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宫女已死,很快就被人拖下去了,还得通过她去寻一些线索。
今日的事情毋庸置疑,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昭贤妃第一个就想到的是安德妃。
最近她也盯着安德妃那边,一个刚刚没了儿子的母亲,正常的反应该是痛苦不堪,可安德妃那边竟是一切如常。
就连每日下午出来闲逛也不落下,甚至一个月前还若无其事地参加了玉清公主的满月宴。
俗话说。
越是安静,越要出大事。
如果安德妃每日痛哭流涕,恨天恨地,反而不需要有太多的防备。
现在的情况……她不得不派人每日盯着安德妃的举动,生怕她背后憋场大的。
“我去看看。”柳婵脱口而出,也顾不得低位的尊称。
她朝着昭贤妃勉强勾了嘴角,“贤妃娘娘先回去吧,我去皇子所看一眼,就看一眼。”
说罢,她撇开昭贤妃的手,大步冲皇子所的方向去。
原本只是大步,可走着走着,渐渐就提着裙摆跑了起来。
昭贤妃犹豫了下,抬步跟上。
众人就这么往皇子所凑了过去。
在大皇子离世后,皇子所的人也懈怠了下来,个个都懒散的厉害。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过来。
皇子所大门紧闭,柳婵想都不想就直接上前砸了门,用的力气之大,她的手都有些发麻。
里面没有人应声。
好不容易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要过来开门的时候,柳婵忽的就转了身。
她脸色看起来很镇定。
“算了,先回去吧。”
昭贤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经意间瞧见柳婵的手微微发着抖,迈步的样子也有些吃力。
她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皇子所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柳婵也没有回头。
没人看见,一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眼眶中滚了下来,她飞快地抬手擦去。
柳婵也没再跟昭贤妃说话,直接回了永安宫。
昭贤妃瞧着她进门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也没跟进去。
柳婵跌跌撞撞进门。
待见到萧临的那一刻,眼泪才止不住地掉落了下来。
萧临见她如此,顿时就知道了泪从何来。
能让她如此失态的事情。
除了禄儿的死,还能有什么。
黄九见状,带着屋里的人都出去。
柳婵的步子停留在床边,看向萧临,艰难开口,“是我的原因吗?”
在皇子所的门口。
她怂了。
重生以来,她瞧着大皇子日渐好转,加上许多人的命运都有了改变,她便不再认为大皇子会像前世那般突然离世。
可大皇子还是没了。
他与她若是没有任何交集,或者大皇子是个坏孩子,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她掺和了大皇子好几次……
珍珠或许说的对,她不该掺和大皇子的事情,这样会让安德妃心中不满,愈发逼迫大皇子上进。
“跟你没有关系。”萧临看着她,伸了手,“过来。”
柳婵没动,她的心里堵着一团难受,堵得她喘不过气。
也迈不动步子。
偏偏她面上又镇定的很,“是我那日跟他说了休息,他才没的吗?”
“你想多了。”萧临皱了眉头。
见她不动弹,他从床上起身,撑着乏力的身子过去。
他拉扯了她一把。
可也就是这拉了一下子,直接将人给拽倒了。
萧临下意识地将人接住,退后两步,勉强靠着床边站稳当了。
柳婵强撑着用力。
她的胳膊抬也抬不动,腿脚处也没有知觉,只余下了挥之不去的心头难受。
萧临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
“他走的突然,当时你刚生了孩子,朕不敢告诉你。”他轻声道,“可他临走前,告诉朕,他说他很喜欢你,也很喜欢小小的玉清。”
不说这句还好些。
一说最后这句,柳婵的眼泪终于再次滚滚滑落,哭出了声。
原来。
重生后的她,也不是想救谁,就能救谁的。
可是,当初她如果再努力一些,直白一些,宁可彻底得罪安德妃,将大皇子彻底远离了安德妃,而不是惦记着安德妃对自己的忌惮,他会不会活下来?
