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震抬手轻妩她的脸,低声道:“你是我妻子,护你周全,天经地义。”
顾清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她紧紧握住贺震的手,声音哽咽:“可若你出了事,我一个人怎么撑得住整个侯府?”
贺震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却仍强撑着安慰她:“别怕,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辈子,绝不会食言。”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驱散她心中所有的恐惧。
也许重生之初,他以为自己想娶顾清漪,不过是出于愧疚,想要弥补前世的亏欠。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或许从这一世在小河村重逢的第一眼起,她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心上。即便她始终疏离,哪怕她刻意回避,那颗种子却偏偏在第一次目光交汇时生根发芽,终成遮天蔽日的执念。
为了她,他甘愿赴汤蹈火,哪怕前路荆棘密布。
贺震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拭去那滴未落的泪,低声道:“我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轻易收。”
顾清漪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
周围的暗卫迅速围拢过来,其中一人沉声道:“主子,箭上有毒,需尽快处理伤口!”
顾清漪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急忙吩咐道:“快!准备马车,回府找大夫!”
贺震微微皱眉,试图坐直身体:“刺客或许还有埋伏,你们先送夫人回去……”
话未说完,他便因剧痛而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清漪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她转头对暗卫下令:“立即回府,路上加强戒备,绝不能让刺客有机可乘。”
暗卫们领命,迅速行动起来。顾清漪小心翼翼地将贺震扶上马车。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马车疾驰而行,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头,低声道:“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贺震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清漪紧紧握着贺震的手,感受到他体温正在逐渐流失。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低声催促车夫再快一些。
“贺震,别睡!”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马上就到家了,你一定要撑住啊!”
贺震微微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却仍努力聚焦在她脸上:“清漪……别担心……”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突然,马车猛地一晃,外面传来暗卫的厉喝:“有埋伏!”
紧接着是刀剑相交的铮鸣声。顾清漪心头一紧,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数十名黑衣人从两侧屋顶跃下,寒光闪烁的刀刃直逼马车而来。
“保护主子和夫人!”
暗卫首领高喊着,率众迎敌。顾清漪迅速放下车帘,从车厢座位下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凌厉如冰。她俯身在贺震耳边说道:“别怕,有我在。”
贺震想要起身,却被她按住:“别动,伤口会裂开。”
他无奈一笑:“你总是这么霸道……”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顾清漪握紧匕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个持剑的黑衣人站在马车前,剑尖直指顾清漪的喉咙。
他眼神冰冷,声音低沉:“交出贺震,可绕你不死。”
顾清漪冷笑一声,毫不畏惧:“不可能!除非我死!”
黑衣人没料到,在这种生死危机下,她还这般护着贺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就要刺出。顾清漪紧紧抱着已然昏迷过去的贺震,眼底露出一抹绝望之色。
突然,顾清漪盯着黑衣人手臂处的刺青大叫一声:“停,我有东西给你看!”
第274章 她终于放下了过去的执念
黑衣人狐疑地盯着她,险险的收回长剑。
顾清漪快速从袖子中拿出她干娘萧末留给她的令牌。
当黑衣人看到令牌的刹那,下意识地收回长剑,跪倒在地,头几乎垂到了地上。
“小主子在上,请恕属下眼拙。”
顾清漪不由一喜,掩饰住眼底的激动,立即命令道:“让你的人快点停手,不要再打了。”
黑衣人对着顾清漪恭敬地磕了个头,立即朝马车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不过几息,外面的打斗声便停了下来。
黑衣人看了一眼顾清漪,又看了一眼贺震,有些忐忑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这是解药,小主子快给他服下吧!”
顾清漪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小瓷瓶,内心不断挣扎。
即害怕解药是假的,又担心错过最佳服用时间害了贺震。
“你为什么喊我小主子?”
顾清漪紧张地盯着面前的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闻言,神色更加恭敬,低声卑微地道:“小主子有所不知,您持有的令牌,这世间只有一枚。”
顾清漪摩挲着手中的令牌,再次试探道:“我干娘她是什么人?”
黑衣人重重地磕头道:“小主子想知道,可亲自问主子。这次的刺杀完全是意外。如果我知道刺杀的人是小主子的夫君,绝对不会接这样的任务。还请小主子责罚!”
这一刻,顾清漪已经完全相信黑衣人是萧末的人。
她既惊又喜,忙从黑衣人手里拿过解药,小心翼翼地喂进贺震嘴里。
“小主子,我不便久留。您夫君解了毒,性命已无大碍。若想找属下了解今日刺杀的具体详情,明日可到天下第一楼。只要出示令牌,掌柜的就会带您来见我。”
他说着,再次朝顾清漪拱了拱手,跳下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顾清漪握着手中的令牌,感受着贺震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百感交集。她低头凝视着令牌上繁复的纹路,指尖轻轻描摹着那枚暗刻的“萧”字,思绪翻涌。
这时暗卫们匆匆赶来,为首的暗卫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该死,没能护住主子和夫人,请主子责罚。”
顾清漪将令牌收入袖中,神色已恢复如常:“无妨,你们也尽力了。刺客不会再来了,你们快回去处理伤势吧!留两个人护送我们回侯府。等夫君醒来,你们再向他汇报伤亡情况。”
暗卫首领欲言又止地看了顾清漪一眼,恭敬地道:“可否让属下给主子看看!”
顾清漪想了想,点头,让他进了马车。
暗卫首领探向贺震的脉搏,面露诧异:“奇了,主子体内的剧毒竟已解了大半……看样子很快就能完全解除。”
顾清漪欣喜地握住贺震的手:“太好了,只要回去把他体内的箭拔出来,夫君就能醒了。”
“夫人,今日的刺客……”
顾清漪打断他:“你们不用冒险去查,我自有调查的渠道。”
待暗卫首领退下,马车缓缓驶向侯府,车轮碾压过青石板路,发现沉闷的声响。顾清漪低头凝视着贺震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仿佛想替他抹去所有痛苦。
因为上辈子,她这辈子一直在抗拒贺震的靠近。她怕贺震还是会合上辈子那般对她。
回过头想想,上辈子那些血与泪,爱与悔,早已成为过去。是她自己一直纠结,一直还活在过去的不甘中。
这辈子的贺震对她有情有义,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无论是对她还是她的家人,都问心无愧。就连遇到生命危险时,他第时间想的是救她。她还有什么可怨,可逃避的?
顾清漪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浮现贺震将她护在怀里,替她挡箭的画面。他的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她。
马车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贺震苍白的面容。顾清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在用上辈子的阴影惩罚这辈子的贺震,也惩罚着自己。
“贺震……”
她轻唤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悔意。
“你若能听见,就快些醒来吧!我……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了!”
车窗外,月光洒落在青石板路上,仿佛为归途铺就了一条银色的路。顾清漪握紧了贺震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与决心传递给他。
这一刻,她终于放下了过去的执念,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世的缘分。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与他并肩而行,不再逃避。
回到侯府,已经是大半夜了。
暗卫早已通知了府医。
贺震一回来,胡嬷嬷就带着府医赶到顾清漪的院子。
看到贺震中了箭,还昏迷不醒,胡嬷嬷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顾清漪抓住她的手,安慰她:“胡嬷嬷,你不要担心,夫君无性命之忧。等拔了箭,夫君就会好起来。”
这时,把完脉的府医附和道:“不错,世子的脉象平稳,中箭的位置偏离心脏。夫人和嬷嬷还是去外面等着吧,老夫这就给世子拔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