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郎张了张嘴,最后在心里化作一声长叹。
他其实有考虑过沈知砚之前说的那些荒唐的话。
但见二妹似乎对贺震十分的信任,那些话他始终说不出口。
罢了,既然二妹那么相信贺震,他说多了岂不是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顾大郎轻轻拍拍顾轻漪的肩膀:“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过两天回门,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
说完,顾大郎转身离开了新房。
顾清漪望着顾大郎离开的背影,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
如果上辈子也和今日一样,侯府的人早早找来,她意识到自己和贺震之间的差距,或许真的会不管不顾的跟着大哥一起离开。
可是现在,她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应付不了侯府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就算再坏,也不过是和上辈子走上同一条老路。但顾清漪自信,这辈子就算走一样的路,她也会把路走出不同来。
夜幕降临,宾客们走得走散的散。
顾清漪刚脱下嫁衣,房门就被推开。
一身酒气的贺震走了进来。
顾清漪看着他,心中不禁有些复杂。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会来月事。
上辈子根本就没这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她没跳冰湖救人,没得寒疾。月事突然就来了。来得她措手不及。
要知道今晚可是她和贺震的洞房花烛夜啊!
这下子,就尴尬了!
她该怎么和贺震说?
顾清漪心中有些乱,但她知道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定的。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贺震说:“那个,夫君,今晚有特殊情况发生,我……我来月事了。”
其实顾清漪并不排斥和贺震圆房,两人原本上辈子就是夫妻,在这种事上,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现在问题是,事发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啊!
贺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就那么巧地在他们洞房花烛夜,顾清漪会来癸水。
他记得上辈子根本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又感觉,好像很多事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不过不要紧,只要顾清漪在他身边,一切他都不在乎。
他很快平复了心静,拉住顾清漪的手,柔声说:“没事,等你好了,我们再圆房。我先去洗漱,你乖乖躺下好好休息。”
顾清漪见他没生气,心里松了口气。
另一边,顾大郎回到顾家后,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父母弟妹都还没休息。
看来,贺震是侯府世子的事,已经传到了他家人这里。
顾大郎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于是把顾清漪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二妹自小就是个要强的,若今天找上门的是个乞丐,她肯定也是那套说辞。罢了,既然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们只能尊重她的选择。只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幸福。”
齐氏抹了把眼泪,唉声叹气。
顾晋拍拍她的手安慰:“你也别太担心,贺小子是个沉稳的。我相信他是真的不会让二丫头受委屈。”
顾大郎也劝齐氏:“阿母放心,大郎定然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给您和二妹四妹当靠山。”
顾四郎弱弱地说:“虽然我的学业不如大哥,但我发誓,不管是二姐还是四妹,只要她们有事,我一定第一个冲过去保护她们。”
他的话逗笑了大家,家里的气氛终于好了起来。
而离开贺家,和陈知县,陈露莹一起住在镇上客栈里的沈知砚却辗转难眠。
睡在他身旁的陈露莹,虽闭着眼睛,却并没有一丝睡意。
沈知砚的异常,她早就了然于心。她虽没有当面戳破,但心里却是非常的难受。
两人成亲多日,也同床共枕,但却并没有夫妻之实。
她知道沈知砚对她还没有男女之情,她可以等。
可沈知砚却和她同床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她又怎么忍得了。
陈露莹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把沈知砚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第36章 相信世子爷能自己想通
“夫君,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陈露莹用手拍拍沈知砚背对着她的后背,声音柔的能滴出水。
沈知砚假装刚醒的样子,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心虚地说:“夫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吗?”
