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出了事,眼前的柔太妃还能惦记着她,要带她离开宫里。
这不是真情是什么?
柔太妃果然被她的话说的愣了下。
柳婵想了想,她从袖子里拿了那块令牌出来,面色很是凝重地递了给眼前人。
她朝着柔太妃施了大礼。
“柔太妃娘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托付给您。”
柔太妃却是没伸手接她的令牌,但应了她的话,“你先说。”
她活到如今,也不是什么都能帮忙的。
早就立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狠心肠。
柳婵将令牌放在了桌子上,她缓缓道,“您帮我将这令牌交给凤仪楼的掌柜,就说,将宫里的消息务必传给皇上,我们听皇上的下一步指令。”
这是她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了一些零散事情。
印象里,她一直知道凤仪楼不简单。
可前世的凤仪楼并没有因为出事而动用里面的人,她也是回忆了许久,一点点拼凑了记忆,几乎是连猜带蒙,才将凤仪楼的真实作用给挖了出来。
凤仪楼掌管天下商会!
整个大夏朝的消息,只要凤仪楼想,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萧临虽说将凤仪楼给了她,也仅仅是给了她凤仪楼的收入,或者说,只是明面上给了她,背后里的东西,还是握在了萧临的手里。
用凤仪楼来寻萧临,想必可以!
柔太妃也惊讶于她对凤仪楼的‘安排’,又见她面对今晚的事情,没有丝毫慌张,不免多了几分看重。
她勾了嘴角,“景嫔好胆魄,是我小看你了。”
说着,她从桌子上拿起了那块令牌,转身离开。
柳婵回身坐在了椅子上。
她轻轻擦去手心里的冷汗,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眼下,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若这一次能安然度过此事,她日后也要培养京城中独属于自己的势力了,而非困难来临之前,她只能靠着萧临。
她是要靠萧临,可也不能独靠着他。
她必须要做到离了萧临也能独活。
足足过了两日,朝中才有新的消息被林安暗中费心地打听了来。
林安过来告知柳婵。
“太后娘娘在朝中说您怀的是个女胎,她还是需要在宗室中选一个子嗣出来,以防止朝中内乱,用这个理由,几乎引得九成的宗室都顺从了太后。”
利益面前,没有人能守住本心。
何况这是个堪称天大的利益。
“她真会。”柳婵听得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将我怀了男胎的事情传出去,扰乱他们的视线。”
虽然可能明枪暗箭难防,她尽力防着就是了。
如此一来,宗室们就算明面上支持太后,背后也会泛起嘀咕,对太后产生一定的怀疑。
她的目的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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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面的一处山脚下。
茅草房外面站着个白衣如雪的妇人,尽管看起来已经不是小姑娘的面容,但满目的柔情却跟姑娘没什么差的。
她手中端着一碗药汤,抬手敲了门。
“阿临,药好了。”
屋里的萧临坐在土块垒砌的床上,双腿盘坐,头上缠着几块白布,闻言睁开了眼,“进来吧。”
女子笑意盈盈地抬步走了进来。
“今日太阳很好,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她声音悦耳,“阿临?”
就在这时,一个亲昵地喊着娘亲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拽住了她的手,“娘,哥哥带我抓鱼,弄脏了我的衣服。”
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眼神里透着单纯模样。
她长的跟眼前的女子足足五六分相似,一看就是亲母女。
第223章 我是许静儿
小姑娘跟旁边的女子说完话,又带了些警惕地看着萧临。
她娇声道,“娘,咱们说好的要进京城去找爹爹,可现在什么时候走啊?”
她小声嘟囔,“他都在咱们家待了好些日子了,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
“闭嘴,不准无礼。”女子皱了眉头呵斥。
然后她又看向面前的萧临,“棠儿被我惯坏了,她自小跟我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我多宠了她一些。”
萧临看了看那小姑娘,又看向眼前的女子,缓缓开口,“无妨。”
他拿了那药碗将药一口气喝下,放回她手里,这才道,“你那日说,你叫什么?”
