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心疼孟家公子了?”柳婵看向孙才人,语气玩味,“不如我替你跟皇上说说去。”
“你!”孙才人一下子就急了,“那明明是你的未婚夫!”
柳婵被珍珠扶着胳膊,上前跟孙才人离着一步之远时,才停了下来。
她依旧是嘴角勾了起来,“所以,孙才人是说皇上抢别人的未婚妻?”
毕竟许多人不知道内里的事情,只看明面的话,是有这么点意思。
可话不能这么说。
皇上乃九五之尊,谁敢将这种帽子扣在他的头上?
“我没这么说。”孙才人立刻吓白了脸。
珍珠就站在柳婵的旁边,她好几次想开口为柳婵辩解什么,愣是一句话都没接上。
甚至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不开口的好。
生怕给柳婵拖了后腿。
“好了。”安婕妤的声音传来,她捂着帕子咳嗽两声,“天气凉,大家就别站在风口里了,赶紧回去吧。”
说罢,她喊着钱嫔一起,“钱嫔娘娘不走,她们也不好意思走。”
钱嫔本来也想插着机会说两句的,见安婕妤跟自己开口,也不能不应。
谁让人家命好,生的是皇子呢!
“嗯。”钱嫔甩着帕子离开了。
众人也不好再留下。
柳婵往回走的时候,就知道后面有好几道复杂的目光追随着自己,她也不踩理。
后宫的路子她清楚。
她只要靠着萧临的宠爱爬的越高,这些人就会在她的面前越老实。
现在这些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的讽刺,无非就是欺负她弱小罢了,瞧瞧静贵妃,背后被人恨不得戳死,可明面上,大家见了她还要客客气气地笑着说话。
这就是地位和权势。
柳婵回到玉琼轩时,就见春桃拿了一个盒子进来,说是柳家让人送到宫里的,跟盒子一起的,还有一封柳父的信。
“放这里吧。”她心里大概有数。
春桃应了声是,静静地站回了门口守着,十分合格地当着二等宫女的本分。
柳婵给她们两个重新起了名字,就以春开头,脸上有肉十分可爱的叫春桃,另一个是好看的瓜子脸,就叫春杏。
她看了眼桌上的盒子,随手却拿起了旁边的书信。
柳婵三下五除二地拆开。
信里面先是恭喜她成了柳才人,然后就是说已经将她记在了嫡母的名下,以后就是柳家的嫡女,再就是将她死去的生母抬成了贵妾,牌位也放进了柳家的祠堂。
原本她的生母连正经妾室都算不上的。
柳婵的嘴角露出了些许讽刺,她将信丢开,伸手去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放的是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的银子,大概有三百两左右。
“收起来吧。”她吩咐珍珠。
她可以不收静贵妃的东西,是说她有点脾气,可若连柳家给的银子也不要的话,就显得她有些装了。
太后那边也说不过去。
反正有太后和静贵妃这两座大山在,柳家也轮不到有事找她帮忙。
傍晚时分,就有消息传来。
说是皇上去了未央宫。
柳婵不禁感慨,到底是宠了许多年的女人,哪能因为做错了一点点事情,就真的彻底失宠。
“贵妃娘娘不会给您告状吧?”珍珠免不了担心。
小主又是跟夏儿动了手,又是拒收东西什么的……
柳婵哼了声,“她若给我告状的话,对我倒是好事,可她不敢。”
不仅不敢告状,还不敢在萧临的面前提起她,即便是提起来,静贵妃肯定也先认错,说对不起她,后悔云云。
可柳婵有一点肯定的是。
若静贵妃说起那日的事情后悔,萧临对她的喜欢就会更少一分。
因为萧临就不是个喜欢回头看的人,这件事做了,就是做了,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心里的算计更得他欢心。
柳婵敢说,静贵妃不懂萧临是什么样的人。
不然前世也不会等萧临死了以后,由着黄九将静贵妃害过的人召集起来,将证据摆在她面前,逼着她喝下毒酒,所以,萧临只把她当个替身。
或者还有些太后的原因在?