陈露莹轻轻一笑:“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发生的事,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贺郎君竟然是侯府走失多年的世子。韫安侯啊,你知道吗?那可是在上京都是有名的勋贵之家,一般的人可高攀不上。”
沈知砚心中一凛。
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贺震身世如何如何。
那样更显得他的身份有多低微似的。
他没说话,只是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夫君可知,以顾娘子的身份,若嫁到侯府也只能做个妾室。不过,今日贺世子的一番表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为了顾娘子,连和义信侯府大小姐的婚约都不要,倒是个有情有意的。这样有血性的男儿,倒是实属罕见。想来那顾娘子对贺世子来说应该是真爱。”
一句真爱,刺激的沈知砚几乎要跳起来。
他脸色难看至极。
可陈露莹却还在说。
“早就听闻贺世子对顾娘子一见倾心,一度二次上门求娶。如今终于抱得美人归。今晚可是二人的洞房花烛之夜,这……”
“好了夫人,我困了,睡下吧!”
沈知砚握了握拳,直接躺下,闭上了眼睛。
陈露莹嘴角微微勾起,轻嗯了一声,跟着躺下身。
而和他们同住在一家客栈的贺怀一行人,却没有心思睡下。
此时贺靖的房间里,三道身影或坐或站,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
朱轻妩捏着锦帕,潸然而泣。
“表哥怎么能如此无情,我和他的婚约可是姑姑当初定下的。他怎么就不认呢?我哪里比不过那个乡下的女人?”
贺怀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抹鄙夷,脸上却笑得如盛开了的菊花。
“朱大小姐可不能妄自菲薄,我们家世子一定是被那乡下女人给迷惑住了。他从小流落在外,见识有限,可能还不知道侯府世子的身份给他带来什么?我相信,他终归会想通,会跟我们回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贺靖,突然出声:“可大哥他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想让父亲亲自过来。”
贺怀脸上的笑僵住。
朱轻妩突然停止抽泣,一脸天真地看向两人:“那就快点去信,让侯爷过来把表哥接回去啊?”
贺靖和贺怀对视一眼,再错开视线,沉默不语。
“怎么?难道侯爷不能来接表哥回去?还是他不愿意来接?”
朱轻妩怀疑地盯着两人:“你们难道不想让表哥回去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跑这一趟?”
贺靖不动声色地看向贺怀。贺怀连忙解释:“侯爷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他哪里受得了?”
“哼,你这说辞,骗骗外人还行。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去年侯爷不还带着她的宠妾去避暑山庄避暑吗?我记得今年秋末,他还骑马打猎来着,怎么就这么短的时间,就不行了?”
朱轻妩越说,越激动,一张明艳的小脸涨得通红。
“我看啊,有些传言或许是真的。可怜我表哥流落在外十五年,好不容易找到他,亲生父亲却不肯出面来接。”
贺怀吓得额头冷汗都沁了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朱家大小姐这么直接,这样的话当着他和二少爷的面都敢说出来。
贺靖淡淡一笑,轻声说:“朱大小姐,我父亲已卧病在床三个月。别说他之前如何,他现在还是一个病人。”
朱轻妩很想说,如果是真心想让她表哥回去,就算是病人又如何?就算是爬也要爬起来,把她表哥接回侯府。
可话到嘴边,她就被贺擎那多情桃花眼里那迷人的笑给迷住。
一时竟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贺怀连忙说:“依老奴看啊,我们不如在这里等一段时间。我相信世子爷一定会想通,会主动来找我们。”
“好,那就这么办。”
贺靖一锤定音。
没给朱轻妩一丝反对的机会。
两天后,顾清漪回门。
一大早,贺震就亲力亲为地把给顾清漪准备的回门礼一件件往马车上搬。
顾清漪劝他:“其实用不了那么多,我们两家离得并不远,走几步路的事,用不着赶马车过去吧!”
贺震还没开口,就听胡嬷嬷笑着说:“你这孩子,这些都是大郎孝敬岳父岳母的,多少都不算多。”
她说着,也帮着贺震搬。
等到车厢都塞满,两人才罢手。
贺震让顾清漪坐在马车前,他在前面拉着马。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顾家门口站着一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