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初让奶娘把两个孩子抱走。
“让伍六七进来。”
不多时,伍六七走了进来。
“启禀娘娘,沈桓和沈烁找到了,在城西顺德昉一家小院子里,另外沈雨霁和张氏最近几日和朝臣多有走动,属下怀疑沈雨霁想扶沈桓上位。”
没有上官踪迹的消息,温若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她孩子身上的寒毒没着落,萧蔷的孩子却找到了。
不用伍六七说,萧蔷那日找上门,说沈桓和沈烁被人掳走了,她便知道有人在打扶持沈桓为帝对付沈惊澜的主意,
她抬眼看向伍六七。
“带几个身手好的,去把沈桓和沈烁带过来。”
“用不用……”
伍六七抬起手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雨霁鼓动朝臣拥立沈桓为新君,无非是在怀疑老皇帝下的传位诏书真实性,怀疑沈惊澜挟持了老皇帝,各种言论沈惊澜皇位来之不正。
这个时候沈桓和沈烁若是死在他们手上,正好落了口舌。
留下他们的活口,软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直接处死他们更能得民心。
“留活口。”
沈雨霁府邸
距离沈惊澜登基大典还有一日。
沈雨霁坐在太师椅里,漫不经心地咂了一口茶。
“明日我带沈桓进宫,六部和御史台,钦天监也都安排了人,沈惊澜只能和皇位无缘了,”顿了顿,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皇帝也没什么好,让皇帝听自己的话才是真本事。”
张氏有些不放心地瞅了一眼沈雨霁。
“这两日我的眼皮子总跳,总觉得不会太顺利,咱们抓了沈桓和沈烁,联合朝臣打压沈惊澜,推举沈桓做皇帝,可父皇还在啊。”
“到时候沈惊澜若是把父皇推出来,说皇位就是传给了沈惊澜,我们岂不是被动了。”
沈雨霁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自信。
“这个不必担心,老皇帝早死了,明日朝臣会力谏沈惊澜请出老皇帝,沈惊澜若是请出老皇帝,也是弄的尸体,可以让人当众查证,正好可以戳破沈惊澜的谎言。”
“沈惊澜若是请不出,那老皇帝就是沈惊澜杀的,文武百官会认为退位诏书也是假的,咱们就趁机推沈桓出来。”
“沈惊澜千不该万不该娶了温若初,温若初的外祖姑母可是大虞女皇,女人做皇帝本就遭世人诟病,朝中百官私下多有议论,雍国江山大权旁落。”
“还有人一心想要温若初的命,温若初是逃不过的……”
沈雨霁想起沈星驰死时的样子,上官能做到利用巫蛊之术,百丈之内杀人于无形,更坚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到时候他做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只需要划分出一半国土送给上官就可以了。
他没有母族支持,自幼刻苦学习,饱读诗书,不知道写了多少治国救民的文章策略,却始终得不到重视,他可是老皇帝的亲儿子,堂堂皇子,出入东宫,连沈星驰养的狗他都给笑脸相迎,凭什么!
如今上官愿意帮他,他的一身本领,他的那些治国救民的政治主张,终于要实现了。
做法有些上不得台面,可他是为了雍国,为了百姓。沈雨霁觉得割让国土,扳倒沈惊澜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甚至有些兴奋,连血液都隐隐沸腾起来,沈雨霁压制着情绪。
“不管沈惊澜明日如何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张氏顺着沈雨霁思路,仿佛看到了她头戴凤冠,做皇太后的日子。
沈雨霁接着道:“此前关键是让沈桓配合我们,沈桓那边怎么样了?”
张氏收回做皇太后的美梦,悻悻道。
“还是老样子,那孩子是真倔,非要见萧蔷,我说萧蔷温若初和沈惊澜杀了都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吵吵嚷嚷的,我怕招来巡防营和禁军,让人把他们的嘴堵上了。”
“嘴堵上了?”
沈雨霁脸色不悦,声音陡然抬高,
“我们翻身就指望着沈桓了,可别憋死了。”
张氏愣了愣,昨晚那两个孩子大喊大叫的,没顾上别的,让人堵住了他们的嘴,还暗示那些杀手教训教训两个孩子,省着他们不听话。
那些杀手下手没轻没重的,她也不确定两个孩子在那些杀手手下能不能活。
张氏脸色煞白,不敢说暗示杀手教训两个孩子的事,底气不足。
“不能吧?”
