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来也奇怪。
他加派了不少人手,在京城私下里查这个簪子的去处,却一直没有所获。
就怕是不识货的人捡了去,珍珠混进了鱼目堆里。
萧临将人抱上榻去。
他欺身上前,大手去解着她的衣裳,“婵儿,朕很……”
“若寻不到簪子,臣妾不想侍寝。”柳婵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皇上要强迫臣妾吗?”
强迫这个词,怎么能用在他对她身上。
于是萧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会。”
看着她眼角落下的那滴泪,萧临有些莫名其妙地心疼了起来,他抬手给她擦了去。
柳婵推开他,坐了起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骗朕?”萧临的目光幽暗了几分。
“皇上说的,臣妾要皇上亲手做的生辰礼物,不然臣妾没有心情侍寝的。”柳婵小声道,“皇上刚才是答应臣妾了。”
萧临顿时觉得自己上了当。
只是话都说出来了。
柳婵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捋整齐了衣衫,时不时看向面前的萧临,眼角处带了小狐狸一般的狡猾。
她稍弯了腰,小手在他面前勾一勾。
“皇上给臣妾的,都是皇上想给的,臣妾真正在意的,想要的,皇上还没给呢。”柳婵的声音娇滴滴的。
即便她在挑衅玩火,可萧临就吃这一套。
萧临伸手将她拽了过来。
他难得露了几分委屈,“婵儿当真要憋着朕?”
“皇上年纪不小了,国事繁忙,还是早些歇了的好。”
柳婵说完,立刻远离了他好几步。
床笫之事还是要两人都上进的好,而不是一方强迫着另一方。
萧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也知晓她故意的。
“朕寻了那簪子的话……”萧临开口。
柳婵打断了他,“皇上若是寻了臣妾的心爱之物回来,臣妾便任由皇上……”
她凑在萧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临果然挑了眉,很感兴趣。
不过一根簪子而已。
掘地三尺,他也要命人找出来。
待他将簪子拿到她面前,就要让她在这榻上哭着求他饶了她。
两人闹着笑了一通。
晚上,萧临就跟她讲起了周国来的两个人。
来的周国太子和周国的三公主都是周国皇后所生,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那周国三公主是个大善人。”萧临说‘大善人’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不喜欢做事还要扬名的。
虚伪。
柳婵撑起了胳膊看着他,“皇上是要将那个三公主纳入后宫吗?”
也不怪她这么想。
姜国为了和亲来的,周国这个时候插上一脚,还带了个公主过来,很大可能也是为了和亲。
毕竟姜国凭着昭贤妃的存在,得到大夏国的好处是最多的。
“不会。”萧临想都不想就否认了。
哪怕是周国有这个意思,他也没这个意思。
现在的后宫再次处于了平衡之中,他无端弄进来一个周国公主,等于重新搅和了后宫的浑水。
他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很棘手。
也许是柳婵终于理他的缘故,他就觉得这些事情再复杂,也没有出现往日的烦躁。
就算是千丝万缕的乱线团,也能一丝丝地拆开来处理。
见怀里的人没有困意,萧临也问了一个问题。
“朕宠幸宫里的其他女子,婵儿会吃醋吗?”
“会。”柳婵想都不想就答了。
她伸手搂了萧临的腰身,贴的他更近一些,嘟囔道,“就像是皇上也会吃醋一样,男人会吃醋,我们女人也只是明摆着大度,实际上心里一个个都小气极了。”
“这世间的女子比男子可难多了,她们明明吃醋,却要表现的大度,她们明明在闺中努力上进,却只能在婆家伏低做小,她们明明有满腔的才华,却个个被拘于后院。”
柳婵敢说这番话,是因为她知道萧临不是个重男轻女的心胸狭隘之辈。
而且,她也是有所图的。
大夏朝建朝时,朝中有女子为官,那时候的女子处处有机会走出来,不必依附于男子。
后来一代皆一代的皇帝当政,朝中也排挤女官,渐渐便没了。
朝中尚且如此苛刻,到了民间更是如此。
女子渐渐地位颇低。
到如今,女子只能拘于后宅,一腔所学都只能沦为男子的附庸,稍有不如意,还能被休弃失了名声。
从高到低,从大到小。
而她若是想效仿开国皇后那般,只靠她一个人是不成的。
当然,她也有别的路子。
比如说扶持自己的儿子登基,她做背后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手中也是掌权的。
可是,她不想做个背后的人。
她想站在人前。
她想让天下所有女子都站在人前。
权力的萌芽在她前世死后跟在萧临的身边时,便已经出现了,那时候她常常在想,男子可以,女子为何不可以?
