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你说有,它就存在,你说没有,就不存在。
“但有一点注意的是,真爱上的话,反而会失了理智。”柳婵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说的,跟当时给安乐郡主添妆的时候,说的差不多。
都是那句话。
守住自己的本心。
古往今来,那些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子们,没有几个能得好下场的。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安乐郡主听的似懂非懂,“我再揣摩一番你的意思。”
对于柳婵的这些话,她都是奉为圣旨来听的。
她很难说谢允的心里是完全放下柳婵的,可她也不觉得如何,若她是个男子的话,她也要喜欢柳婵。
直到聊到后半夜,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晋王府以晋王妃身子不适为由,请了王婉儿来府中。
如今王婉儿不仅仅是宫里的香馍馍,还是京城各处皇亲国戚,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座上宾,所以晋王府此举也不算引人注意。
晋王妃的‘病情’棘手,就让她多跑些日子。
王婉儿也会带一些宫里的事情过来讲给柳婵听。
比如说,太后去寻了萧临,拒绝柳婵去和亲之事,两人起了争执。
再比如说,钱妃心里纠结痛苦,竟是一病不起,到现在还躺着。
对于钱妃的生病,柳婵倒是理解。
这钱妃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就从她掺和了一次玉敏公主生病的那件事后,钱妃二话不说就跟她站在了一起。
后来好几次她被算计,钱妃不明所以也要替她说话。
哪怕钱妃向来对萧临畏惧。
这一回,要么是玉敏和亲,要么是她替玉敏和亲,对钱妃来说,确实是一件对女儿松了口气,却是对她满怀愧疚的事情。
钱妃会生病,也在柳婵的意料之中。
后宫里来说,她真是个好人。
这日。
王婉儿又过来给她换药。
柳婵随意问了起来,“你上次说,我的月事会推迟几日,可到现在还没有来。”
她倒是没往怀孕的地方想。
只是她的月事虽疼,却多数时候都是极为准时的,偶尔会提前或者推迟两日。
这次都推迟半个月了。
“我看看。”王婉儿抬手给她把脉,一边安慰道,“或许是身子太虚……”
话都没说完,她突然表情就凝重了许多。
“另一只手给我。”王婉儿下意识的开口。
可她很快又想到柳婵的另一个胳膊动不了,便自顾自地起身,将手搭在了她的另一个脉上。
柳婵还算镇定,旁边的安乐郡主吓得脸都白了。
莫不是来了晋王府,让她伺候了这一顿,身子愈发不好了?
王婉儿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长了张嘴,差点就咬到自己的舌头。
“一直以来,我都对自己的医术再信任不过,但今日,我觉得……”王婉儿掐了自己一把,“婵儿,我觉得我自己有时候也不能太相信自己的医术。”
她那日顾及麻沸散和一些止疼的药会对胎儿有影响,便给她服了落胎的药。
胎儿尚小,也不会伤身子。
日后她再给柳婵调理一番,让她再怀也不难,这也是萧临同意了的。
加上柳婵前些日子身子虚的厉害,血流过多,她也摸不到孕脉了。
没想到时隔多日,她竟然又在柳婵的手腕处,重新把到了如玉珠滚盘似的脉象。
甚至跳动的很有力。
母亲失血过多,甚至服了落胎药都无法掉落的孩子……
从娘胎里就是个厉害的。
众人被她这绕了大半圈子的话都听懵了。
柳婵也不例外。
“有孕了。”王婉儿都有些激动,“婵儿,脉象很有力,他是个厉害的孩子。”
柳婵愣住。
旁边的安乐郡主也愣住。
“我这就去告诉皇上。”王婉儿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两个字从两个人的口中同时发了出来。
柳婵和安乐郡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她。
安乐郡主有些艰难地张了嘴,“婵儿,眼下和亲之事闹的沸沸扬扬,怕是日后这个孩子的出身会有争议,怎么办?”
