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嘴角微抽,贺震还真是有心机,一顿早餐就收买了两个女人。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样的贺震挺接地气。
两个多时辰后,马车进入县城。贺震把马车停在城门口不远处,交了几个铜板,就带着四人入了城。
马上就要过年了,县城里十分的热闹,人多得比肩接踵。贺震担心他们会走散,一直拉着顾清漪的手。
顾清欢和顾四丫手拉着手跟在两人身后,眼睛都不够看。
看到摊位上有卖头花的,顾清漪见两人眼睛都看直了,立即拿出铜板给两人每人买了一只。
看到好看的发钗,顾清漪也好不吝啬的买给两人。
三人一路走一路买,贺震跟在后面提东西。
路过一家客栈门口时,四人发现客栈门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顾四丫最喜欢看热闹,拉着顾清欢拼命往里挤。
顾清漪担心两人走丢,只能跟在两人身后。
等他们挤到第二圈,看清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的,正是贺怀一行人,顿时黑了脸。
顾清漪严重怀疑,这些在她上辈子非常忌惮的人,怎么现在看起来脑子都不好使。
这些人常常自视甚高,不把人放在眼里。平时别说和人争吵,就算是为一点小事,直接以权压人。和普通平民百姓闹起来?他们还要脸呢?
怎么到了这偏远的地方,脸都不要了。
“看你们也穿得人模狗样的,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怕再闹下去丢人?就算县尊大人和你们认识,那又怎么样?是你们在我们客栈闹事,就算县尊大人来了,也是我们有理。”
客栈掌柜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些个外乡人,他见得多了。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他承认自家的客栈卫生确实差了些,服务也差了点儿,但他收的银钱比其他客栈少三分之一,愿意来住的大有人在,他还真不缺客人。
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他就惯着他们。他又不会多收钱?
贺怀不屑的鼻孔朝天冷哼:“你还有理了?像你们这样的黑店,饭是凉的,水是温的,就连被子都有股臭味,还让人怎么住?我不管,把钱退了,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店大欺客。”
店掌柜叉着腰气地冒火:“告啊,去告啊?老子怕你不成?”
“刁民,一个个都是刁民。”
贺怀被掌柜无所谓的样子给气得七窍生烟。
这要是在上京,他早就让人把这家店给封了,把掌柜抓进大牢折磨死。骗谁不好,竟敢骗他的银子。
“钱是不会退的,要告就去告。你们这么多人,住了一晚,五两银子刚好够,一分也别想退。”
掌柜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儿,气得贺怀撸起袖子就想揍人。
“你说五两?我明明给的就是五百两。”
要真给了五两,他也不会闹这么一出,让那么多人看笑话。贺怀有点怀疑掌柜的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昧下他的银子。
“好啊,现在又开始想讹钱财了!试问谁人住客栈一次性交这么多银子?是你傻还是我傻?你们只交了一晚上的钱,一共八个人。三间上房,五间普通房,再加上吃饭烧水换被子,五两银子可一分没多收。”
掌柜掰着手指,一点点给贺怀算账。
贺怀早就一张老脸气得黢黑。
他这次出来为了方便,带的全是大额银票,碎银子早在来县城之前就花完了。昨儿晚上他十分确定自己给小二的就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那店小二说,银票上的数目太大,找不开。他说等改日一起结算。根本没想过一夜之间,客栈的人竟然会矢口否认。
“把昨天收银票的小二给爷叫出来。爷倒要问问,他收了爷五百两,却谎报成五两,是要与你们合起伙,贪墨爷的四百九十五两?你们觉得,你们拿了银票敢去钱庄兑换吗?”
