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给珍珠轻轻敷着脸,一边问,“是谁欺负的你,跟我说,我会帮你报仇的,你如果不说,我就自己出去打听。”
正好,她在萧临面前,立的其中一个人设就是睚眦必报。
珍珠又想摇头,就见眼前小主带了几分不满,她避重就轻,“奴婢不小心冲撞了孙才人身边的人。”
“如何冲撞的?”柳婵问的严肃,“珍珠,你觉得你能护住我吗?”
此话一出,珍珠只觉得脑袋嗡了下。
她总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家小主年纪轻,又是被算计进宫的,就想多护着些。
可在这个后宫里,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如何能护得住主子?
珍珠咬牙,“今日司服局通知让去拿年节宴上小主们的衣服,奴婢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孙才人身边的小苏,她当着奴婢的面,故意给您的衣服撕了个口子。”
她顿了顿,“奴婢跟她急了几句,她就跟奴婢……动手了。”
柳婵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将她搂入怀里,“下次见了她,我帮你欺负回来。”
她神色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孙才人身边的人主动撞上来,那她不必再顾忌,直接拿孙才人当侍寝的踏板好了。
“小主,您年节的衣服……”珍珠被她哄的破涕为笑,又想起衣服,跟她抬头商量,“奴婢拿了回来,想着咱们自己补一补,好歹到时候是能穿的。”
过年的宫宴比太后的圣寿要重要的多。
到时候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家眷都会进宫,甚至有些地方的王爷也会回京,若在年节出了岔子,只怕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不用。”柳婵轻声道,“过两日就是小年了,估计昭妃娘娘会设宴让我们过去,到时候我请昭妃娘娘做主就是。”
珍珠点了点头。
柳婵看着她再去忙碌的背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有了今日在司服局的冲突,那么小年,就是她的机会。
果然,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来通知说是小年在登鹊楼设宴,到时候先去昭妃娘娘的延禧宫里集合,在商议完年节的事情后,一同前往。
到了小年这日,早上就开始飘了雪。
见外面的风刺骨的冷,在出门前,珍珠特意拿了件厚实的白色披风过来,这是每个低位嫔妃都有的衣裳,虽不是多昂贵,可也能抵御严寒。
“不穿这个,我记得静贵妃给过一件枣红色的貂袄。”柳婵想了想,“穿那个好看。”
她刚刚进宫的那一个月,不得不说,静贵妃明面上对她是真好。
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许多好东西确实是给了她的,既然如此,她也没那份矫情端着面子,她得物尽其用。
今日她肯定会碰见萧临的。
换句话说,她本来就是奔着萧临去的,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她得跟萧临睡觉啊。
当然要穿一件更好看的衣服。
珍珠匆忙拿来给她穿上,系好了衣服抬头的那一刻,就有些愣住了。
之前静贵妃送来几件衣服的时候,她不是没服侍着柳婵试过,那时候好看归好看,却远远没有现在看起来更惊艳。
眼前的柳婵眼里的光更亮,虽说这些日子玉琼轩里跟冷灶似的,可并没有影响到她什么。
她就这样淡淡地站着,红衣白雪,竟能生出一种勾的人心里痒痒的感觉。
珍珠第一次觉得,只怕是皇上,也拒绝不了小主吧?
两人不紧不慢地往延禧宫那边走去。
到延禧宫的门口时,正好见不远处的孙才人带着宫女走了过来。
柳婵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先是瞥了眼那边的孙才人,嘴角的挑衅闪过,恰好被孙才人看了个正着。
孙才人果然来了火气,步子也比刚才匆忙很多,直冲冲地朝着柳婵这边过来。
在两人靠近时,她毫不犹豫地撞了上来,将柳婵撞的后退两步。
珍珠勉强将自家小主扶住,不满地看了过去,“你们……”
见对面很是趾高气扬,柳婵轻轻拍了拍珍珠的手,抬头的目光在孙才人身边的宫女小苏脸上转了个圈。
“哎!”孙才人像是一副刚发现她存在的样子,皱了眉头,“我道是谁这么大胆,敢瞎了眼撞人,原来是皇上刚刚封的九品答应啊。”
她特意着重说了九品。
九品是宫里最低的位份,再往下就是只有名没有位份的御女了。
“柳答应果然目中无人,还不赶紧给我请安?”孙才人气势高高在上。
她前些日子就听说柳氏爬床,还陷害静贵妃,惹得静贵妃受了罚。
既是静贵妃对她不喜,那宫里还能有谁护着她?!
