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外面等着。”萧临咬咬牙。
他是真不想出去,可也确实在这里帮不上忙。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将人搂在怀里生产,只是没有这样的事儿。
待萧临出去后,柳婵终于松了口气。
细碎的叫痛声伴随着面上的狰狞才开始出现,她的额处和脖颈处皆显现用力地青筋,如此一来,几个接生嬷嬷也终于甩开了膀子。
王婉儿就举着针在旁边看着,预备着万一有突发情况,可以随时施针。
她也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婵儿虽得宠爱,可伺候男人哪里是个轻省活儿,就冲着刚刚皇上不愿意离开,婵儿也不会对皇上随意指使出去。
而是轻柔地劝说皇上不要因为自己而引来麻烦。
男人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
她要是男子,有个女子事事都要替她着想,她也得上心上头。
可身为女子的话,她又觉得如此活的憋屈。
还不到一刻钟,孩子呱呱落地。
接生的婆子将孩子抱了起来,仔细检查过孩子的身体,这才欢喜道,“恭喜景妃娘娘,是个小公主。”
公主也是大喜。
凭着景妃娘娘的盛宠,凭着皇上的在意,景妃娘娘日后再接连生下几个皇子,也没什么难的。
柳婵浑身卸了力气,虽觉得身体疲惫,却精神尚好。
她被扶到床上清理身体。
接生嬷嬷则是将孩子清理了身上,用早已准备好的小褥子将其包了起来,满脸笑意地将孩子抱给柳婵看。
柳婵仅看了一眼,眼泪就直接涌了出来。
她没法告诉别人。
这个孩子,生的跟玉清一模一样。
见她哭泣,众人也是慌了神。
王婉儿赶紧出声,“婵儿,不要哭,此时激动容易出血。”
柳婵闭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将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摆手,强自镇定道,“将孩子抱出去给皇上瞧瞧。”
话音刚落。
萧临就进来了。
接生嬷嬷被他直接冲进来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抱着孩子上前要请安贺喜。
可萧临只掀开包被瞥了一眼,立刻又冲着柳婵过来。
后面的接生嬷嬷呆愣住。
她都怀疑皇上有没有看清孩子的模样,也没有听说是男是女。
“你怎么样?”萧临坐在床边,几乎是习惯性地,就拉起了她的手。
柳婵眼里的泪花闪现。
此时此刻,她确实是想有一个人来分享她的激动。
而萧临就在身边。
“皇上,她是玉清,玉清回来了。”柳婵的声音都带了哑意。
萧临拿着帕子将她落下的眼泪擦去,俯身下去,将人缓缓搂在怀里。
“朕看了,是她。”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柳婵说的玉清长什么模样。
可他也记住了,柳婵曾做过一个极为漫长的噩梦,梦里的他们有个女儿,是叫玉清。
柳婵看了眼珍珠。
珍珠会意,从嬷嬷的手中将孩子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了柳婵的身边。
众人懂事地出去。
柳婵抓了萧临的手,将大手跟小手碰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
“皇上看,臣妾的私心里,这是一家三口。”
“是。”萧临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朕也这样觉得。”
只是三人待在一起没多会儿,黄九就匆匆从外面进来了。
黄九的脸色有些严肃。
“皇上,前线传来急报,说是粮草营地被姜国偷袭,粮草都被毁了。”
谁都知道这场战役拖拉的时间不会短。
可无论如何,也是胜多败少,且层层递进,眼看着就要攻进姜国内里的城池了。
萧临的脸色冷了一瞬。
待回过头来面对柳婵时,又转为温和,“朕去看看,待晚上再回来找你,你先歇会。”
说罢,他就大步离开了。
门口守着的珍珠几人有些不安地进来。
柳婵将孩子交给奶娘下去喂奶,命人给自己倚了个东西。
“娘娘,贤妃娘娘她们都在外面等着呢。”春杏进来通报。
自家娘娘的这次生产,并没有依着规矩提前通知其他人,而是等确认孩子生下来好好的,皇上才命人去合宫通传。
大家这才匆匆赶了来。
春杏想了想,又小声道,“玉芙宫的那位也过来了,咱们见吗?”
