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拉了拉贺震的衣袖,低声说:“夫君,既然朱姨娘觉得好,那就别为难她了。瞧着天也不早了,宴席也快要结束了,直接让她敬茶吧!”
贺震侧目看向顾清漪,见她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讥诮。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就变得愉悦起来。
他收回目光,望着朱轻妩:“既然夫人开口,那就开始敬茶吧!”
朱轻妩脸色不由一黑,瞪了顾清漪一眼,故意扭着腰肢走上前,端起紫夏递来的茶盏,故意故作娇羞地朝贺震抛了个眉眼,再把茶盏递到顾清漪面前,神色淡淡的说:“夫人,请喝茶。”
顾清漪并没接茶,淡淡地笑望着她。
贺震冷声呵斥:“规矩忘了吗?”
朱轻妩脸色一僵,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双手奉上茶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顾清漪说:“夫人,请喝茶。”
顾清漪只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
朱轻妩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茶盏砸在顾清漪脸上。
她气呼呼地说:“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找我麻烦吗?”
贺震冷哼一声,招手唤胡嬷嬷:“嬷嬷,你现在就教教她身为妾室的规矩。”
胡嬷嬷立即走到朱轻妩面前,笑望着她:“朱姨娘,妾室敬主母茶,是要双膝跪地,双手恭敬奉到头顶上,头要垂到地面。主母不说起,妾室就不能起。此后每日晨昏定省,都要向主母请安。用餐时,妾室需站在主母身后,服侍主母。其他的想来姨娘应该清楚,毕竟义信侯就有很多妾室。”
朱轻妩双眼愤恨地瞪了胡嬷嬷一眼。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明明是从他们义信侯府出来的奴才,现在竟然站在顾清漪那一边。
她堂堂千金小姐,给一个乡下村姑行跪拜礼?伺候她用饭,真是可笑。她顾清漪配吗?
可,这么多人都看着,她要是不敬这杯妾室茶,她就算进了侯府,也不算是主母承认的妾室。
虽然她觉得顾清漪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只要贺震承认就行了。
但是当她低头看着手中加了料的茶盏时,朱轻妩立即改变了主意。
忍一下又如何。只要顾清漪喝了这茶水,以后……
想到那种情景,朱轻妩双膝一弯,跪在顾清漪面前,双手把茶盏举过头顶,脑袋置于地面,恭敬地说:“夫人,请喝茶。’
顾清漪惊讶于朱轻妩这么快就妥协,连忙微笑着伸手接过茶盏。
她指尖刚轻轻一碰,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道,顺着她的手指,把手里的茶盏打翻在地。
朱轻妩‘哎呀’一声,猛然起身,已经快要凉透的茶水溅湿了她胸前一片,冷得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再也维持不住心中的怒意,指着顾清漪怒骂:“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羞辱我,你以为表哥就看不出来吗?”
宾客们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低声议论:“这顾氏看着倒是温柔娴静,没想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103章 你忍心把我推到别的女人床上
贺震脸色骤冷,正欲发作,顾清漪却轻轻按住他的手,柔声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那茶盏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就被打翻了。”
朱轻妩冷笑:“分明就是你不想喝这杯茶,故意打翻想要羞辱于我的。”
顾清漪暗自嘀咕:她分明没想为难朱轻妩,只想早早喝了茶就回去休息。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玉屏,去倒杯茶过来。”
顾清漪懒得再解释,她要用行动告诉朱轻妩,她根本就不在意她这个妾室的存在。
朱轻妩暗自咬牙,眼睁睁地看着玉屏把一盏新茶放在自己手里。
想到那杯被加了料的茶水没能被顾清漪喝下,朱轻妩就恨得肝疼。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得不重新敬茶。
她只希望这次顾清漪继续把茶水打翻,以证实顾清漪嫉妒她这个妾室。让贺震和所有在场的宾客们看清顾清漪的真面目。
然而,这一次,什么事也没发生。
顾清漪拿起茶,放在嘴边喝了一口,顺手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红包里……
朱轻妩摸着厚厚的大红包,心底满是狐疑。
她不相信顾清漪会那么好心,会给她准备这么多银票。可她又一时半会猜不到,顾清漪到底在红包里放了什么。
“好了,朱姨娘,以后你就是侯府的姨娘了,切记要谨守本分,好好服侍夫君。”
顾清漪声音温婉柔和,却让朱轻妩后背一凉。
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总感觉手里的红包不普通,难道顾清漪这是在暗示什么?
