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初句句不离那盒绛雪凝是经过萧蔷的手送到翊坤宫,意在表述皇后突发癔症自戕和她无关。
萧蔷更急了,“我从你手里接过去的绛雪凝就是有问题,你少狡辩,你和沈惊澜包藏祸心,就是想搞掉母后和太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星驰帮腔,“萧蔷是母后的娘家侄女,和母后亲如母女,断然不会对母后生了歹心。”
看向温若初,“倒是你,母后不过是想让桓儿和烁儿多亲近他们的两个堂兄弟,你却小人之心,怀疑母后别有用心,不让桓儿和烁儿两个孩子登门亲近堂兄弟,记恨桓儿和烁儿,连带母后也受了无妄之灾。”
萧蔷点头,“对,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什么疯事都能做出来,温若初心思歹毒,为了自己的孩子,心生妄念,谋害母后。”
老皇帝看温若初的眼神明显变了,不怒自威。
“皇后突然癔症,到底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低沉的语气中,带着审视和压迫。
温若初心里叹了一口气,再一次可怜沈惊澜,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爹。
沈星驰凭借几句合理猜测,连确凿证据都没有就定了她的罪,老皇帝似乎也认可,果然是偏心骗到了姥姥家,众多儿子中,沈星驰才是他的亲儿子,旁的儿子都不算。
老皇帝没把沈惊澜当做亲儿子过,她是沈惊澜的媳妇,自然在老皇帝面前讨不到好处。
多解释无意,反而会加重老皇帝对她的怀疑,左右有御医在里间查验绛雪凝。温若初不接话,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重复一句话。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父皇,温若初利用腌臜手段谋害母后,背后定有人指使,容儿臣好生审问温若初供出幕后主谋,为母后报仇。”
沈星驰祈求老皇帝。
老皇帝点点头,准了沈星驰的提议。
有禁军进来,就要带走温若初,里间的御医终于小跑出来了。
御医擦着头上冷汗,禀告。
“回禀陛下,这盒绛雪凝里……未发现异样。”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还说是皇后屋里香料问题。
沈星驰问过萧蔷和翊坤宫的人,非常确定就是温若初在那盒绛雪凝上动了手脚,事发突然,没和萧蔷通气,这个女人关键时刻只知道哭。
沈星驰没指望萧蔷,自作主张大张旗鼓地让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十拿九稳温若初这次回不去了,沈惊澜也必然跟着遭殃。
老皇帝几次想走,他都拦着没让走,就等着御医查出证据,治沈惊澜和温若初的罪。
查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说没有异样就没有异样?
沈星驰一脸不可置信,叫嚷着诘问御医。
“你可查仔细了?”
“我们几个御医仔细查验过五六遍,炉灰和原香都查过,没有……任何异样。”
折腾半天闹了一个大乌龙,空气异常安静。
就连萧蔷都不哭了,面上是劫后余生的喜色,绛雪凝没问题,和她没关系了。
温若初来翊坤宫之前,沈惊澜给他摸过那盒有问题的香料盒子,有问题的在沈惊澜手里。
翊坤宫里的当然没有异常了,那盒掺杂了獬豸角碎屑的绛雪凝被沈惊澜换了出来,整个翊坤宫进进出出乱糟糟的,进来一个换点东西出去很容易。
至于炉灰,獬豸角燃烧之后和寻常草木灰一般无二,獬豸角又罕见,灰烬更没人见过,御医查验不出,实属正常。
御医说皇后屋里的绛雪凝味道不对劲,就更没有追查方向了,又是敞门又是开窗的,刚进来的人能闻到不一样的味道,后进来的人就闻不到了。
温若初抽抽噎噎,趁着无人说话的空档大声道。
“儿臣终于洗脱冤屈了,一个谋害婆母的帽子扣过来,我怕是下辈子都难以翻身了。”
禁军还在温若初身后杵着,众人面色各异。门外宫人通传。
“启禀陛下,荣王殿下求见。”
第188章 嘎掉皇后那个老妖婆
老皇帝皱了皱眉,生吃两根苦瓜似的,表情一言难尽。
“让荣王进来。”
沈惊澜进来恭敬地对老皇帝行了一礼。
“父皇恕儿臣不召自来之罪,儿臣听闻母后身子抱恙,小初被召来侍疾,儿臣在府中等候,一直乐没得小初消息,实在惦念母后安危,特过来看望。”
沈星驰轻嗤一声,眉头蹙得很沉,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沈惊澜说完,像是才发现跪在地上哭的温若初,一脸心疼,不解问道。
“爱妃这是怎么了?父皇母后健在,你哭什么呢?”
