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边胳膊显然是用不上力。
就在她从怀里掏了那个常见的小瓷瓶,像上次一样摔在旁边墙上的时候,柔太妃使得出神入化的鞭子直接将她的手卷了过来。
乌女直接往前踉跄了。
众人再回神的时候,乌女的脖子处已经缠了好几圈的鞭子,她青紫了脸动弹不得。
此次暗卫死伤惨重。
侍卫都是世家子弟进宫历练的,武功也就那样,所以他们不曾上前打斗。
“留活口。”萧临吩咐。
暗卫一拥而上,将乌女按在地上,解了她脖颈处的绳子。
乌女的手一直抓在脖子处。
突然。
柳婵的眉心一跳,正好穿过了暗卫的旁边,跟那乌女对上了眼。
她看见了乌女的手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弯了进去。
“小心她袖口中的箭!”柳婵喊道。
可她说的有些迟了。
一枚泛着寒光的精巧袖箭从乌女的手心射出,正是朝着萧临过来。
柳婵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
她的肩膀处有刺痛感,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剧痛来袭,整个胳膊就动不了了。
“婵儿!”萧临反手抱住了她。
谁也没想到还能有这意外的一幕。
萧临来不及多想,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他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突然,他又停下。
“将她千刀万剐。”他自然指的是那乌女,然后又道,“宫里,京城,每一个人都要查,掘地三尺,也要将乌族藏着的其他人都寻出来。”
侍卫们领了命下去。
这会儿还想着怎么恭维皇帝和太后母子情深的皇室贵胄们,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
柳婵的意识渐渐模糊。
那袖箭上,显然是有毒的,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临昏过去之前,她想,萧临果然是最不放心太后的。
他都不敢将她放在寿安宫里救治。
出了寿安宫的门后,萧临就这样抱着,吩咐太医给她查看情况。
太医把脉后,战战兢兢,“景嫔的身体一向是王太医看诊,臣不敢多言,皇上不如命人寻了……”
“废物!”萧临骂道。
那太医脸色当即就煞白了一片,他也不敢说,摸着柳婵的脉象,不单单是中了毒的样子,似乎还有别的。
可皇上这一句话,他的前途反正是没了。
昭贤妃赶上前来。
“皇上,暂且带着景嫔去臣妾那里吧。”
她住在延禧宫,算起来是离着寿安宫最近的,等会儿太医来了也更方便。
那玉琼轩离着太极殿近,眼下却是远的。
柳婵被萧临抱到延禧宫的时候,王婉儿也提着药箱,风一样地卷了进来。
她来不及请安,就直接上前撕了柳婵的前胸的衣裳。
仅一眼,她就觉得脑子嗡的响了下。
那袖箭精巧,却也是直接朝着肩膀处插进去的,眼下只能看到袖箭的边角露在外面。
伤口处流的血水,已经泛了黑色。
说明袖箭也是带了毒的。
“如何?”萧临上前问道。
他只知道柳婵扑过来救了他,却不知道是受了何等重的伤,此时落眼一看,直接觉得心里似有大手拧过。
活了这么多年,萧临第一次察觉到自己面对死亡的恐惧。
帝王怒,从来都是血流成河的。
可他从未犹豫过。
现在他怕柳婵会死。
“我先看看她的身体情况。”王婉儿伸手把住了柳婵的手腕处。
手一搭上,她便又是皱了眉头。
王婉儿朝着萧临看了一眼。
“皇上,臣有话说,还请屏退左右。”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昭贤妃带着屋里的人都下去了。
王婉儿这才轻声道,“她有了身孕,也就一个月而已。”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而另一个事实是。
“这个孩子,如果要保住的话,就不能给她用麻沸散,这样就是用刀子直接划开外面的肉。”王婉儿咬牙,“如果不用保孩子,臣可以保证在没有太多痛苦的情况下,将她肩膀处的袖箭取出。”
袖箭虽有毒性,却并不是致命的那种。
她能解。
萧临只觉头皮麻了一瞬,他知道她已经有段日子没避孕的,往前算算,就是他们两个初和好的时候怀上的。