第43章 捂严实点舍财消灾
店掌柜狐疑地盯着贺怀看了一眼,招手让人去叫昨日招待贺怀一行人的小二过来。
结果,好半天没找着人。掌柜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那店小二大概是真的拿着银票跑路了。
这下,掌柜的有理也变成无理。
店掌柜气得几乎要吐血。贺怀却得意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贺怀咄咄逼人,扬言要去县衙告他。
店掌柜一咬牙,直接把整个客栈赔给了贺怀。
贺怀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更加的洋洋得意。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对着贺怀指指点点,倒是同情起了店掌柜。
正看着热闹呢,贺震突然凑近顾清漪耳边轻声说:“你们先在这附近等着,我去去就来。”
顾清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轻点了下脑袋。
三人等再无热闹可看,人群都散去,又等了一盏茶时间,贺震才回来。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契书。
他直接把契书塞到顾清漪手里。
“这家客栈以后就交给岳父岳母来打理吧!”
顾清漪一惊,打开契书一看,客栈竟是已经转让给了她阿爹。
“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买下客栈,又把客栈记在我阿爹名下的?”
再说,以贺怀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轻易把客栈卖给贺震。不刁难两句都是好的。
“那蠢货拿着客栈契书去卖,被人当街明抢。他担心夜长梦多,把客栈以三百两的价格转卖出去。我让我的人,以二百五十两的价格买下了客栈。刚巧这里距离县衙不远,直接就去办了转户手续。”
贺震说得轻飘飘的,好似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顾清漪却知道,这里面的环节哪怕一个出错,他都不可能以半价拿下一家客栈。
至于陈县令,在贺震还没回侯府前就卖他好,定然是有所图。
不过其他不说,就贺怀今天闹这一出,他有钱人的身份已经坐实。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带来的钱财就会保不住。这两天可能就要打道回府了。
顾清漪和贺震对视一眼。
以她对贺震的了解,想要逼贺怀离开,估计动手的人,肯定是他的人。
到时候人走了,钱也拿到手了。
如顾清漪所料,当天晚上,贺震收到消息,贺怀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县城。
贺震再次拿着一打银票交到顾清漪手上。
“这是两万两银票,你收好了。等大哥到了上京,刚好用这些银钱给他在上京置办一套宅子。”
顾清漪:“……”突然就觉得钱是那么的好赚。
拿贺怀他们的钱,她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要是多来几次,别说一套宅子,就是十套她也不嫌少。
“没给他们留点路上的盘缠?”
贺怀虽是个奴才,可他在侯府当奴才,和主子就差那么一点待遇,也是养尊处优惯了。要是没留一点儿银子,她都怀疑他们还能回到上京吗?
至于说被抢后去报官,以贺怀的那点心思,绝不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且在他心里,贺震大婚那日,陈县令就在场,他认定两人肯定是一个鼻孔出气。
为了不让贺震看他们笑话,自然会捂严实一点,舍财消灾。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回上京,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侯爷,让他来定夺。
还有,让他们不得不离开的,就是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都说财不外露。贺怀连住间客栈就能随手掏出500两的银票,一看就是个大肥羊。当时围观的人可不少,他们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银票被抢了没关系,要是人也给整没了,那……
贺震一环套一环的,把他们逼得不得不走。只有回到上京,侯爷看到贺怀他们的惨样,才能下定决心亲自来小河村接贺震。
“自然留了,我可不希望他们路上出事,耽搁回去的时间。”
贺震没想到仅凭他拿回来的钱,顾清漪就猜到他做了什么。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心思就是那么通透。
“清漪,你不会怪我手段狠戾,不够光明吧?”
贺震刚高兴了一下,就立即紧张起来。
深怕顾清漪因为他的不择手段,而害怕他。
顾清漪深深地看着他,语气低沉婉转:“挺好。就是我不希望有一天,你这样的手段会用在我身上。”
贺震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永远只会爱护你,宠着你,怎么会去对付你?”
顾清漪淡淡地回望着他,不置可否地点头:“希望如此!”
转眼到了过年这日。
家家户户都开始放起了鞭炮。
村子里,过年的气氛很浓。初一从早上开始,村子里就有小孩子来家里拜年。顾清漪准备了不少点心和瓜子,还特意用红纸包了铜钱,只要来拜年的小孩,每个孩子都送一个红包。
大概是村子里就顾清漪会这么做,很快整个村子的小孩儿都来拜年。有些孩子来过了,还再来一次,顾清漪只当都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