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上了贺震的马车。
马车厢内的装饰豪华,座椅柔软舒适,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顾大郎忍不住摸了摸座椅上的绸缎,心中暗自感慨贺家的富贵。
马车缓缓驶出村子,不大一会儿就到了白楼书院。
老远的,就看到书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两人身后各停了一辆马车。
“秦兄,卢兄。”
贺震停下马车,向两人打招呼。
顾大郎听到声音,立即掀开窗帘,把头探了出去。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了沈兄家里吗?”
秦学仕和卢凌云双双走到贺震马车前,惊讶地看着贺震,再看看车里的顾大郎和顾晋。
“见过顾夫子。”
两人行礼后,特意朝顾大郎挤了挤眼睛。
他们在书院已经听说,顾二娘子和贺震订亲的事。
沈知砚和顾清漪相看那一天,他们都在,回去后,沈知砚也向他们坦白了。两人都知道沈知砚和顾清漪在议亲。最后却是沈知砚要娶知县家的千金。而顾清漪要嫁给贺震。
说实话,一开始两人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的。毕竟那天相看后,他们看得出,沈知砚对顾清漪是十分满意的。他们一直认为两人能成。
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看到贺震驾着马车带着顾晋和顾大郎,他们是知道顾大郎和顾夫子是要去喝沈知砚的喜酒。可为什么贺震也会去?
总觉得贺震去了不会有什么好事。
其他被邀请的夫子和书生早就走了,他们两人特意等在书院门口,就是为了等顾晋和顾大郎,打算四人一起前往长青镇。
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两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顾家父子还真敢让贺震去啊?也不拦一下?
顾晋从窗口探出头看向秦学仕和卢凌云,脸上笑容慈和:“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子会在这里等我们。哈哈,这次就不用劳烦你们了。我们父子啊,坐我家女婿的马车。”
顾晋说到女婿二字时,脸上的笑容要多真切有多真切。
秦学仕和卢凌云看顾晋这样子,似是对贺震非常的满意。他们之前还在担心,沈知砚娶了别人,顾清漪突然和贺震定亲,定然是仓促间订下的婚事。顾家人肯定对新姑爷了解不多。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秦兄,卢兄,那我们现在就一起上路吧!等到了沈家再叙。”
顾大郎朝两人拱了拱手,见两人点头,他才放下帘子。他又怎么会不知,两人暗地里朝他挤眼睛是想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他中意的妹夫就是沈知砚。
两人不仅都拜师山长,还有共同爱好,同时也都是别人眼中的才子,再加上同是读书人家,两家结亲就是门当户对。
就算以后他妹妹嫁给沈知砚,相信有他这层关系在,沈知砚也不会做对不起妹妹的事。
就算贺震第一次到他们家提亲,他也没把贺震当自己人看。
谁能想到,自己那么看好的人,结果却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和别的女人定了亲。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原谅。
这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就此揭过。
马车很快到了长青镇,因今日是小年,镇上的街道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路上行人个个脸上带着欢喜的笑。贺震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沈知砚家的住处。
不多时,三辆马车停在了用红布装饰的一座大宅前。
到了沈宅门口,顾晋先一步跳下车,说是去找相熟的夫子。秦学仕和卢凌云借口去上茅房,急着跟在顾晋身后进了沈宅。
留下贺震和顾大郎二人。
顾大郎站在沈宅门口,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眼前豪华的布置和训练有素的仆人,心中对贺震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相比之下,沈知砚的处境显得更加尴尬。虽然沈知砚娶了知县的女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婚姻背后更多的是利益关系,而非真正的感情。
顾大郎暗自庆幸,顾清漪最终没能嫁给沈知砚。
第23章 始终无法放下心结
贺震的用心良苦和沈知砚的两次失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大郎对贺震的满意与对沈知砚的失望同样强烈。
进了院子,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院子里张灯结彩,布置得极尽奢华,显然是为了迎合知县千金的身份。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
顾大郎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宾客都是白楼书院的学生和夫子,还有一些沈知砚的邻居和闻讯而来的富商。这些富商显然是为了借机拉近与知县的关系,才特意前来参加婚礼。
顾大郎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想通过沈知砚这条线,攀上县令的关系罢了。
然而,他也清楚,沈知砚在这场婚姻中,注定要仰人鼻息,生活并不会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
就在这时,贺震拍拍顾大郎的肩膀,低声说:“大哥,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去看看新郎官吧!”
顾大郎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贺震往前面大厅走去。
大厅内,一身新郎官装扮的沈知砚和盖着红盖头穿着嫁衣的新娘正站在中央,接受众人的祝福。沈知砚脸上带着笑,但顾大郎却能看出他眼中的一丝勉强。
贺震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顾大郎心中暗自佩服贺震的沉稳。
他知道,贺震此行并非单纯来喝喜酒,很可能是来看沈知砚笑话的,也可能是来搞事的。
婚礼进行到一半时,贺震突然走上前,对着沈知砚和新娘拱了拱手,淡淡地说:“沈兄,恭喜你。我这次来,是代表我和清漪祝贺你和弟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句话,成功让本就心情不好的沈知砚变了脸色。
他的脸瞬间苍白起来。
沈知砚显然没料到,贺震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顾清漪。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也逐渐变大,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贺震和沈知砚。
贺震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继续说:“沈兄,大后天就是我和清漪成亲的日子,到时候欢迎你携带女眷一起来喝喜酒。”
沈知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贺兄,你能来我很高兴。大后日,我定然带着妻子去你家讨杯喜酒喝。”
贺震扬了扬唇,朝沈知砚颔首。自己来此的目的已达到,他也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
见贺震离开,沈知砚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愈发的糟糕。根本没有成为新郎的一丝喜悦。
他站在新娘子边,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试图寻找一丝安慰,但周围的笑声和祝福声却让他感到更加的孤独。贺震的邀请,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入他早已破碎的心。
他回想起与顾清漪相见的那两次,那些曾经的美好幻想,却成了他心中始终无法放下的心结。
每看一次身边的新娘,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幻想要是顾清漪该多好啊!
婚礼的仪式继续进行,沈知砚却感到越来越难以呼吸。他勉强应付着宾客们的祝福,心却充满了挣扎。他知道自己应该对新娘负责,但内心的情感却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地投入。
拜完堂后,沈知砚借着敬酒时的醉意,独自来到无人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现实,但内心的抵触却让他无法释怀。或许,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但此刻的他,却感到无比的迷茫和痛苦。
坐在宾客席上的顾大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知砚。他看出了沈知砚的挣扎和痛苦,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作为顾清漪的兄长,他深知沈知砚与妹妹之间其实并没什么,他也想不通沈知砚为何会这样痛苦?
等宾客们逐渐散去,顾大郎走到沈知砚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沈知砚抬眸,看到来人是顾大郎,连忙敛下眼底的情绪,喊了一声顾兄。
看到顾大郎关切的眼神,沈知砚知道自己真的很失败。竟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怕是今日所有宾客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了。
“沈兄,我知道你今天心状态不佳。”
顾大郎开门见山地说:“是贺震的邀请,让你想起了我二妹对吗?”
沈知砚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顾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娶了新娘,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顾二娘子。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现在的妻子。”
顾大郎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沈兄,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你和我二妹之间根本没什么。当初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就不该自己和自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