沈雨霁站起身,狠狠剜了一眼张氏,大步朝外走。
“去看看。”
张氏小跑跟在沈雨霁身后。
半个时辰后,沈雨霁让人推开关押沈桓和沈烁小院子的大门。
大门推开,他傻眼了,一股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院子中间停放数十具尸首,其中一具尸首身量较小,盖着白布,放在一边,明显身份不同寻常。
一身穿铠甲身形威武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雨霁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人,诧异道。
“魏将军,你怎么在这?这是哪?怎么这么多尸体?”
魏玮在沈雨霁面前站定,一身杀伐之气,金色铠甲上还沾着未干涸的血迹。
“四殿下,末将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四殿下多时了。”
沈雨霁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什……什么意思?”
魏玮瞅了一眼地上盖着白布的尸首。
“四殿下买通江湖杀手,谋害前皇长孙,其罪当诛,跟末将走一趟大理寺吧。”
“沈桓死了?”
沈雨霁大惊失色,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瞅了一眼地上盖着白布的尸首,又睃了一眼横七竖八死在地上的黑衣杀手。
“不是我杀的,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杀的前皇长孙?大胆魏玮,胆敢污蔑我?我这就去陛下面前告你的御状。”
说着拉着张氏就往出走,回头瞧见一人堵住了路。
站在门口的人身穿银色铠甲,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唇红齿白的,瞧着年纪不大,一个人站在那,威风凛凛,却有千军万马之势。
小辛握着短刀,看着惊慌失措的沈雨霁,正色道。
“四殿下,陛下说你去大理寺等着就行,有时间他会去大理寺天牢见你。”
第209章 大虞女皇的旨意,取而代之
一个时辰前伍六七去找小辛,说是温若初让增派人手去抓沈桓和沈烁,凑巧禁军也得到了沈桓和沈烁的消息。
于是小辛带着天机阁的兄弟和禁军统领魏玮,一起来关押沈桓和沈烁的院子,前后伏击,里面的杀手留下一个活口指证,剩下的都死了。
等他们处理完杀手,找沈桓和沈烁的时候,沈桓的嘴里塞着抹布,身子都僵硬了,死了有几个时辰了。
在这栋宅子外一条河里发现了沈烁,尸体已经被河水泡浮囊了。
沈桓的尸首留在院子里,沈烁的尸体还在河边,等着大理寺的人带走。
小辛视线越过沈雨霁和张氏,递给魏玮一个眼色,示意魏玮的人把沈雨霁和张氏带走。
“带走!”
魏玮一声令下,禁军过来押送沈雨霁和张氏。
“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你偿命!”
萧蔷穿着粗布衣裳,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手里握着雪亮匕首,直直地扎在沈雨霁心脏。
萧蔷祖父是郎中出身,扎进沈雨霁心脏这一刀的力度又狠又准,速度极快,扎完沈雨霁扎张氏。
禁军上前制止,险些被萧蔷的匕首划伤,发了疯的女人力气大得很,真的是拼了命,禁军尝试几次,就不敢上前了。
小辛领着天机阁的人站着不动,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沈雨霁蔫坏蔫坏,做了那么多坏事,死有余辜。
禁军上前阻止都受伤了,天机阁的人没必要去做无谓的流血。
萧蔷不知道挥了多少次匕首,累了,停下了,丢下匕首,推开禁军,扑倒院子里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
痛苦哀嚎,“桓儿,我的桓儿——”
泪水和喷射在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一个失去丈夫和儿子的母亲,大声痛哭,任谁瞧见了都揪心。
温若初到的时候,沈雨霁和张氏的尸体血葫芦一样陈在院子里,院门口一大滩血迹,萧蔷抱着沈桓的尸首哭。
温若初听下人说萧蔷跑了,所以才跟了过来。
得到沈桓和沈烁消息的时候,温若初为了让萧蔷安生一些,便让人把沈桓和沈烁被沈雨霁掳走,并且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萧蔷。
可不久之前,小辛又派人告诉她,沈桓和沈烁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消息怎么就传到了萧蔷耳朵了,萧蔷打晕了看守的粗使嬷嬷跑了出来。
一路跟到这里,还在河边看见大理寺的人在处理沈烁的尸体。
或许是同为母亲,有些感同身受,看着抱着沈桓尸体哭的萧蔷,温若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