愧疚在柳婵的心里蔓延开来。
她的妃位怕是不够高,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柳婵突然就抬了头。
“皇上,之前您说封赏臣妾为贵妃的那道旨意,还算数吗?”
她原本想的是贵妃不重要,爬上后位才重要。
可现在她还是个妃位。
妃位到底不如贵妃强。
就算德不配位,可也得坐上去再说,这世间的位子,都是坐上去才知道自己也配得上。
萧临的手指摸着她的后背,沉默了半晌,“等等再说吧。”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柳婵这会儿终于冷静了些。
萧临一时答应不了的事情,定然有他的道理。
她的路其实已经走的很顺利了。
从答应到妃,也才用了两年多而已。
若是现在她要被封贵妃的话,势必会引起朝中的不满,到时候弹劾的折子也能将她淹了。
萧临低头瞧了她一眼。
他心里有别的想法,怀里的人自然配的上贵妃之位,朝中会有反对的声音,可那又如何?
早在婵儿一开始拒绝贵妃位子的时候,他就觉得,是贵妃的位子配不上她。
在贵妃的上面。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位子。
第280章 姜国已灭
许静儿在宫里“消失”的事情被压了下来。
宫里除了宫妃们清楚内情,其他知晓一二的宫人们也都被威胁了一番。
若是上头不管的事情,宫里朝着外面传一传也没什么,可既是下了令的,也就没人敢冒着要命的风险胡乱说出去。
很快就到了年节。
去年的年节摊上萧临暗中出征,宫中也没有举行年宴。
今年倒是有空了。
转眼间,跟姜国之间的战争都打了一年了。
好在最近的消息传来,周国和大夏朝的军队已经攻打姜国京城,想来下一个消息便是大捷回朝了。
晋王府出席的是晋王爷和晋王妃夫妇。
安乐郡主没有来。
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丢了一封信,然后就奔赴去边关了。
她跟谢允成了亲,两人的感情就“神神秘秘”的,不知情的人也是乱猜一气,有人说谢允在军中养了别的女人,安乐郡主去抓人了,也有人说安乐郡主主动追夫如何如何。
柳婵知道一些。
安乐郡主在临走前,给她送了口信,只说是她不想成为家中养着的娇花,也想去瞧瞧边关的风景。
对此晋王夫妇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不愿意又有什么用?
他们得知消息的时候,女儿都已经走了许久,追都不好追了。
更何况人家确实是两口子,又不是同人私奔,也就只能想开。
宫宴上是照常的俗套歌舞。
一曲舞毕,对面的康王妃就先看了柳婵一眼,又朝着昭贤妃开口。
“贤妃娘娘,今日玉芙宫的许……”康王妃顿了下。
她也是有些难以启齿,原本想着将人送进宫里,康王府也能落个捡了皇子的功劳。
日后真是…的话,康王府的一世荣宠岂不是又保住了。
可是人送进来了。
却像是三颗石子落了深河,只一开始惊了点波澜出来,后面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康王妃的问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毕竟宫里的八卦,或大或小都是引人注意的。
“许姑娘的身世尚有些不明,似是跟乌族有关,皇上跟本宫商议过之后,暂且将她先禁足了起来。”昭贤妃轻声道。
她故意将话说的半遮半掩,也是想瞧瞧康王妃的意思。
这确实是萧临特意嘱咐要这样说的。
康王妃在宫宴上定然会问起许静儿,无论是问她还是问别人,也都要这个说法。
他们背后也是猜测了许久。
许静儿的突然消失太过于离奇,宫里四处都有人瞧着,能逃过暗卫眼线的,除了乌族,似乎没有别的出入。
此话一出,众人果然瞪了眼。
乌族!!
不少人默默低了头开始端着手中的酒杯,假装没有听到这些,跟乌族有牵扯,不是小事。
“不可能。”康王妃的声音骤然尖厉了起来。
旁边一派安然如菊的康王爷都有些变了脸色,他皱了眉头,“夫人,小点声。”
康王爷向来不操心府中的一应事务。
他此时脸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