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秋菊,月儿,冯文他们都在身边。
不管到什么时候,还是自己的人用着顺手。
隔天,礼部官员为沈惊澜举行了受封亲王礼,温若初跟着沈惊澜进宫祭拜沈家列祖列宗。
皇后求得老皇帝应允。
沈惊澜十几年没回来,一定很想家,可以在宫里转一转。
一个叫采莲的宫人引着温若初和沈惊澜,边走边介绍这十几年宫里发生的变化。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转着转着,就到了沈惊澜幼年住过的地方——若初苑。
“若初”苑并非因温若初的名字命名,而是沈惊澜的母亲希望沈惊澜不忘初心。
温若初穿到这个世界的当晚,女皇疑心,温若初生搬硬套,硬是把沈惊澜的那句“相思无尽同谁诉,唯有婵娟照若初。”描写思乡之情的诗句,放在了自己身上。
院门刷着朱漆,没有门匾,从外面看高大巍峨,像是皇子曾经住的地方。
要不是宫人说这里是若初苑,温若初也不知道。
宫人拿出钥匙,打开锁链,推开院门,里面别有一番景象。
温若初陪沈惊澜站在若初苑门口。
难以想象若初苑居然是一座破旧小房子,加上残破不堪的四面院墙,歪歪斜斜,房顶只剩下一道光秃秃的横梁,主梁上残存几片瓦砾。
一层薄雪铺在上面,像是随时都能把这间屋子压塌似的。
墙角处有一个洞,被树枝堵着,墙的另一边,时不时传来女子或哭嚎,或嬉笑的声音,笑声诡异,听着令人头皮发麻。
温若初不觉打了一个冷战,沈惊澜抬手揽过她的肩膀。
“走吧。”
“那是什么地方?”温若初随口问道。
还没等宫人张嘴回答。
沈惊澜道:“冷宫。”
沈惊澜眉目低垂,语气淡淡的,好像这里只是一个破屋子,这里所有的一切跟他没有关系。
沈惊澜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她能感觉到沈惊澜的情绪很低,甚至有点排斥这里。
温若初回头瞅了一眼“若初苑”,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沈惊澜曾经住过的地方,冷宫里曾经关着沈惊澜的母亲寒妃。
那个洞,年幼的沈惊澜应该经常爬过那个洞,去冷宫找寒妃。
温若初试探性地问道。
“要不要去祭拜一下母妃?”
沈惊澜摇摇头。
两个宫人合力关上大门,两根拇指粗细的锁链串起门环,再次给这里落了锁。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宫人名叫采莲,下巴点了点手边高高的院墙。
“这边是冷宫,里面关的都是罪妃。”
有罪的妃子,无名无姓,更不能祭拜。
温若初听懂了,这是在提醒沈惊澜他的母妃有罪,给个甜枣,然后再来打沈惊澜一巴掌,可能也带着几分警告沈惊澜的意思。
沈惊澜就算是受封亲王,他母亲是有罪之人,沈惊澜别肖想其它。
可当年明明是大皇子沈星驰侵犯了寒妃,在这些人嘴里,受害者成了有罪之人,史书工笔,皇室玉牒,留下的也只能是“寒妃有罪,育一子,名惊澜”,寥寥数笔。
温若初握住沈惊澜的手,定定的眼神看向沈惊澜。
“寒妃无罪。”
沈惊澜略显消沉的眸色亮了亮,微微勾了勾唇角,可能是想笑一笑,可这笑里藏着令人心疼的苦涩。
“走吧。”
走完一段阴森森小路,一道悠悠女声叫住温若初和沈惊澜。
“荣王殿下,若初郡主。”
温若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来人一袭青衣,二十多岁,衣料单薄,模样姣好,眉宇间似乎凝着一股愁绪。
“恭喜荣王殿下,若初郡主喜结连理。”
采莲对来人屈膝行礼,“见过王美人。”
温若初道谢,“谢王美人。”
王美人欲言又止地和温若初对视一眼,对采莲道。
“我出来的急,有些冷了,劳烦采莲姑娘去我宫里取一件披风过来。”
“这……”
采莲瞅了一眼温若初和沈惊澜,面露难色。
“我也累了,今日先到这,多谢娘娘美意,采莲姑娘辛苦了。”温若初打圆场。
采莲走后,王美人又屏退自己身后随侍宫女,四下无人,二话不说就给温若初和沈惊澜跪下了。
第118章 能杀死敌人的就是好计谋
我靠!
