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莹泪如雨下,点头喃喃道:“好,我都听你的。”
沈知砚背起陈东升,步履匆匆地朝外走去。陈露莹紧跟在后,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有丝毫耽搁。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她心中的恐惧与悔恨。
“爹,您一定要撑住……”
她低声呢喃,声音颤抖!
很快,陈东升被放在了他和陈露莹来时的马车上。陈露莹立即吩咐车夫,去城中最好的医馆。
不多时,马车停在距离国子监不远的医馆门前。
沈知砚小心地把陈东升从马车上扶下来,背进医馆。
片刻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来打开门,让沈知砚把陈东升放在室内的榻上。
老大夫迅速把脉,眉头越皱越紧。他取出银针,在陈东升的几处穴位上施针,又吩咐徒弟去煎药。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香,时间仿佛凝固。
陈露莹跪在榻边,紧紧握着陈东升的手,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爹,都是女儿的错……如果不是我任性妄为,爹也不会……”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沈知砚站在一旁,目光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岳父会没事的。”
老大夫收起银针,叹了口气:“病人急火攻心,加上心有郁结,情况不容乐观。不过好在送来得及时。我已稳住好他的心脉,很快他就能醒来。”
陈露莹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下意识地拉住沈知砚的胳膊,激动得喜极而泣:“夫君,听到了吗?我爹他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呜呜呜……”
沈知砚低头看着陈露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犹豫了一瞬,终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嗯,岳父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
这时床榻上的陈东升忽然轻咳了几声,眼皮微微颤动。
陈露莹立刻扑到榻上,声音颤抖:“爹!你醒了!”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陈东升肩头痛哭:“爹,女儿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您一定要好好的……”
陈东升看向沈知砚,朝他招了招手,虚弱地说:“贤婿,莹儿自小没了娘,被我惯坏了。她性子倔强,只认死理。她只是太在乎你了,才会做那些傻事。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她,只希望你能多担待一些,不要再提合离的事。”
沈知砚沉默不语,内心十分的纠结。
以陈东升现在的情况,他若执意和陈露莹合离,定然会病情加重。他虽对陈露莹十分的失望,可却做不到如此绝情。毕竟陈东升待他不薄,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但这份恩情他无法忽视。
他缓缓走到榻前,看着陈露莹哭红的双眼和陈东升虚弱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最终,他轻叹一声,低声道:“好,我听岳父的。”
陈东升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他艰难地抬起手,将沈知砚和陈露莹的手叠在一起,声音微弱却坚定:“知砚,搬回家里来住吧!”
第233章 若是你也背叛我定不会放过你
沈知砚脸色微微一变。他是看在陈东升生病的份上,勉强答应暂时不和陈露莹合离。可并没有要与陈露莹和好的意思。
如今,又要他搬回去住。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若不是老大夫在这片非常有名,他都怀疑陈东升这病会不会是假的。故意装病骗他,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和陈露莹合离。
沈知砚的目光在陈东升和陈露莹之间游移,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陈东升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陈露莹紧张又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屋内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沈知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岳父,我可以搬回来住,但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东升:“我与陈露莹之间的事,终究需要时间解决,搬回来不代表一切如旧,还请您理解。”
陈东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虚弱掩盖。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好,好……只要你愿意搬回来,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陈露莹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夫君,谢谢你!”
***
韫安侯府!
朱轻妩在几个下手没有轻重,年老的稳婆一番操作下,肚子里的死胎彻底清除掉。
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湿气,几根蜡烛照得室内昏黄如昼。室内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脸色灰白,
此时她心底的恨意和悔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十根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被。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
稳婆们做完事,清理完房间便全部退了出去。
室内一时变得静寂无声。只有蜡烛偶尔的爆破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推开。
“小姐,该喝药了!”
紫秋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朱轻妩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怎么是你?紫夏呢?”
紫秋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小姐,紫夏她,去义信侯府了!”
“她回去做什么?”
朱轻妩冷笑一声,抬手打翻药碗。滚烫的药汁溅在紫秋手上,烫出一片红痕。紫秋却不敢吭声,慌忙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收拾。
“滚出去!”
朱轻妩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紫秋连忙收拾完,退了出去。
待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她强撑着支起身子,从枕下摸出一枚玉佩——那是她与贺靖好上之后,贺靖送给她的。如今她成了这副样子,她不相信他没得到消息,竟然到现在都没来看她。
摸着手中温润的玉石,却像块寒冰,冷得刺骨。
“为什么?”
朱轻妩紧握着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玉石捏碎。
窗外,风卷起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贺靖……”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颤抖:“他们都不要我了。我的名声也坏了。你若是也背叛我,我定不会放过你。”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紫夏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脸上满是惊恐:“小姐,不好了!义信侯来了!现在正在前堂,夫人在接待他。”
朱轻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我爹是来给我做主的吗?他是不是在找顾清漪麻烦?”
紫夏脸色煞白,绝望地摇头:“小姐,侯爷他是来和你撇清关系的!”
说完,紫夏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泪如雨下:“小姐,都是奴婢的错。世子爷把您关在祠堂后,我担心您的身体,就回义信侯府找侯爷来救您。可,侯爷知道您的境况后,不仅勃然大怒,还说……还说您丢尽了义信侯府的脸面!”
紫夏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为呜咽。
朱轻妩的脸色刹那间惨白,手指紧紧攥住被角,措节泛青。她咬住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父亲他,当真这么说?”
紫夏含泪点头:“侯爷还说,从今日起,您与义信侯府再无瓜葛。他……他已命人将您和夫人的名字一起从族谱中划去了。”
窗外风声骤急,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朱轻妩空洞的双眼。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得很!既然连父亲都弃我如敝履,哈哈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该死,该死……都去死吧……”
她猛然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猩红如毒蛇般阴森,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紫夏被她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姐……”
紫夏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担忧。
朱轻妩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闪电的光芒早已消散,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紫夏!”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说,我做了那么多,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老天的报应?”
紫夏闻言,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小姐,您别这样说!侯爷现在就在夫人那里,您马上过去求求侯爷。他宠了您这么多年,见到您变成这样,一定会回心转意,重新把您记在族谱上。到时候就算世子爷厌弃了您,您还是有娘家可以依靠的!”
朱轻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回心转意?重新把我记在族谱上?娘家?依靠?呵……”
她的眼神逐渐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就在这时,房门猛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义信侯朱中壬。
他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过房间,最终停留在朱轻妩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