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小插曲。
萧临看了一眼外面,就回过头来,才注意到眼前的小女子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随意盘起,半点首饰都无。
初进宫时,他犹记得她还是个满脸青涩的小姑娘姿态。
不过短短一年左右,便出落的倾国倾城,一双眼睛尤其勾人夺魄,虽穿着简单的衣衫,可也难掩其妖娆身姿。
他很有一种将人拽进怀里的冲动。
萧临乱乱地想着。
“跟朕回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已然是耐心不多,威胁道,“若真继续倔着性子,朕就废了你的婕妤之位,也让你好好吃个苦头。”
这话是顺口说出来的。
可话音落下,他就有些后悔了。
“恭送皇上。”柳婵冲着他行了告退礼,“臣妾向来是做不了主的,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萧临气的脸色铁青,他低头看着她弯着的细嫩脖颈处,顿时又觉得闷烦。
什么叫她向来做不了主。
她像以往那般哄一哄他……萧临如此想着,想到一半,又有些心虚。
这次似乎是他惹到了她。
“跟朕回去,你就是景嫔。”萧临的语气艰难哄道。
他向来是不会哄人的。
寻常时,他也不会跟妃嫔闹别扭,她们都争宠哄着他还来不及,何时让他哄过谁。
倒是对上柳婵,他似乎是哄了个一两回。
可那些都是两人闹玩的时候哄的,即便是真闹了脾气,也是晾上几日,他去寻了她,她便自己贴上来哭了。
如此哄着,他会。
眼下的柳婵却是个倔着的,他都亲自来了,还不成。
“臣妾不稀罕景嫔的位置。”柳婵依旧是淡淡的,“恭送皇上。”
萧临一股火窜了上来,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终究是拂袖而去。
黄九临走的时候,往屋里看了眼,就见景婕妤还是行着恭送礼的姿势。
他心道完了完了。
待到跟着黑脸的皇上回太极殿,刚落下脚,就见暗卫来报。
“皇上,那女子似是对宫里很熟悉,属下跟丢了。”
他们这些驻守宫里的暗卫,连几簇花草都熟悉的很,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将人追丢了。
暗卫低着头冷汗津津。
“在哪里跟丢的?”萧临像是恢复了常态,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寿安宫附近。”
第189章 不吃饭就是不饿
待萧临离开后,柳婵就端着刚煮好的茶水去寻了柔太嫔。
她进了柔太嫔住的屋子。
屋里的东西很少,仅有一个堆在地上的木床和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以及仅有三根腿的凳子。
柳婵进来的时候,柔太嫔正在床上打坐,闭目养神。
“多谢娘娘救命。”她递了茶水过去。
柔太嫔缓缓地睁开眼,目光犀利地放在了柳婵的脸上,看了半晌。
她没接茶水,而是直接问道,“他都来寻你了,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回去?”
自古以来,宫妃都是围着皇帝拥有喜怒哀乐。
当然也有宠妃。
可帝王薄情,一个妃嫔能让心高气傲的帝王踏入冷宫,实在是少见。
“这次跟他回去了,还有下次被他利用的时候。”柳婵轻声道。
她将茶水放在了柔太嫔的手边。
许是听了柳婵的回答,柔太嫔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抬手端了茶抿进嘴里。
她的姿态优雅,哪怕是身处简陋之地,也难掩一身的大气。
“上等的碧螺春。”柔太嫔将茶水放下,似有感慨,“数十年没喝到过了。”
“坐下吧。”她拍了拍旁边的位子。
柳婵毫不矫情地撩住裙子,坐在了十分破败的木床上,并无任何嫌弃之色。
她一派恭敬之色。
“听说你跟她是一家出来的,却不听她的话?”柔太嫔看也不看她,直接问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跟柳婵同出一家的,也不过是太后和柳娆。
能让她听话的……自然是太后。
前世她在冷宫里恐惧的很,又是初来乍到,被她们故意吓唬欺负,也是柔太嫔呵斥住了的。
柔太嫔知晓她的出身和遭遇后,那时候便对太后冷笑不已。
这两人的恩恩怨怨,柳婵也知道一部分。
“既是皇上的妃嫔,哪有听别人话的道理。”柳婵轻笑道,“娘娘说呢。”
“你倒是个聪明的。”柔太嫔果然冷笑,“不过,以她的性子,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冷宫里消息闭塞,可还有个前几个月进来的李氏不是?