这是干什么?
可别是碰瓷!
“你干嘛?离我远点,我怀孕了,你要讹人可讹不过我。”
温若初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
沈惊澜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和王美人隔开,锐利的眸光盯在王美人身上。
“你做什么?”
王美人抬眼,探着脑袋看向温若初。
“若初郡主,求您救我一命……”
王美人叫她若初郡主,语气真挚又急切,只有大虞人才称呼她若初郡主。
温若初面上警惕之色未消。
“你是陛下亲封的美人,好吃好喝地在皇宫里住着,不好吗?再说了,我刚到都城,自己都顾不来自己,怎么救你?”
眼下多事之秋,正如温若初说的那样。
沈惊澜手里虽握有天机阁,占了掌握情报的优势。
可雍国形势复杂多变,正是多事之秋。
对付皇后,柳妃,还有老皇帝,都需要耗费一些心神。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和这位王美人非亲非故,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管旁人的闲事。
王美人瞅了一眼沈惊澜,错开视线看向温若初。
“我可以帮你们把太子奸淫宫妃的罪行公之于众!”
“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美人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我也深受太子的折辱……”
王美人自称是大虞人,家道中落投奔雍国做侍郎的亲戚。
亲戚为攀附权贵,收她为义女,王美人以为找到了依靠,没想到亲戚竟然挟恩图报,送她参加选秀,买通了太监,给六十多岁的老皇帝做美人。
老皇帝病重,鲜少临幸他,本乐得清闲,没想到一次宫宴,竟然被太子沈星驰惦记上了。
后来沈星驰经常找她,王美人听说过当年寒妃的事,不敢声张,迫得沈星驰淫威,不得已就范。
王美人还告诉温若初,怀了两次身孕,担心东窗事发,偷偷把孩子弄掉了。
王美人被扶了起来,声泪俱下。
“那个沈星驰就不是人,毫无廉耻之心,我实在受不了了,实不相瞒,我都想好怎么死了,可郡主娘娘您来了,我还能活。”
“过几日陛下为荣王殿下和郡主举办宴席,沈星驰一定在场……”
王美人擦去眼底眼泪,“我不求别的,只求回大虞,回家。”
当年寒妃受屈而死,根本原因正是受到太子沈星驰侮辱,事后被诬陷勾引皇子。
方才从“若初”苑出来的时候,温若初想过为寒妃正名。
可受害者死了,加害者位高权重,有老皇帝护着,盖棺定论的事,多半不会承认罪行。
心里正琢磨寒妃的事,王美人就来了。
把沈星驰奸淫宫妃罪行公之于众,确实是为寒妃正名最直接的办法。
王美人说得的确很让温若初心动。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计划,在温若初心里初具雏形。
温若初警惕地打量王美人。
“你为何不找柳妃?”
柳家势大,对付皇后的大皇子的事,柳妃应该更愿意去做,又同处后宫,柳妃比她更合适。
王美人苦涩地笑了一下,“我那个侍郎亲戚支持太子,是太子党,柳妃又怎么会帮我?”
接着说道:“秋天法华寺进香,我偶然遇到一个大虞人,叫桃红,桃红说得罪了上京的贵人,是郡主帮她重获新生的。”
桃红是温清柔的丫鬟,后来成了凌玄澈的小妾。温若初得到莫易宇养的花魁娘子是雍国细作这一情报就是出自桃红。
温若初暗道:原来王美人认识桃红,难怪王美人找上她。
“容我回去考虑考虑。”
“好。”
王美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点点头。“我等郡主的好消息。”
温若初没答应王美人,也没把话说死。
寒妃是沈惊澜的母亲,帮不帮王美人的看沈惊澜的意思。
晚饭的时候,温若初状似随口问沈惊澜。
“你想帮她吗?”
沈惊澜一手托着碗,一手捏着筷子,抬眼看向温若初。
不答反问,“你不是已经决定了?”
“我……”
温若初无趣地深吸一口气,“我这不是问问你的意见,尊重你?”
弄得好像她欺负沈惊澜,不给沈惊澜一点说话权利似的。
沈惊澜更擅长政治上的谋略的布局,这种阴私手段,他不一定愿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