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整理好思绪，迈步走出房门。院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
“夫人，马车准备好了！”
玉珠低声禀报。
顾清漪点点头，问道：“来喜怎么样了？”
玉珠脸色一白：“伤势虽然稳住了，但到现在人还没醒。听玉屏说，来喜昨晚发了高烧，到现在还没退。”
顾清漪神色一凛：“快带我去看看！”
玉珠连忙颔首。
等顾清漪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灰白如同死人的来喜时，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夫人！”
玉屏见到顾清漪，连忙抹了把泪，朝顾清漪行礼。
顾清漪扶住她，郑重地道：“拿最好的药，不管花多少银子，一定要把来喜治好。”
玉屏感激地哽咽道：“谢谢夫人，来喜一定不会有事的。等他好了，还要继续给夫人赶车呢！”
顾清漪心事重重地离开侯府，谁也没带，直接让新来的车夫把马车赶往天下第一楼。
她现在也不怕有人会跟踪。
因为她知道，暗中有贺震安排的暗卫在保护她。就算昨晚袭击来喜的人再来，她也不用担心。
好在一路什么也没发生，马车很快停在天下第一楼门口。
当她踏入天下第一楼时，与以往来时的心境完全不同。她一身素衣，眉宇间透着冷冽，店小二眼尖，认出她是侯府的人，连忙迎上前，恭敬地道：“夫人，楼上雅间还空了一个，您请随我来。”
顾清漪摇头，淡淡道：“我找你们家掌柜。”
小二愣了一下，连忙笑着道：“那夫人您稍等，小的这就把掌柜的请来。”
她微微颔首，等了不到一盏茶时间，掌柜的就出现了。
“原来是侯夫人找我。”
掌柜显然已经得知贺震袭爵的事，主动称顾清漪为侯夫人。
要知道，侯府就连胡嬷嬷她们都不知道，贺震已经承袭韫安侯的爵位。昨晚宫里闹得那么大，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晋阳王和晋阳郡主身上。倒是没多少人留意到贺震继承韫安侯这样的小事。
天下第一楼收集消息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
掌柜见她沉默，便主动问道：“侯夫人亲临，可是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
顾清漪抬眸，朝四周扫了一圈，见附近除了店小二，再没其他人，把令牌拿了出来。
当掌柜的视线落在令牌上时，神色一凝，随即恢复如常，压低声音道：“小主子，请跟老奴来。”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谦卑了起来。
他的这一变化，顾清漪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她不动声色地收起令牌，轻轻颔首：“有劳了！”
掌柜躬身引路，带着顾清漪穿过前厅，绕过几道回廊，量终停在一间僻静的雅室前。他推开门，侧身让顾清漪先行，随后谨慎地关上门，确认无人尾随，这才郑重地行了一礼：“老奴闻人宇见过小主子。以前不知小主子身份，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小主子责罚。”
顾清漪连忙虚扶了一下道：“掌柜的，不必多礼。我今日来要见的人，他在哪儿？”
闻人宇走到一排书架前，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一本书。
“咯吱”一声，一道门从书架后面移了出来。
“马峰已经等了小主子很久了，小主子快跟老奴进去。”
顾清漪迟疑了几息，深吸一口气，跟着掌柜一起，迈进了密室里。
两人刚走进去，顾清漪就看到里面有个人。
从背影看，和昨夜的那杀手首领很像。
等那人回过头，顾清漪就看到一张年轻的脸。
“属下马峰见过小主子！”
马峰恭敬地跪在地上，朝顾清漪磕头。
闻人宇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快起来吧！昨夜你让我今日来找你，除了要告诉我要杀我和我夫君的人是谁，是否还有其他话要对我说？”
马峰起身道：“小主子聪明，属下确实有话要说。”
顾清漪看了闻人宇一眼。他连忙说：“你们说你们的，不必在意我。但是这小子要是敢对小主子有所隐瞒，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顾清漪在心底微微衡量着两人的身份。
马峰称自己为属下，可面对她时，却行跪拜之礼，显得十分的卑微。而掌柜的虽称自己为老奴，可实际上他只是行的蹲礼。
两人的身份谁高谁低，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宇伯，您想多了。”