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敏锐。
很多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立刻就会想到接下来的局势。
“要不,我去告诉皇上,让他取消和亲。”安乐郡主又道。
尽管她这个话,也并没有多少把握在。
前几日,和亲的队伍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真要拦的话,也得快些。
“那就先别告诉他了。”柳婵经过了一瞬间的心沉,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此次和亲是皇上有目的的,别扰乱了皇上的计划。”
她没说的是。
对付姜国的这件事,这一世跟前世已经不一样了。
或许萧临主动出击将姜国拿下的话,有些人的命运会发生改变呢?
昭贤妃?
远嫁和亲的公主?
在大夏国境内遭受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柳婵坚定了信念,她捏着软被,语气淡淡的,却别有一股威严。
“谁也不准告诉皇上。”
至于名声。
比起性命算什么?
她也不希望腹中的孩子出生后,会是一个背负着名声而甘愿绑住脚步的懦夫!
第215章 是皇上的信
待姜国接着和亲的人离开后,京城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从一开始的义愤填膺,到后面的低声议论,木已成舟,他们再闹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朝堂上就有人上书,说是要接回在姜国的平阳公主。
萧临允了。
他亲自拟旨,派谢允去姜国接人。
本以为眼前的事情能平息下来,可没过两日,宫里就传来了一个紧急的消息。
萧临因疲劳过度,吐了血。
人倒是没什么大事情,可王院使再三勒令他必须要好好养身子,不然日后龙体受损,伤了寿数。
此话一出,谁还敢多说一句。
除了火烧眉头的家国大事,什么也不如皇上的龙体安康来的重要。
也有人暗中说皇上是因为送景嫔娘娘出去和亲,心郁成疾,才会吐血。
一时间又有不少人可怜起了萧临。
消息很快传到了柳婵这里。
当听到有人可怜萧临,安乐郡主冷哼道,“这世道真是有意思,明明是你去和亲,也没个可怜你的,反而可怜起男人来了。”
柳婵倒是听了笑笑。
她想了想打个比方,“这就像是孩子生下来没了娘,大家都会说孩子可怜,也不会去多想死去的那个娘多可怜。”
最多说一句孩子娘命不好。
朝中暂且请来了慧园大师和康老王爷坐镇,跟上次萧临生病是一样的。
两人一个镇前朝一个镇百姓。
倒也算是合作的不错。
入了夜,萧临就从晋王府的后门处进来了。
他进屋的时候,柳婵正跟安乐郡主说着话,见他过来,安乐郡主便挤眉弄眼地出去了。
柳婵想,他们两个已经有段日子没见了。
萧临大步过来,将人搂在怀里。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皇上现在占便宜都这般随意了?”柳婵冲着他笑道,“皇上要走了吗?”
她说的是萧临要离开京城。
萧临点点头。
“朕已经暗中调动了军中,明日就走。”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朕去一趟,少则两个月,多则三四个月,也就回来了。”
一旦开战,当然不是几个月就能结束的。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不同,去了的最大作用是鼓舞士气,而非亲自领军下场作战。
姜国确实不能任由他们如此下去了。
等到姜国准备好了的话,他们想再杀进去,会更复杂和麻烦。
柳婵抬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臣妾等皇上回来。”她一改往日的撒娇气息,语气也坚定了许多,“望皇上一切顺利。”
萧临脱了外衣躺下。
因着她的肩膀还没有完全好,他也没有想做什么,只将胳膊搂在了她的腰间处。
大概萧临是真的累了,又或是躺在柳婵身边就犯困,没多会儿他就呼吸平稳了起来。
柳婵难得失眠了。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不由得就想起了重生以后的一些事情。
比起前世那个单纯无知的蠢姑娘,她现在早就对事波澜不惊,甚至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重生后的路能走的这般顺利。
虽说中间也不是没有丝毫的曲折。
可她并不觉得受了什么委屈。
她一直都很清醒,很淡定。
同样让她意外的是,她面对萧临对自己坦白的感情时,本以为自己也会动心,可她却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里依然是再平静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