他眼里带了迷茫之色。
俨然像是失忆了的。
女子笑着看他,眼里的泪花渐渐浮现,“阿临,我是静儿。”
她又一字一顿地开口,“阿临,我是许静儿,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许静儿?”萧临抬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眉心处似乎因痛苦而皱起。
许静儿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
萧临则是挥开了她的手,“别碰我。”
门口处站着另外的一个少年,模样稚嫩,带着几分老成之气,他看着跟那个叫棠儿的小姑娘差不多大,若是别人看来,也能感觉他跟萧临是有三四分相似之处的。
少年的手中抓了两条手掌大的鱼,丢在一个木盆中。
许静儿端了空碗从屋里出来。
许棠儿跟在她的身后。
她有些抱怨,“娘,咱们什么时候进京寻爹啊?”
少年跟许静儿对视了一眼,他冷声开口,“棠儿,前几日教你写的大字写完了吗?”
听了这话,许棠儿的脸上浮现了几丝惧怕。
她明显是怕眼前这个少年的。
待许棠儿离开后,少年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声音明显有些泛冷,“娘还不打算告知棠儿,屋里那个就是我们的爹吗?”
他们在屋外,也看不见里面的萧临眸光顿闪。
入夜。
原本躺着的萧临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侧着耳朵听了会儿动静,用力将床下的土块挪开,露出了个拳头大小且不起眼的洞。
黄九顶着满头的土,只露了两双通红且布满血丝的眼睛。
“皇上,奴才终于见到你了!”他都想哭,“这四周遍布眼线,奴才也不敢贸然打扰了皇上的计划,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见您。”
“宫里什么情况?”萧临声音肃然,哪里还有白日里的失忆模样。
黄九努力地露着一双眼,好看清主子的脸色。
他也不敢将土炕挖的太过,万一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就会得不偿失。
“景嫔娘娘命暗锦卫那边寻您,他们寻到了您,却不敢贸然接近,又寻到了奴才这里。”黄九小声道。
要他说,皇上何必以身犯险!
当然,皇上遇刺是真事,可坠落悬崖是假,碰到了跟鬼一样突然出现的许姑娘才是……
太惊悚了。
黄九都不敢形容自己那日的震惊。
原本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却出现在了山谷中,还将皇上就带走了。
他命人一查,这许姑娘还带了两个孩子,说是一胎双生。
其中那个男孩竟是像极了皇上!
黄九甚至想相信这个许静儿又是一个假的……可是,他们在许静儿外出的时候,故意探过虚实,好像是真的。
“景嫔娘娘说,太后已经将宫里控制起来了,她联合宗室要选一个新的孩子当太子。”黄九又道。
萧临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还有吗?”他皱了眉头问。
“还有就是,景嫔娘娘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黄九说着带了笑,“皇上,奴才给您推了推时间,正好是您哄好了景嫔娘娘的时候有的。”
他说完,就看着萧临的反应。
屋里只泛着外面映进来的月光,黄九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脸表情。
可是,他也知道面前的人都不动弹了。
“皇上?皇上?”黄九将脸缩了回去,很是艰难地换了胳膊出来,揪了揪萧临的衣裳,“皇上,您要不要回去?”
实际上,他们早在景嫔去太极殿拦着太后的时候,就得到了景嫔有孕的消息。
可是他们没有办法传递给皇上。
外面是山林,四处都有眼线和黑衣人,看似安静,却是一直被监视着动静的。
于是他们只能出了下下策,挖了一条地道。
这一挖,就是半个多月。
萧临回过神儿来,他似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可黄九分明又看到他的眼里有了亮光。
说实话,黄九也是极其兴奋的。
尽管眼前的皇上被许静儿带走,可皇上明显就不信那许姑娘。
他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就知道皇上的想法。
这些年,皇上不是没有寻过许姑娘,可都是一无所获,时隔数年,她就能带着一双儿女重新遇见皇上。
说这是巧合吗?
对于皇上来说,世间就没有巧合的事。
一切巧合,都是事在人为。
“差不多了,将朕救走吧。”萧临想了想,“想必,他们的耐心也快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