第265章 臣妾还是不要了
柳婵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让许静儿进来。
她现在身子虚弱,对许静儿一直抱着一种万分防备的心思,拒绝是最好的。
春杏出去安排。
很快,她就带着昭贤妃等人进来。
众人坐在这边稍看了看她,又去看了看孩子,这才又各自喜滋滋地离开。
别人就算了。
昭贤妃,钱妃,沈嫔和周嫔都是真心实意的,仅凭一点,她们对争宠没什么心思,才能跟柳婵好好相处。
柳婵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人与人之间,在没有利益相争的时候,关系是最好的。
而萧临的宠爱,就是那份利益。
待众人离开后,柳婵睡了一大觉,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这才又清醒了起来。
她醒来的时候,沈嫔正在旁边坐着,跟王婉儿一起逗弄孩子。
“你此时觉得可好些了?”沈嫔满眼是笑。
柳婵点点头。
旁边的王婉儿笑道,“让她抱一抱,她还不敢呢。”
沈嫔倒也不觉得被嘲笑了,她大大方方道,“等她长的大些了,身子骨硬朗些,我再抱也不迟。”
刚出生的孩子软的可怕。
她只敢用手指碰一碰孩子的小拳头,若说抱,那是半点都不敢的,她怕自己粗手粗脚地抱坏了。
两人笑着说了会话。
沈嫔说着说着,就提起了今日一袭白衣过来的许静儿。
“咱们会不会对她有误会,她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个坏心肠的。”沈嫔轻声道,“宫里传她是个孤女,当年救了皇上,又跌落悬崖后一直自己抚养两个孩子,也是不容易……”
“你对她有怜悯了?”柳婵带了一丝丝惊讶。
沈嫔犹豫了下,点点头,“之前听了她的事,总觉得她有心机,可见了她,又觉得她好像真的可怜。”
若是个进宫后就张牙舞爪或者耀武扬威,甚至是个整日哭哭啼啼的,也就罢了。
她定然能看出其心思。
可那许静儿进宫后老老实实,她的女儿惹了事,她也丝毫不手下留情。
就冲着这一点,大家对她的看法还挺不错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熊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熊孩子的父母不管不教。
当遇到熊孩子的时候,若父母是个狠心管教的,这件事倒是也能另当别论了。
“皇上在她的身上查出了很多蹊跷的事情,包括她来京城后,能寻着机会引得朝中人为她说话,这些都不是巧合。”柳婵看向沈嫔。
沈嫔皱了眉头。
她自然是个一点就透的人。
既然婵儿和皇上都觉得她有问题,那她自己就当是识人不清。
沈嫔也有些后怕,“前些日子我在外面碰见她,她还跟我说了几句话,我那时候才开始对她有改观的,若是你说的这样,那她……”
那她也太可怕了些。
几句话而已,她就像是被许静儿给迷惑住了一样。
好几日的时间里,她竟然都觉得许静儿是再无辜不过的,甚至想到那张脸就觉得自己误会了人家。
很奇怪。
“还是小心她一些的好。”柳婵提醒道。
沈嫔点了点头。
晚上萧临没有过来,他的太极殿里一直灯火通明,大臣们进进出出。
前线出了粮草被毁的大事,需要四处征集粮草。
萧临忙的一夜未睡。
直到次日下午,他才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永安宫里。
奶娘这会儿正抱着孩子来柳婵这里说话。
孩子看起来还是皱皱巴巴的,但比昨日又分明长开了不少,眼睛细细长长,还未曾全部褪去肿意。
“皇上抱抱她吧。”柳婵轻声道。
奶娘有些紧张地教给萧临如何抱孩子,好半天才寻了个看起来极其别扭地姿势,勉强抱在了怀里。
就小一会儿的功夫,萧临只觉得自己的额处都浸出了冷汗。
他又忙不迭地给了奶娘。
给出去了以后,终于能专心逗弄了起来。
柳婵盯着他眼下的乌青,也知道他没有休息好,于是轻声开口,“皇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萧临点点头,“处理好了。”
说起这事,奶娘很有眼色地抱着孩子就离开了。
其他人也下去。
“据说,是有乌族之人混进了军营里,才将粮草全烧了。”萧临说起这些,脸色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