敬茶仪式结束后,宴席也结束了。朱轻妩拿着红包,带着紫夏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厢房,立即让紫夏关上门窗。确认无人偷听后,才颤抖着拆开那个红包。
果然,里面装的不是银票,而是一本书。
“这是……”
朱轻妩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掐进书本里。《小妾守则》四个烫金大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朱轻妩的瞳孔骤然收缩,抓起书甩在地上,用脚使劲地碾了又碾。
“好一个顾清漪,这是要拿捏本小姐?”
紫夏吓得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小姐,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啊!”
朱轻妩冷静下来,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她让紫夏把书重新捡起来,丢到一边,冷冷地说:“既然夫人送了我这份‘大礼’,我若不回敬,岂不是失礼了?”
朱轻妩坐到梳妆台前,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眸中暗流涌动。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紫夏,去把我那件绣着金丝牡丹的轻纱肚兜取来。”
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妩媚。
紫夏看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看一眼就让人脸红的肚兜。
朱轻妩接过,指尖抚在兜肚上精致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紫夏,去看看世子在哪儿?他要是在顾清漪那里,你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弄到我这里来。”
今晚可是她和贺震的洞房花烛夜,若是贺震不来,明日侯府的人会如何看她?
紫夏匆匆离去,朱轻妩换上肚兜,又重新擦了一遍香膏。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贺震过来,她想了想,又去箱笼拿出一对龙凤烛点上,把原先的换掉。
朱轻妩凝视着摇曳的烛火,眸中映出两簇幽暗的光。
这时,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紫夏却独自回来,领口沾着茶渍。
“小姐,世子他……他在世子夫人院子里。奴婢故意打翻茶盏,世子只命人更衣,说……”
“说什么?”
铜镜里,朱轻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说,既然礼成,来日方长……让,让小姐早点休息。”
烛芯突然爆出刺耳的噼啪声。朱轻妩轻笑出声,拿起剪刀将过长的烛芯一截截剪碎。
“去把西厢收着的合欢酒温上。”
她忽然将剪刀掷进妆奁,珠钗玉簪哗啦啦洒了满地。
她猩红着双眼,脸上阴沉得可怕。
“再去请!请不来世子,你也别回来了。”
紫夏冷的还在发抖,可她不敢忤逆朱轻妩,只能再次离开。
而此时,一直坐在顾清漪房间不肯离去,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的贺震,眼见顾清漪再次打了个哈欠,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起了身。
顾清漪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心想着贺震总算是要去朱姨娘那里了。
可没成想,贺震只是去了趟茅房,又回来了。
顾清漪:“……”真还没完没了了。
这纳妾之日不去妾室的房间过夜,非要留在她这里喝茶,有毛病吧!
上辈子,贺震还不等客人送完,自己就钻进了朱姨娘房间。三天三夜都没离开芳芜苑。自此后,侯府的人都知道,讨好谁才能在府中更好地生存。
那一晚,顾清漪记得十分清楚,她自己一个人独坐在窗前,哭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就病倒。
在她生病期间,除了胡嬷嬷,没有人来看她一眼。包括她的夫君贺震。
这辈子她都不在意了,这男人却在她这里装深沉。
贺震在她这里墨迹这么久,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顾清漪是真的困了,不得不提醒他:“世子,我要休息了。”
正打算脱衣上床的贺震不可置信地望着顾清漪:“你这是要把我赶去朱姨娘那里?”
顾清漪懒懒地看着她,不置可否地点头:“今儿本来就是新人进府!”
贺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他上前一步,逼近顾清漪,声音低沉而冷硬:“清漪,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到现在还没圆房。难道你忍心把我推到别的女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