马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昨夜那是意外。如果早知道小主子的身份，那杀小主子夫君的任务，我们定然不会接。”
顾清漪立即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谁要置我夫君于死地吗？”
马峰毫无隐瞒，直接说道：“是陈东升。”
顾清漪蹙眉：“怎么会是他？”
她猜了很多人，也怀疑过陈东升，可没想到竟真是他。
想到他儿子现在的惨状，顾清漪又释怀了。
“他只让你们去杀贺震吗？刺杀的名单里没有我吗？”
马峰摇头：“按人头收费，我们只收到一份银子，自然不会多杀其他人。昨晚就算不知道小主子的身份，您一定要护着贺震，我也不会对您动手，最多把您打晕而已。”
第277章 怀疑晋阳王
顾清漪点头，同时又疑惑起来。
既然马峰他们的任务目标只有贺震一个，那另一波要杀她的人究竟又是谁？
压下心底的疑惑，顾清漪继续问：“那你们任务失败，是要退还银子吗？”
马峰摇头：“我们这一行，只出手一次，不退不换。若任务失败，对方除了收手，再请我们就会出双倍的价格。当然，若是陈东升再找上我们，我们也不会接。”
顾清漪点头：“所以，只要付得起银子，是谁都可以找你们杀人的吗？”
马峰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只有长兴会的人，才有资格请我们出手。”
顾清漪更加疑惑了：“长兴会是什么？”
马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和顾清漪说。
这时闻人宇说道：“长兴会，是我们主子创办的一个商业联盟组织。凡是加入长兴商会的家族，都会得到主子的庇护。长兴会里的人若有恩怨纠纷，便可花钱请马峰他们出手。”
顾清漪震惊地问：“这么说，只要陈家一直是长兴会的人，他们家就一直会得到长兴会的庇护。就算如陈劲柏那样恶心的人，犯了大错，也没人敢追究。就连圣上都不敢对他严惩。”
顾清漪终于明白干娘那句，拿着令牌连圣上都要退让几分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只觉得它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马峰见她神色凝重，低声解释：“长兴会虽势力庞大，但主子定下的规矩极严。若有成员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一经查实，也会被逐出商会，失去庇护。陈劲柏之事，我们已经有所耳闻，但调查取证时，陈东升以他儿子成了废人为由，把分成降低了百分之二个点，请我们放过他儿子……”
说到这里，马峰见顾清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实在说不下去，直接闭上了嘴。
闻人宇无奈地叹道：“长兴会的初衷是互助互利，而非纵容恶行。小主子不必担忧，陈家这次一定会被踢出长兴会。”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不知，我能不能请马首领帮我个忙？”
马峰立即卑微道：“小主子有任何需要，都可命令属下去做。”
顾清漪舒了口气，严肃地说道：“昨夜，除了你们来刺杀我夫君。还有另一波人埋伏在主街上要杀我。我想请马首领帮我查查，是谁想要我的命！”
马峰和闻人宇对视一眼，眼底露出一抹震惊和愤怒。
“小主子放心，属下现在就去查，一个时辰后，给您消息。”
马峰说着，推开另一道暗门走了出去。
闻人宇担忧地说：“小主子，要不老奴调两个人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你身边那两个暗卫，真遇到高手，根本护不住你。”
顾清漪：“……”
所以，马峰他们到底功夫有多厉害，竟然连贺震留在她身边的暗卫都能发现。
“还是不用了，我身边跟着两个男人，不方便！”
虽然有些心动，但是顾清漪不得不拒绝。
闻人宇微微一笑：“小主子，老奴给你安排两个有功夫的丫鬟可行？”
顾清漪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闻人宇笑眯眯地道：“那小主子跟老奴先去吃点东西，老奴刚好把这些年，天下第一楼的账本拿来给小主子过目。”
顾清漪闻言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深怕闻人宇误会，又说道：“我相信你！”
闻人宇忍不住大笑起来：“怪不得主子喜欢你，你这性格，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她曾经的愿望，是生一个像你这般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能实现。遇到你，大概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