没过两日,柳婵再次被喊去侍寝。
萧临如今得了个跟她下棋的乐子,两人你来我往一顿厮杀,好不热闹。
虽然都是柳婵丢下棋子认输,可萧临在床榻之上分明兴致更加昂扬,对她更有兴趣。
她成了宫里的新起之秀。
很快就到了年节。
宫里早在二十九就四处挂起了灯笼,宫人的脸上也个个都洋溢着笑脸,行走间还会互相招呼。
过了年节以后,宫人是可以申请出宫探望家人的,还会有双倍的月钱。
这个规矩,是昭妃定下来的。
就冲着这一点,宫里的大多数人都念她的好,做起事来也更用心。
更让人敬佩的是。
昭妃虽掌了宫权,但她只是个妃位而已,也从未见她端什么高姿态,一般宫人犯了错,要么就按照宫规处罚,要么就去询问萧临的意见。
久而久之,连萧临都放心地将后宫里的事情交给她。
甚至她在掌权期间,也从不往自己的宫里捞油水,只端端正正要一个妃位该有的。
年节那天,柳婵早早地就被喊起来梳妆打扮。
春杏的手艺很巧,早就苦练了好几个发髻,鼓足了劲要让柳婵在年宴上绽放光芒。
柳婵也不拦着她,就让她用心打扮。
无非就是上妆的时候,稍微淡一些,她不喜欢脸上涂厚厚的脂粉。
她年纪在这摆着,淡妆更适合她。
虽然她知道萧临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子,可她上了妆更美三分,他不可能厌恶。
她得让萧临也慢慢适应她。
柳婵带着珍珠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就见有一个陌生的面孔在那站着,指挥丫鬟去摘她面前盛开的芍药。
“她是谁?”珍珠有些好奇,“不是咱们宫里的妃子,倒像是哪家的姑娘。”
“西北大将军的嫡女,姓沈。”柳婵幽幽道。
这是个劲敌啊。
第29章 善舞的美人儿
柳婵对不远处的沈润娘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沈润娘,不仅仅是后宫女子的最大劲敌,更是静贵妃犹如噩梦一般的存在。
前世,她真的做到了跟静贵妃平分宠爱。
甚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她比静贵妃还要得宠,还生下了个聪明灵俐的皇子。
用柳婵的话说,沈氏的性子在宫里是独一份的,她不仅仅是西北大将军的嫡女,更是家中独女,受尽万千宠爱的人,任性和娇气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她又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儿。
生下萧临的六皇子,扶持六皇子登基,她越过整个后宫的女人,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太后娘娘。
柳婵皱了眉头,步子也顿了顿。
沈润娘这么早就进宫了吗?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眼前的沈润娘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娇俏少女模样,正捧着刚摘的芍药轻嗅,稚嫩的脸蛋十分满足。
“娘娘认识她?”珍珠好奇问道。
柳婵摇摇头,“不认识,但听皇上提起过,似乎沈家的女儿要进宫。”
对于很多已知的事情,她很直接地扯着萧临拉大旗,反正别人也不会去问萧临。
珍珠果然不再问,而是感慨,“虽说看着也是个美人儿,但论起来,不如小主好看。”
她是真的这么想,柳婵的模样在宫里是拔尖的。
静贵妃也美,可也比不上柳婵。
眼前她们看到的这个沈家姑娘,相貌放在后宫里,并不算多招人。
柳婵心道,萧临还真不是个盯着脸看的好色之徒,只要性子合了皇上的心意,哪怕长相稍微逊色一点,也根本不影响。
她记得沈润娘舞的一手好剑,萧临时常夸赞。
“咱们快些走吧。”柳婵转移了话题,“今日的天儿是冷了些……”
既然这位要进宫了,她又不可能拦着。
索性就先别管,走好自己眼前的路再说,万一日后对上了,那是以后的事情。
年宴是设在太极殿里的,有专门用来举行大型宫宴的一处场地,里面铺了地龙,烧的热热的。
一进去,就有迎上来的宫女服侍着脱去外衣,引着她们去落座。
柳婵来的时候,几个认识的小答应御女之类的,都已经提前到了,位份低的要来的早些,这是默认的规矩。
今日昭妃忙的不可开交,已经顾不上她们了。
没多久,萧临扶着太后,旁边跟着静贵妃和昭妃两位高位嫔妃进了屋门,众人起来请安。
随着太监一声声的唱喏,庆祝新年的圣旨接连颁了好几道,然后才由黄九站出来,尖着嗓子喊了声宫宴开始。
柳婵今日穿了件颇为喜庆的红色小襟袄,眼神始终保持亮亮的,时不时滑向上面的萧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