李氏进来没两天,就被众人‘围剿’了个干净,消息拢一拢,也能大概知道如今后宫的形势了。
柳婵起了身,冲着她跪了下来。
柔太嫔看着她,目光里透着冷然和不解之色。
“刚才娘娘问我为什么不跟着皇上离开。”柳婵轻声道,“我要再重新回答一遍,因为我想寻娘娘帮我制衡太后,但我还没有来得及接触到娘娘,所以不能走。”
此话一出,柔太嫔果然拧了眉头。
良久,她嘴角勾了起来,“没想到,柳氏自恃聪明一世,也不知道后一辈能有个立志要斗死她的侄女。”
她也没问柳婵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太后之间的恩怨。
在后宫里,能坐到婕妤的位份,又是宠妃,很多事情已经能打听到了。
“我身在冷宫,如何帮你。”柔太嫔果然感兴趣。
对此,柳婵倒是微微一笑,“只要娘娘肯,臣妾自会接娘娘出冷宫的。”
原本她还没有想到法子。
可今日的这场刺杀,柔太嫔救了她一命,这不就是功劳?
先帝时代早已泯灭,谁对谁错并不重要。
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以一婕妤之力,无法跟太后抗衡,自然要考虑拉个帮手。
宫里除了萧临,没有人能对抗太后,可萧临到底是讲究一个‘孝’字,也需要利用太后来制衡前朝,他不会轻易跟太后起矛盾。
次日一早,柳婵在梳洗的时候,黄九就过来了。
他是来送信的。
信是安乐郡主给柳婵的,送到了皇上的御桌旁边。
当然,黄九亲自过来也是有自己的心思。
他苦着脸劝道,“景婕妤,皇上昨晚就没用膳,晚上也翻来覆去地睡不好,今日一早又没吃两口……婕妤,奴才求您了,您就回去吧。”
没好意思说的是,皇上是气的。
如今也就是景婕妤能将皇上气到了,旁的人谁还有这个本事。
但黄九不敢说。
“不吃饭就是不饿。”柳婵倒是说的温和,“黄九公公,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黄九咬了咬牙。
他叹气,“婕妤,皇上向来都是利用后宫来牵制前朝的,这次皇上虽是利用了您,可他知道您生气后,他也觉得……”
也觉得生气了!
他都没法说。
黄九劝的有些干巴巴,他平日里也没怎么干过这种给皇上说情的活儿。
按理来说,是不该有宫妃跟皇上置气的。
可是,景婕妤又是个例外。
人家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皇上心里的例外,他能怎么办。
柳婵冲着黄九摊摊手。
黄九跺了跺脚,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等皇上什么时候熬不住了,自己想开,再来寻景婕妤吧。
待黄九走后,柳婵打开了他送来的信。
信是安乐郡主亲手写的,她说,她跟谢允成亲的日子定在十日后。
之所以这么匆忙,是因为家中祖母的身子愈发不好了,他们不想让祖母带着遗憾离开。
晋王府有晋王府的考虑。
虽说谢允在婚事上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权,可他成为晋王府的女婿后,会得到侯爵之位。
说不定日后再立了功,也有袭爵晋王的那一日。
这已经是武将中的最高荣誉了。
比起乱世的时候,大夏朝现在算的上安稳,越是安稳的朝代便会渐渐趋向于重文轻武。
这是时代的特征。
只是安稳久了,就总有宵小之辈会蠢蠢欲动,朝中如此,其他附属国家更是如此。
萧临上位后,开始有意无意地提拔朝中的武官。
谢允算是他最看重的。
“小主,安乐郡主说邀您去观礼,咱们能去吗?”珍珠也瞥见了信的内容,小声问道。
柳婵将信收起来,点了点头,“能去的。”
她来冷宫的目的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至于萧临,估计他也顶不住多久了,晾着晾着,总有个差不多的时候。
她想。
现在的萧临应该确实是在意自己的。
她前面给了萧临太多的温暖和信任,这是萧临从小就缺失了的东西,在走进萧临的心里后,她又乍然抽离,萧临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