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苦笑一声:“可您现在,身体康健。让我等多久?十年?二十年?那时候连最小的老十七都有一争的能力。我要面对的就是十几个单王。”
盛德帝的目光如寒潭般幽深,他缓缓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差池。你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你等不及,是因为你从未真正明白何为帝王之道。”
太子攥紧了拳头,眼中的不甘与愤恨几乎要溢出来:“帝王之道?呵……父皇所谓的帝王之道,就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自相残杀,最后选一个最听话的傀儡吗?”
盛德帝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撕扯得支离破碎。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朕选的是能扛起这天下的人,不是只会耍弄权术的蠢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和单王急功近利,不懂隐忍,自毁长城!”
太子怔住,胸口剧烈起伏,唇边的血迹未干,衬得他的脸色愈发惨白。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所以,我和单王都不是你心中那个能扛起大盛的继承人?”
盛德帝沉默了。
太子疯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
鲜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他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
盛德帝背对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陛下,太子他……去了。”
盛德帝的背影微微一颤,却始终未曾回头。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孤寂如悬崖边的一棵枯松。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传旨……太子染疾暴毙,以亲王礼葬入皇陵。”
顿了顿,扫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默默流着泪的太子妃,终究是不忍地道:“太子其家眷和子嗣搬离皇宫,赐亲王府。”
太子妃哭着谢恩:“谢父皇恩典!”
待盛德帝离开后,整个东宫哀嚎一片。
另一边。
成贵妃一边品着茶,一边向刘喜抱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人来向本宫报喜?”
刘喜谄媚地道:“娘娘您别急,单王这会儿肯定忙着清除异己。娘娘马上就要荣升为太后了!”
成贵妃扬唇一笑:“为了这一天,我儿不知道做了多少准备。本宫相信他今晚一定成功。”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刘喜不由一喜:“娘娘,这不是来了吗。”
成贵妃立即起身,一只手搭在刘喜胳膊上,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的狂喜。
殿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成贵妃眼中。
她脸上的笑意立即僵住。
“李,李公公!”
成贵妃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
“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李公公面无表情地踏入殿内,身后跟着一队禁军,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娘娘,陛下有旨,请您即刻移驾冷宫。’
“冷宫?”
成贵妃瞳孔骤缩,指甲几乎嵌入刘喜的胳膊。
”本宫乃六品之首,陛下怎么会下此荒唐旨意?单王呢?本宫要见单王。“
李公公抬眼,目光如刀:”单王谋逆,已被陛下关进死牢,娘娘若还有半分体面,就莫要为难奴才。”
成贵妃踉跄后退,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她儿子计划周全!
“本宫要见陛下!”
李公公一挥手,禁军立即上前架住成贵妃。刘喜也被押在地上。
“一起送进冷宫。”
***
第二日一早,单王谋逆的消息,传遍整个上京。
早有心里准备的顾清漪和贺震听到消息,还是忍不住叹息。
“幸而我们昨日未轻举妄动,否则不仅会被卷入进皇室的争斗中。轻则被撸去爵位,重则抄家灭族。”
贺震自从吃了闻人宇给的药丸,伤口已经结痂,如今已经能站起来走路。
他拉着顾清漪的手,一边散步,一边感慨道:“圣上虽然年岁已高,可对朝野上下都了如指掌。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第292章 叶念希被赶出家门
“那贺家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上京,还及时救了圣上?”
顾清漪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上辈子贺家军出现在大众的视野时,已经是五年后。那时候是贺震大胜归来,带着打了胜仗的贺家军,回京受封赏。
这辈子,竟提前了五年。这次竟是救驾。
贺震神色淡淡,眸光却十分深邃地说:“我找到了祖父号令三军的虎符,秘密交给了圣上。”
他并没说,是因为不想让顾清漪成为牺牲品,他不愿成为鲜罗公主的驸马,用虎符和盛德帝做了交易。
盛德帝早有安排,说是会从皇族中挑一位与鲜罗国的公主和亲。至于最后沈知砚会成为鲜罗国的驸马,他也表示很意外。
“你为何要这么做?”
顾清漪不能理解。贺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从此贺家军再也不是贺家的军。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和你一起过完这辈子。贺家军虽是祖父的心血,可如今四海升平,没有战事就意味着,没有晋升。那些曾经陪伴祖父的小将,会一辈子困在边境。我交了虎符,也算是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也给十几万士兵带来了希望。”
上辈子,他到军营时,已是三年后。那时候边境的士兵早就没有了锐气。若非他是祖父的孙子,还愿意听他的命令。他如何都不可能打赢一场又一场。
“圣上他……”
顾清漪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觉得贺震太过冲动了。这么早把虎符交出去,以后上战场该怎么办?那些人肯定不会再听他的。
“陛下已经许诺,若边境有战事,虎符还是会交给我。若我能打赢一场仗,便给我加官进爵。”
贺震自然明白顾清漪担心的是什么,笑着安抚她:“一切顺其自然吧!大后天进宫,你也要去。圣上这次宣六品以上官员和家眷进宫,大概意思就是针对单王谋反的事,警告一些心怀不轨之人。”
贺震的声音低沉,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他望向顾清漪,见她眼中仍有忧色,便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心,有我在。”
贺震握住顾清漪的手,语气柔和:“倒是你,大后日的宫宴上,一定要小心。”
***
皇宫,朝堂之上。
叶尚书为了撇清和单王之间的关系,拿出了单王写给叶念希的和离书。
“陛下,单王与臣的女儿已经和离,叶家与单王再无任何关系。请圣上明察!”
盛德帝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叶尚书颤抖的身影。
殿内鸦雀无声,群臣屏息。
叶尚书伏地叩首,额间冷汗涔涔:“陛下明鉴!臣的女儿早与单王恩断义绝,叶家上下忠心可表……”
“忠心?”
盛德帝突然抓起龙案上的茶盏狠狠砸下,瓷片在叶尚书脚边崩裂。
“义信侯,承恩伯,陈家,秋家,成家……呵呵,好一个衷心,忠的都是谁?朕竟然不知,自己的臣子竟然和朕的儿子勾结一起,把屠刀伸向了朕!”
盛德帝的突然发难,让殿内气氛骤然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盛德帝的怒喝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群臣肝胆俱颤。
叶尚书的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不敢挪动分毫。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绝望:“陛下,臣……叶家世代忠良,绝无二心。”
盛德帝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鞋底踏过碎裂的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纵容二女儿与单王来往,要不要朕把你们私下里来往的密信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叶尚书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他还想再为自己喊冤。盛德帝却抬了抬手命令道:“叶家,家产抄没。除了叶念希,所有人都被发配到边关,永不得回京。”
叶尚书面如死灰,很快被拖出大殿。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摇曳,映照着盛德帝冷峻的侧脸。他微微侧目,看向殿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永昌伯低垂着头,眼底满是惶恐之色。
若非他因为自家女儿的事与承恩伯翻脸,恐怕这会儿,永昌伯府已经覆灭了。
另一边,叶念希背着包袱回到叶家时,被叶婉宁好一顿嘲讽。
继母宁氏更是阴阳怪气的一阵输出。
叶念希懒得理会两人,就要往原来的住处走去。却被宁氏拦住去路:“我说念希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离的女儿更不能连累娘家。你若是有良心,还是走吧!别让人笑话我们叶家。连累你妹妹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