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身为玉琼轩的掌事公公,已经熟练地将整个宫里的消息尽握在手里,也在玉琼轩里服了众。
对柳婵交代的事情,他细细揣摩,尽可能主动周全。
“知道了。”柳婵点点头。
只见林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袖口中掏了一张纸出来,递在柳婵面前。
“此女子的模样,小主看看。”
若是寻常女子的话,也用不到打听人家模样的地步。
可这个女子跟静妃长得像,他还是选择先一步让柳婵瞧瞧。
于是,柳婵的目光落在那纸上的瞬间,眉头就锁了起来,她伸手接过,愣愣地看着。
“这是她?”柳婵声音都有些颤了。
这不是许静儿?!
王婉儿偏过身子看了眼,点点头,“确实是长这个样子,婵儿你也不必紧张,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
她本想将刚才萧临喊了她去的事情告知,却见柳婵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婵儿?”王婉儿抬手在她眼前轻晃。
柳婵回过神来,心口依旧是砰砰直跳,她抬头问道,“可知这个女子年岁?”
想来,真是许静儿的话,年岁应当跟萧临差不多。
至少三十。
“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模样,很小。”王婉儿回忆了下,“最多不过十七八。”
她从面相上断人年纪,还是挺有信心的。
这回柳婵又愣了。
“十七八?”她再次皱了眉头,看着纸上的女子模样。
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人和许多事情的轨迹吗?
前世是静贵妃一条路宠到底的。
静贵妃不曾失宠过,宫里也没有宋氏周氏等人的身影,这一世宫里多了不少人,如今又有一个像极了许静儿的?
若说静贵妃跟许静儿有七八分像已经很难得。
怎么可能会有人一模一样。
柳婵第一感觉就是不对劲。
可惜她见不到萧临,也不清楚那女子到底是如何模样性子。
良久,柳婵将手里的纸放下。
她眼下想再多也没有用,总不能冲到太极殿瞧人去。
到了晚上,听说敬事房给太极殿送了牌子,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萧临不翻牌子是常事,可今日情况特殊,大家难免多想。
好几处都砸了东西。
入夜,玉琼轩的门口多了两个‘鬼祟’的人影。
黄九身上裹着普通太监的衣服,时不时四下张望,跟做贼一样,“皇上,您就让奴才去敲个门把。”
都在这晃悠大半天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人呢。
人人都以为皇上今晚宠幸新人,谁能想到皇上扮太监上瘾,又跑人家景婕妤门口来了。
萧临倒是一脸坦然。
他的身上也穿着太监衣服,只是奈何举手投足间便是唯我独尊的气质,怎么也遮盖不住。
“你说她睡了没有?”萧临问道。
黄九摊手瞪眼,他跟皇上一直在一起,哪里知道景婕妤有没有睡下。
不过眼下都将近夜半,但凡正常人都睡了吧?
许是里面的人听见了他们说话,很快就传来一声厉喝。
“谁在外面?”
紧随着,玉琼轩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里面的太监探头探脑地出来看。
见什么人也没有,门又重重关上了。
黄九一咬牙一跺脚,索性也不管自家主子了,他冲上前,咚咚咚敲响了门。
随着门再次打开,黄九朝着不远处的萧临开口,他满面无辜,“皇上,请进。”
门口的太监定睛一看,抬手揉眼,差点就叫喊出声。
大半夜的……皇上又是一身太监的衣裳。
已经是第三次了,还是第四次了!