“小主……”珍珠小声提醒。
按位份,是要行礼的。
柳婵勾起嘴角,扯着帕子屈了个膝,语气倒是十分认真,“见过孙才人。”
正说着,那边就有人乘着宫轿过来了。
孙才人眼前一亮,赶紧迎了上去,“钱嫔娘娘来的正好,臣妾有话要跟您私下里讲一讲。”
第21章 柳答应,你不敬本宫
听到钱嫔这个称呼,柳婵不紧不慢地回了头去看。
她对钱嫔有着唯二的记忆,一个是人如其姓,很有钱,出身京城富商兼伯府,祖上曾在国库空虚之时,主动捐了全部家产,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故而给了一个没有实权的伯爵之位。
另一个记忆,便是钱嫔的嘴又快又碎,连萧临都讨厌她,故而也没什么宠。
即便如此,也耐不住人家侍寝几次,就生下了个女儿。
还是萧临的长女。
冲着这一点,哪怕没有宠爱,但人家的嫔位也坐稳了,日后还有妃位可坐。
见那边的孙才人凑在钱嫔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又见那钱嫔以一种不屑地目光打量着自己,柳婵不卑不亢地冲那边点点头,故意转身就要迈进延禧宫。
“柳氏,你等等。”钱嫔扬了声音开口。
柳婵顿住了步子,却没回头。
钱嫔被宫女扶着施施然过来,站在了柳婵的面前,不由得瞳孔一缩,好精致绝美的一张小脸!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松了口气。
幸亏皇帝吩咐敬事房不给她做绿头牌,不然这样的人儿得了宠,怕是不久后宫里的局势又要变。
“见过钱嫔娘娘。”柳婵冲她行礼,小脸无辜。
旁边的孙才人则是幸灾乐祸,故意挑拨道,“钱嫔娘娘,这柳答应仗着静贵妃的关系,在宫里猖狂的很呢,根本不将我这个小小的才人放在眼里,您又是除了静贵妃跟昭妃娘娘以外宫里最尊贵的娘娘,若您不给她一个下马威,只怕她日后也会骑到您的头上。”
她说完这些,压低了声音,“您想想静贵妃是怎么欺负您的。”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钱嫔听得脸色黑了不少。
这些年仗着静贵妃盛宠,得罪了宫里多少人,就算没有直接对上静贵妃,那未央宫的下人们也是狗眼看人低的一群东西,在宫里横行霸道着呢。
“孙才人真是一张嘴能将白的说成黑的。”柳婵抬眼看她,压低了声音,“即便我不仗着贵妃娘娘的关系,照样能猖狂。”
她冲着孙才人走近几步,故意道,“你试试?”
再赤裸不过的挑衅。
孙才人果然瞪大了眼,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偏偏还不忘跟旁边的钱嫔吹眼风,“钱嫔娘娘,您可见识了!”
钱嫔当然也被柳婵的表现惊的愣了一瞬,这么狂!
她连拍手掌,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柳答应,当着本宫的面,就敢大放厥词,本宫岂能让你……”
“静贵妃娘娘到!”
钱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不远处响起了小太监的唱和声。
众人顿时一愣。
原本要开口惩治柳婵的钱嫔也下意识地闭了嘴。
不管私下里再如何对静贵妃不满,可她就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嫔。
明面上,谁都要恭恭敬敬的。
钱嫔朝着旁边的孙才人瞪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今日她怎么会过来?”
平日里的静贵妃是宫里最得宠的,同时也是再清高不过的,很少凑合宫里的妃嫔相聚。
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每个月逢一逢五,只要是正经侍寝过的嫔妃都要来延禧宫里坐一坐,互相说说话,以拉进姐妹之间的情谊。
这种场合,从不见静贵妃的身影。
依着她的清高性子,像今日的小年宴,都是直接从自己的宫里去登鹊楼。
孙才人冷哼道,“定是看不惯柳答应这个狐媚子来这里勾引皇上,所以才过来看看。”
静贵妃在宫轿上坐着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了柳婵被人拦在了延禧宫的门口,不由得心里一喜,待宫轿落下,她索性也走了过去。
“都在这里做什么?”她故意呵斥。
柳婵瞥了眼孙才人脸上狗腿一样的讨好,忽然就明白了,大概这些日子她的难处,少不了静贵妃在其中的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