温若初帕子掩面轻声哭泣,差点没被沈惊澜这句话逗得破功,连哭带笑地轻咳了几声。
沈惊澜没得到答案,抬头询问的视线看向老皇帝。
“父皇,是有人趁儿臣不在,欺负了儿臣的发妻?”
“没……没人欺负我。”温若初抽抽搭搭,哭得愈发委屈伤心。
温若初一副自己委屈识大体的样子,倒是让屋里其他人羞愧得脸皮发烫。
老皇帝一脸尴尬,脸色黑如锅底,横了一眼沈星驰,给自己找台阶。
“你母后病重,你不安生伺候在侧,反而没事找事,误会了小初,闹得兄弟妯娌不睦。”
沈星驰跪地认错,“儿臣知错,是那些没用的御医说母后屋里的气味不对,儿臣才执意追查的。”
老皇帝:“医术不精,胡言乱语,今后不必行医治病救人了,重打三十大板,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倒霉催的御医成了最后的背锅侠,禁军应声,刚带走一个御医,里间有御医慌里慌张跑出来。
“陛下,皇后娘娘大抵是不中了,微臣已用金针封住心脉,还能维持个把时辰,您快进去和娘娘说几句话吧……”
老皇帝顾不得这边赶紧迈步去里间,回头叫上了沈星驰,又命人去把沈桓沈烁接来。
萧蔷尴尬留在原地,老皇帝没叫上他,沈星驰也没带她,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整个皇宫,老皇帝和沈星驰都算上,萧蔷才是最希望皇后身子无恙的那个,皇后没了,萧蔷失去了唯一靠山,沈星驰沾花惹草成性,是万万指望不上的。
温若初看出了萧蔷的窘迫,长叹一口气。
“我要是你,就算没让我进去,我也进去,至少要讨来一份懿旨,保住现在的位置。”
萧蔷性子跋扈了一些,却没什么心眼,有这样一个“睿智”,在配上沈星驰那样一个惹祸精,东宫易主指日可待。
萧蔷头一次听进去了温若初劝告,起身跟着去了里间。
依照礼制,皇帝或皇后病危,皇子公主们要跪到殿外。
方才站在外间的几位皇子都陆续跪到外面。
沈惊澜扶着温若初起身,两人相携朝殿外走去。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没事吧?”
温若初摇摇头,“东西处理了?”
说的是那盒掺杂了獬豸角碎屑的绛雪凝,为避免留下祸根,那玩意必须妥善处理。
沈惊澜点点头,压低声音道。
“皇后病得蹊跷。”
皇后不是因为獬豸角引起幻觉,进而引发自戕行为,失血过多引起的晕厥?
温若初诧异,抬头看沈惊澜。
沈惊澜解释:“人不管有没有自我意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獬豸角有致幻作用,会让人见到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也是自我保护机制的一种。”
温若初反应一瞬懂了,獬豸角不会让人产生自残或者自戕行为。
沈惊澜接着道:“有人用了更隐秘的方式,抢在我们前面先动了手。”
说话间,两人已到殿外,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多问,话题打住。
十一位皇子,皇子妃,公主驸马郡主们,各皇室宗亲跪在翊坤宫前,沈轩和沈煜也让奶娘抱了过来。
日影西斜,太监高呼一声。
“皇后殡天——”
紧接着一阵哭声,繁冗跪拜礼节。
温若初和皇子妃们跪在一起,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头,第一阶段礼节终于完成,外面天色都黑了。
第一天要皇子皇子妃们守灵,宗亲可以回去了。
温若初让黄兰带着两个奶娘先回去。
皇子和皇子妃们分开,中间用一块白布做隔档,温若初这边瞧不见沈惊澜那边。
沈惊澜地位今时不同往日,排行第九。温若初的位置在萧蔷稍稍靠后的地方。
萧蔷哭晕过去了,第一排剩下温若初自己。
后半夜,众人困得里倒歪斜,温若初打了一个哈欠,身后一道很轻的声音传来。
“恭喜九弟妹得偿所愿。”
她身后是四皇子妃张氏。
沈惊澜说有人用了更隐秘的法子抢在他们前面对皇后动了手,温若初当时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四皇子妃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