可他想到刀子划在她的肩膀处,她要生生忍着这份疼的话……
“不需要保孩子。”萧临深吸一口气,“朕命你在她没有痛苦的情况下,救她的性命。”
王婉儿点了点头。
她也没告诉眼前的皇上,即便不用麻沸散的话,孩子也不见得能保住。
可她对萧临的这个回答很满意。
一个人的身子受了伤,和初有孕的话,人的身子会自己先调动所有的精力,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非去护着一个刚产生出来的小东西。
王婉儿从药箱里拿出了麻沸散往柳婵的肩膀上撒了许多。
待她取了专用的刀尖刺了刺那块皮肉,见柳婵的神情没有任何异样,这才直接下刀。
这也是她擅长的。
几乎是三下五除二地,她就将柳婵肩膀处的袖箭取了出来。
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斥。
最后,她从药箱里拿了几颗入口即化的药丸,塞进了柳婵的嘴里。
萧临一直站在边上看着,一动不动。
王婉儿也没让他帮忙。
“小产的话,她的月事会推迟几日,来的时候肚子会疼的厉害。”王婉儿轻声道,“到时候我会过来给她开些药,少受罪。”
“朕知道了。”萧临看向她,“朕不希望她知道自己有孕的事情。”
第211章 让您去和亲
柳婵是第二日早上醒来的。
她醒过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萧临的眼睛有些发红。
“皇上这是心疼臣妾,心疼的哭了吗?”她小声开玩笑。
萧临皱了眉头看她。
他只当听不见她的胡说八道,“肩膀处还疼吗?”
问出这话,他就想到当时柳婵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扑过来。
尽管,他也许自己能躲过那道袖箭。
不必她来护着自己。
或者说,他自己挨了那一箭,也不过就是受些疼罢了。
现在他是心里揪的不舒服。
柳婵想了想,跟他说实话,“疼,但是尚且可忍受范围之内。”
大抵是用了止疼的药粉。
她知道婉儿自己捣鼓出来的这种东西有的是。
“为什么要救朕?”萧临还是问了这话出来。
他是知道答案的。
早在上一次,他不小心感染了疫病,也是她想都不想就守在自己的身边。
她那时候说什么,她说没了皇上,她也没法活。
现在呢?
他很想知道那一刻她的想法。
“不知道,自己就扑过去了。”柳婵看着他,“臣妾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就疼上了。”
萧临看着她沉默半晌。
柳婵冲他咧嘴笑了笑。
“不怕死?”萧临又问。
这回柳婵的声音很小了,她的眼圈骤然就有些红了,“怕,可是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扑上去了,但是臣妾一点都不后悔。”
萧临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处。
他忽然俯身,在她的眉眼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出来。
“从没有人愿意这样护着朕。”萧临难得哑了嗓子,“婵儿,你是第一个。”
柳婵满是深情地看着他,眼泪跟着哗哗掉,小声喊着皇上。
她暗处想。
到底是没白受了这番罪。
这种能够以身护人的机会很难遇到,当然,这一辈子,只遇见一次也就够了。
她对萧临的‘爱’,已经大成了!
姜国太子确实是死在了乌族的手里,这件事证据确凿。
任凭姜国四皇子再想翻腾,也说不出什么。
一旦扯上乌族,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不管是姜国,还是周国,又或者是其他的地方,数百年来的皇室都或多或少吃过乌族的亏。
萧临亲笔给姜国皇帝修书一封,说明了情况。
就当众人都以为此事算是落幕,姜国和周国能赶紧启程离开大夏国的时候,却又迎来了姜国四皇子重新提起和亲之事。
他站在了大夏朝的朝堂上,向萧临求娶年仅三岁的玉敏公主。
朝堂当即就炸了锅。
消息一经传出,后宫里的视线都落在了钱妃处,钱妃的宫里大门紧闭,不敢再出一步。
而京城的钱家。
身为钱妃哥哥的钱正,就这么一个妹妹,又生下了万般可爱的外甥女,自然也不甘示弱地跪在了宫门口。
玉琼轩里对此事也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