儿最喜欢的,他之前总说,母妃,这件衣服最好看了。”
说罢,她抬头看向柳婵,“皇后娘娘,你觉得好看吗?”
这衣服的料子就是寻常的那种,唯一亮眼的地方,就是裙摆处的绣着簇开的梅花。
“这不是你之前还是安婕妤的时候,穿的吗?”钱贤妃率先想了起来。
众人有些莫名紧张地朝着柳婵那边注意着。
柳婵身边的翡翠和珍珠已经满身戒备了起来,就怕安德妃发疯一下子扑上来。
倒是柳婵看着安德妃。
她声音温温和和,也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厉喝或者是打压。
“好看的。”柳婵说。
安德妃依旧死死地盯着她,手紧紧地提着裙摆处,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柳婵又道,“若是大皇子还在的话,他也会觉得好看极了。”
“皇后娘娘!”钱贤妃赶紧给她使眼色。
这不是刺激安德妃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柳婵的语气足够温和的缘故,安德妃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再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柳婵,而是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
大概是太久不曾在脸上涂脂抹粉的情况下,大概是多年不曾保养肌肤,干干的脂粉顺着眼泪化开,两道白色的印子显现了出来。
这个场面看起来有些莫名的滑稽。
大家也没笑。
安德妃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她伸手指着柳婵,“是你将我儿子害死了的。”
众人紧张了起来。
“不是本宫害的,是安德妃你自己害的。”柳婵依旧是淡淡的,“安德妃,是你明知道他身子不好,还想着让他当皇帝,他才七岁,你对他的期待就像是千斤重的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本宫没有!”安德妃想都不想就反驳,“本宫从来没有训斥过他……”
她的声音也尖利了起来,“本宫何时想让他当皇上……”
可说这话的时候,她是怒气冲冲的。
又带着些掩饰的心虚。
大家都看着她,钱贤妃幽幽地开了口,“你处处逼着大皇子上进,不想让他当皇帝吗?他的身子骨也不适合当皇帝,你看看皇上整日里累的……”
她还算个清醒的。
要是她有儿子的话,怕是舍不得儿子去争那个位子。
萧临整日累的跟那什么似的,朝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听着都觉得头大。
当皇帝的,又能有几个长命的。
都是累死的。
除非当个昏君。
“本宫没有!”安德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冲着钱贤妃就冷声道,“你不过生了个女儿,有什么资格来说本宫。”
钱贤妃气的脸色涨红,“你!”
旁边的沈妃和周妃拽了她一把。
眼下的安德妃已经是强弩之末,皇后娘娘喊了她过来,也不过是想替大皇子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