萧临狠狠地瞪了讪笑着的黄九一眼,冷着脸抬步进去,他径直地朝着柳婵睡觉的屋里去。
黄九则是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今夜是珍珠值夜,得了消息出来迎接,也吓得头顶冒汗。
“她好些了吗?”萧临问。
珍珠忙不迭点头,“王太医的药喝下去没多会儿,小主便不怎么疼了,只是她身上虚,今晚睡得也早。”
萧临大步朝着床边走去。
他很利索地脱了外面的衣服,脱了鞋上床,因着柳婵睡在外面的缘故,他还要小心翼翼地绕过她,去到里面。
珍珠跟了进来,一时情绪复杂至极。
她默默地捡了萧临的衣裳离开。
从头到尾,柳婵都睡得很熟,并不知道身边多了个人。
萧临则是将人缓缓搂在了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直到次日一早,黄九来喊他。
“该上早朝了,皇上。”
第161章 景婕妤醒了
萧临起身下床的时候,动作很谨慎小心,半点动静都没。
黄九又要说话,都被瞪了一眼。
他只好给自家这个‘行为诡异’的主子拿了衣服,迈着轻巧步子跟做贼一样出了屋门。
这会儿珍珠在门口等着。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往里面张望了眼,就见自家小主依旧睡着。
“皇上……”
珍珠正要开口,就有黄九很懂事地将手指抵在自己嘴边嘘了一声,止住了她的话。
萧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漠然。
“若敢将朕昨晚来过玉琼轩的事情告知你家小主,朕便将整个玉琼轩上下都赐死。”他声音又冷又低。
“……”珍珠噗通就跪了下来,头顶发麻。
她再抬头的时候,就见皇上已经走远了。
昨晚当然也有别人看到了萧临进门,于是黄九很是妥善地一一喊过来威胁了几句,便各自老实了嘴。
珍珠咬了咬牙,进去侍奉小主。
许是因着皇上的威胁,她布置早膳都有些不在状态,时不时飘远了神思。
“珍珠姐姐!”春桃进门时,就见珍珠神色呆呆地为柳婵舀饭,已经舀够了大半碗,眼看着就冒出来了。
柳婵正好从里屋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神色很是倦怠,见状看向了珍珠。
“奴婢昨晚梦见了皇上来看望小主……”珍珠盯着柳婵看。
“我道是什么。”春桃噗嗤一声笑了,“昨日皇上不是亲自抱了小主回来?”
虽然皇上放下小主就走了,可他的举动也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皇上的心里不曾全然舍弃了小主。
“别多想了,过些日子咱们再想想复宠的法子好不好?”柳婵轻笑道,“跟着我,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她说的是不会让她们跟着自己吃苦。
不过,她每逢月事的时候,睡觉会格外沉。
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珍珠咬了咬牙,突然就抬步跑去关了门,待屋里就剩了她们几个贴心的人,她就跪了下来。
“小主,奴婢要告诉您一件事。”珍珠是个憋不住事儿的,她欲哭无泪,“皇上昨晚真的来了,他搂着您睡了半宿,早上天没亮就又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春桃压低了声音,“珍珠,你可别胡说。”
珍珠摇头,“是真的,不信小主去问问昨晚值夜的那几个人,都知道,皇上威胁奴婢,说不准让小主知道,不然就赐死咱们玉琼轩上下。”
若是旁人的事,她自是守口如瓶。
可涉及小主……她做不到啊!
“小主,您可别说是奴婢告知您的。”珍珠说完又有些后悔,“您就当不知道。”
柳婵扶额,一脸的好笑又无奈。
她抬手将珍珠扶起,“好了,幸亏你告诉我,不然再想得宠的话,还要等一等。”
原本她是想了个我在明,敌在暗的法子。
现在正好换了换。
她在暗,萧临在明。
柳婵勾起了嘴角,她确实没有想到萧临会半夜过来,既是如此,看来她之前的努力并没有浪费。
人生本如棋。
谢允对她的这一出像是无解,可若是将谢允这颗棋子落在棋盘上,纵观整个局势,也不见得是坏事。
她前面的所作所为约等于跟萧临下了半局棋的话……
那前半局,她明面是要输,暗中却占了优势。
用过早膳后,柳婵便歇在了椅子上,她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向一处。
前世的萧临无心无情,她跟了他大半生,很清楚他对后宫的态度。
莫不是现在萧临就已经对她有了心?
她以为这条路会极为长远艰难呢。
柳婵嘴角微微扬起,她的眼神里冉冉着一丝兴奋,对萧临,她走的这条路果然是对的。
这世间,许多人都以为勾人是搔首弄姿。
可殊不知,守住本心的作戏,才能将男人勾来。
她这些日子若有若无的‘可怜’和‘坚强’,正是白莲花的手段,效果在这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