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现在再继续纠缠下去,又有何意义?
可,如果就这样妥协了,那岂不是他们和贺震的关系再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现在贺震可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以贺震当时在大殿上展现的实力,一旦哪里有战事,只要他上过战场,那最低也是大将军级别。
放着这么有前途的女婿,拱手让人,他如何会甘心?
可让他拉下脸,委屈自己的女儿为妾,他更加做不到。
“爹,我不管,我就要嫁给表哥。”
朱轻妩噘着嘴,委屈地直掉眼泪。
大舅母秦氏怒声呵斥:“妩儿你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既然贺震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把两家的关系弄僵,那这亲事不成也罢。
以他们家的条件,妩儿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又不是非贺震不可?
“娘,我不。我就要嫁给表哥,就算做妾我也愿意。”
“你?你这个逆女。”
大舅母几步走到朱轻妩面前,扬起巴掌就要打上去。
朱中壬大喝:“你给我住手。”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朱轻妩:“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堂堂侯府嫡女,上赶着给人做妾,传出去,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朱轻妩哭着反驳:“难道父亲要为了自己的脸面,不顾女儿的死活吗?你不让我嫁给表哥,那还不如让我去死。这辈子,我非表哥不嫁。”
“你……”
朱中壬气得抬手也想打。被平静下来的大舅母拦住。
“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没教好她。”
贺震在一边冷泪瞧着,嘴角始终噙着冷漠的笑。
上辈子他就被朱轻妩对他的痴情所感动,但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作戏。一场为了引他入套的表演而已。
他以为朱家最单纯最简单的是朱轻妩,可死后他才大彻大悟。真正有手段,有头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一直都是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如今重来一回,他早已把朱轻妩看透。
什么非他不嫁,要死要活的。不过就是做给他看而已。朱轻妩的心机比谁都深沉。
朱中壬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朝朱轻妩低吼:“你若执意如此,就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朱轻妩泪眼婆娑,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父亲,女儿心意已决,无论如何我都要嫁给表哥。”
“好,好,好!你爱嫁谁就嫁谁,你的事我不管了。”
朱中壬气得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老夫人长叹一声,听着儿子的脚步声远去,心里一阵复杂。她已经知道儿子的选择了,无奈地摇头:“震儿,妩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既然她执意要嫁给你,我们就成全她吧!只希望你能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善待她!”
第70章 别以为烧了账本就高枕无忧
老夫人说完,目光空洞地转向顾清漪:“孩子,之前是我们不该那样说你,我向你道歉。以后妩儿在侯府,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
说着抹起了泪,搞得像是生死离别似的。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漠然:“老夫人严重了,清漪不敢当。不管是谁进侯府,清漪自当以府里的规矩相待。”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果然,虽然中间发生了曲折,但结果还是那个结果。
和上辈子一样,朱轻妩还是要进侯府为妾了。
她还以为这辈子的贺震和上辈子不一样,朱轻妩未必能进侯府,稍微对结果有所期待。
这一刻,顾清漪仿佛看到历史再次重演。
呵……男人!
她眼底的冷漠渐渐被冰冷取代。
命运的脚步并未改变,那她就只能改变自己。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那你们选个日子,我让人把她接进侯府。”
贺震眼底没有一丝感情,说话的时候,双眸冰冷的可怕。
朱轻妩听到贺震的话,脸上一喜,破涕为笑地跑到贺震面前,痴痴地看着他:“表哥,你放心,等我嫁到侯府,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贺震没有理会她,转身对老夫人说:“外祖母,孙儿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吧!我也累了。”
贺震朝她行了一礼,拉着顾清漪就走。
朱家所有人目送着两人离开,没有一个人去挽留。
“都散了吧!妩儿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夫人起身,有小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她。
“送我回去吧!”
她现在对侯府所有人,都是满心失望。
等所有人都离开,朱轻妩脸上的痴情和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她低声自语:“贺震,你以为你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呵呵……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真心。”
回府的马车上,贺震拉着顾清漪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脸阴沉沉的,只有看顾清漪时,眼神才会变得柔和。
只是这些,顾清漪没看到。
现在她已经不会在意贺震喜怒,她只想着马上开启自己的事业。
等朱轻妩进府,就算贺震让她把掌家权给朱轻妩,她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清漪,生气了吗?”
贺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他其实是想看到顾清漪对他质问,生他的气。哪怕骂他,她也甘之如饴。
可他却自始至终都没能从顾清漪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不满和醋意。
“夫君说笑了,你本就与朱大小姐有婚约。她始终是要嫁给你的。你没把我贬妻为妾,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会生气?”
贺震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愈发的难受起来。
上辈子他记得十分清楚,当顾清漪知道他要纳朱轻妩为妾时,她在他面前又哭又闹。
他那时不耐烦地说,让顾清漪大度一些,没贬她为妾就已经仁至义尽。
说顾清漪不知道感激,不会为他考虑。他原本就与朱轻妩有婚约。
现在顾清漪的反应,和上辈子完全相反,可贺震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时马车突然急停,顾清漪本能地往后仰倒,眼看着她的脑袋要撞在车臂上。贺震手往前一带,就把顾清漪拉回到座位上。见顾清漪没事,这才冷声问外面的车夫:“怎么回事?”
就听外面传来王亮焦急的声音:“世子,世子夫人,不好了。放账本的那间屋走水了。现在整个侯府的人都在救火。小的觉着就算灭了火,那些账本也被烧没了。”
贺震脸色阴沉一片,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顾清漪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神色淡淡。
她早就清楚风媛媛的本性。她要是不趁着他们不在侯府做点事,顾清漪都要怀疑风媛媛转性了。
她肯定以为烧了账本就能高枕无忧了。却不知顾清漪就等着她这么做呢!
早在贺怀告诉顾清漪,把账本全部放在一个房间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她故意不当回事,就是为了让他们做手脚。
风媛媛果然没让她失望。
风媛媛不会真以为她顾清漪要把十五年的账本都查一遍吧?她可没那个闲心。
就算不查她也知道其中的猫腻。
她之所以急着从风媛媛手里拿走全府下人的卖身契,就是为了让风媛媛以为她急着掌管侯府,急着做出点事来站稳脚跟。
风媛媛怕她真的从那一箱箱账本中查出什么,又怎么会错过,她离开侯府的机会?
果然,趁着她和贺震不在,就让人一把火烧了那些账本。让她回来后就算想查,也是死无对账。
“王亮,你现在就回去,让胡嬷嬷把侯府的下人全部集齐,就说我要查清楚是谁纵的火。”
王亮立即应了声是,马车这才继续前进。
“清漪,刚刚没事吧?”
贺震关切的望着顾清漪,眼中似是有无数话想要说,却在顾清漪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清澈双眸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在告诉顾清漪,他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想把自己娶朱轻妩的计划告诉她,可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他不想让顾清漪知道他连自己亲娘的娘家都算计。
更不可能告诉顾清漪他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怕会吓到她。
他也不想让顾清漪知道义信侯府在意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韫安侯府。
朱轻妩死也要嫁给他,并不是对他痴情不改,只是为了算计他。
“没事,刚刚还是你急时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还没向夫君道谢呢!”
顾清漪声音清脆,语气淡淡,看似对他十分感激,可贺震却突然觉得顾清漪好似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的心不由揪紧,连忙转移话题:“风媛媛一向不安分,这次烧了账本,定然是冲着你来的。回去后,你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