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顾清漪眸光一沉,她竟忘了这一茬儿。
“王爷见笑了。听说只要花大价,天下第一楼的厨子,就算还在做梦,也会被从被窝拉起来,继续为客人服务。”
辰王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抹沉思。总感觉今日顾清漪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看他的眼神和对他的态度,都和往日截然相反。
且这个时间,顾清漪还要亲自为贺震跑一天下第一楼,其中必定不是因为贺震想吃天下第一楼的鲈鱼那么简单。
他突然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再次勒紧马儿,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对驶向前的马车道:“夜里街道上并不是太安全,本王派两名侍卫护送顾二娘子去天下第一楼。”
顾清漪听着辰王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舒了口气。对着马外车道:“多谢辰王。”
等顾清漪的马车驶远,辰王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走,先回王府。”
原本他是打算带着侍卫入宫。
但不知为何,自看到顾清漪后,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或许,现在按兵不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与此同时,顾清漪的马车很快来到天下第一楼门口。
晚意和红婵扶着顾清漪下了马车。
辰王派来保护顾清漪的侍卫连忙退到一边。
“夫人,我这就去敲门!”
红婵看了一眼两名侍卫,眼底有着深深的警惕。
天下第一楼静悄悄的,整栋楼仿佛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十分的孤寂。
红婵敲了好几声,才有人在里面回应。
不多时,有个提着灯笼的看门大爷披着衣服打开了门。
来人看到红婵和晚意,正要行礼,就听红婵道:“我家夫人要花大价请你们家厨子,给做一份清蒸鲈鱼。”
老大爷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侍卫,立即会意地点头:“好呐,几位客官请进,我这就去请厨子下楼。”
待几人进了里面,老大爷把大门紧紧一关,隔开了外面的视线。
“快,带我们去见你家掌柜的。我有急事找他”
顾清漪面露焦急之色。
老大爷指着楼上:“你们自个儿上去吧,这么大的动静,掌柜的肯定已经醒了。”
他话音刚落,楼上一个房间的灯便亮了起来。
顾清漪带着红婵和晚意小跑着上了楼。
楼上的房间里,闻人宇已经沏好茶等着了。
顾清漪推门而入时,一股清甜的茶香扑面而来。
“小主子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宫里的事吧!”
闻人宇让顾清漪坐下,推了杯水到她面前,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顾清漪郑重地点头,开门见山道:“我想让您派人进宫,把单王要逼宫的消息传给圣上,让他早做准备。”
闻人宇笑着摇头:“小主子,我们长兴会不掺和各国的内斗。这是主子早就定下的规矩。”
顾清漪还想再说什么,闻人宇继续说道:“其实小主子不必忧心。盛德帝可不是个糊涂之人。”
他话点到此,顾清漪一开始还有些没弄明白。见闻人宇一直笑望着她。她突然就了悟了。
是啊,她和贺震都收到消息,难道圣上就收不到消息。
圣上是天下之主,他的情报肯定比他们的还要厉害。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起身朝闻人宇福了一礼:“看来是我多虑了!多谢宇伯指点。”
闻人宇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缓缓道:“帝王心术,深不可测。或许,他一直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一举铲除。”
顾清漪心中凛然,幸而有闻人宇指点,否则她可能就坏了圣上的好事,还害整个韫安侯府卷入。
她心有余悸地再次向闻人宇道谢。
她拿着从天下第一楼打包的食盒,离开天下第一楼,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心不在焉。
等她回到侯府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贺震竟然还没睡,还在等着她。
顾清漪把闻人宇的话重复了一遍。贺震的想和竟和她出奇的一致。
“那我们便静观其变吧!”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默契的坚定。
贺震轻轻握住顾清漪的手,低声道:“无论朝堂如何风云变幻,你我同心,便无所畏惧。”
顾清漪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温柔。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叹道:“天快亮了,一切交给老天吧!”
第二日一早,顾清漪还在睡梦中,再次被叫醒。
“夫人,夫人,快醒醒,单王妃来找您了。”
顾清漪还沉浸在上辈子的噩梦中,突然被叫醒,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
她连忙起身,顾不得凌乱的头发,立即道:“快把念希带进来。”
顾清漪第一预感,怕不是这会儿单王已经被圣上扣押住。现在开始对单王府的人动手了?
叶念希进来时,一看到顾清漪,就兴奋地道:“清漪,清漪,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清漪还在纳闷,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好消息。
就见叶念希朝她使眼色。
顾清漪立即挥手让所有丫鬟都退了出去。
叶念希才激动地说道:“那王八蛋终于良心发现,给我写了和离书。”
第288章 沈知砚和鲜罗公主成婚
叶念希说着,拿出一张纸递到顾清漪面前。
顾清漪接过,指尖微微颤抖。她低头细看,纸上墨迹犹新,赫然是一封和离书,末尾还盖着鲜红的指印。
“这……他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顾清漪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同时心也有了某种猜测。
叶念希冷笑一起,眸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昨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对我说了很多话。我只对和离书感兴趣,至于他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顾清漪哭笑不得地轻叹了一声:“念希,你真的……算了,和离了就好!”
果然,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上辈子叶念希和离,是圣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赐的和离圣旨。叶念希和离时闹得满城风雨,圣旨一下,她成了众矢之的,受尽流言蜚语。而如今,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告别。
“念希,你可曾想过,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顾清漪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叶念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无所谓地说:“或许是他终于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又或者……”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终于厌倦我了呗!”
顾清漪沉默片刻,轻声道:“无论如何,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
皇宫。
果然如单王所料,一大早他就被盛德帝召进宫里。
安排好一切的单王,单枪匹马,一个人进了宫。
他被小太监带进御书房。
刚一进去,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晋王和太子二人。
两人看起来十分疲倦,眼底青黑,像是一夜未眠。
“儿臣给父皇请安,不知父皇召儿子进宫所谓何事?”
单王恭恭敬敬地给盛德帝行了一个大礼,一点也看不出他是有备而来。
“昨日,是你派人阻止晋王进宫?可有此事?”
盛德帝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单王,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御书房内气氛凝重,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单王神色平静,微微低头答道:“回父皇,儿臣确实派人护送晋王进宫,只因昨夜听闻晋王府附近有异动,担心他的安危,故而派人保护。若有不妥之处,请父皇责罚。”
盛德帝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晋王和太子:“你们二人可还有何话要说?”
晋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皇上,臣昨夜确实遭遇刺客,那带头的人正是单王的侍卫统领。若非太子殿下突然赶到,只怕是臣现在已然身首异处。”
太子见状,急忙道:“父皇,此事儿臣可以作证。”
单王淡淡地道:“此事蹊跷,敢问太子殿下,为何会恰好出现,未免太过巧合。儿臣怀疑,此事并不简单。”
盛德帝眉头紧锁,看起来对三人的话半信半疑。他沉默了许久,突然拍案而起:“够了。朕不想听你们互相猜忌!此事朕会彻查到底,在此之前,你们三人禁足于宫中,不得踏出半步!”
单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恭敬地叩首:“儿臣遵旨。”
晋王和太子只能低头应下。
等三人退出御书房后,盛德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喃喃自语:“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仿佛承载着整个王朝的重量。
殿外,单王,晋王和太子三人并肩而行,却各怀心思。单王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