难道就凭他们比女子多长了一块骨肉?
在柳婵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萧临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小脸上,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萧临的嘴角勾了起来。
他开口看不出喜或怒,也不知道是赞许还是讽刺,“朕的景嫔心胸不小。”
柳婵只当他是夸自己了。
就算萧临一时接受不了,她相信他会慢慢接受的。
她见过萧临偶然提起开国皇后的功勋时,赞扬过她是一个过人的女子,也见过萧临对开国帝后的感情有所感慨。
“臣妾能有今日的眼光和想法,都是皇上一手带出来的。”柳婵抬了头看他。
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
第199章 是单单我有,还是大家都有
不得不说,柳婵这副样子,给了萧临极大的满足感。
柳婵说的很对。
他初见她时,她有聪明之处,却是一派的天真烂漫,
后来她在宫里几度沉浮,他教她如何算计,教她如何宫斗,看着她有所成,他确实是自豪的。
这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女人。
“皇上的心里是不是有臣妾?”柳婵趴在他的身边,突然问道。
萧临早就撇开了之前的别扭。
对于这种问题,他回答的很是爽快,“有。”
柳婵继续不依不饶,“皇上的心里还有别人吗?”
这不是一个后宫妃子该问的话,可她就是问的起劲。
萧临偏偏被她问的心满意足。
他摸了摸柳婵满头又滑又顺的头发,“朕对后宫向来是逢场作戏,她们进宫对家中有益,朕利用她们制衡前朝也是有益,前朝人心涌动,后宫是最好的钳制法子。”
尤其朝中一些不太方便变动的官位,后宫动起来就比较轻易。
晋位,降位,得宠,失宠。
看似是后宫之事,实际上跟前朝息息相关。
柳婵小声问道,“那皇上的心里,还有那个姐姐吗?”
她问的是许静儿。
果然,此话一出,萧临摸着她头发的手就顿住了。
萧临嘴角的笑意隐了下去。
就在柳婵要开始假装大度地演戏时,就听头顶上的声音传来,“不多了。”
他说他心里有关于许静儿的感情不多了。
“皇上的心里也可以有她,臣妾愿意跟她一起被皇上惦记着。”柳婵将头靠在他的胸前,“皇上,臣妾喜欢皇上的。”
最后一句说出来,萧临就被吊成了翘嘴。
他叹了口气。
“朕真的后悔用你来算计谢允。”这是他第一次说的直白。
那些日子,他看着柳婵脸上的冷淡,差点就以为要失去了她。
现在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十一月初二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也是周国和姜国进京的日子。
今日进京归进京,明日才是宫里的洗尘宴。
于是柳婵就跟着萧临出了宫。
两人站在凤仪楼的窗户处往下看,四周的百姓夹道看热闹。
两国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辆马车。
姜国的马车肆意张扬,尤其中间载着姜国太子和四皇子的马车,前面用了驷马并驱。
马车经过之处,百姓皆步步后退。
大家脸上都有些难看。
柳婵看了眼旁边的萧临,就见他的目光冷厉,脸色也黑了下来。
她又往下看去。
比起姜国的张扬,周国就简朴了许多。
刻着周字的马车前面仅有两个马夫,跟寻常京城里见到的大户人家马车差不多,马车的车身也是用的低调的暗色。
突然,其中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有个婢女打扮的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跪趴在了下马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