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我顾清漪虽出身不高,行事却光明磊落,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今日之事,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是非曲直,大家有目共睹。”
朱轻妩愤恨地瞥了顾清漪一眼,望向贺震,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表哥,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贺震眉头紧蹙,目光坚定地睨了她一眼,紧紧地握着顾清漪的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
贺震的这一举动,直接向众人表明,她是站在顾清漪这边的。
秦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够了!今日是我寿宴,闹成这样,我代表秦家向诸位道歉。”
她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贺震身上:“韫安侯世子既已表态,此事便到此为止。”
她的视线落在秦氏和朱轻妩身上,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秦氏垂首,不甘地闭上眼睛。
朱轻妩却猛然甩开她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母亲,连您也不相信我吗?凭什么表哥要偏袒顾清漪?我受够了!”
“住口!”
秦氏厉声打断她:“此事到此为止,别再闹了!今儿是你外祖母的寿辰。”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起。
朱轻妩的话无疑是将秦家的脸面撕开了一道口子,秦老夫人脸色愈发阴沉。
贺震上前一步,沉声道:“朱姨娘,今日之事本因你而起,若非你一再咄咄逼人,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清漪从未与你争过什么,也从未为难过你,你又何必处处针对她?”
朱轻妩冷笑一声,眼中的恨意如刀:“针对?为难?难道不是你们在为难我吗?哈哈……你娶了她,不就是在为难我?你偏爱她,就是在为难我。你不和我圆房,难道不是在为难我吗?你每护着她一次,就是为难我。她在一天,我就永远只是一个妾室,一个低贱的姨娘。凭什么?我堂堂侯府嫡女,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你凭什么看不上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朱轻妩一边愤怒地咆哮,一边哭。
可在场的众人,谁也同情不起她来。
“当初,我一再拒绝娶你进门,是你偏要嫁入侯府为妾。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做了什么,我不想再说。若你再闹下去,本世子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那奸夫的名字报出来,让大家都知道。”
朱轻妩呼吸一窒,连眼泪都僵在脸颊上,要掉不掉。她不敢相信地抬眸,惊恐地望着贺震,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间灼烧。
“奸夫……哈哈哈……”
朱轻妩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四肢百骸像是被寒气浸入,又像是被烈火在炙烤。
就在大家都以为朱轻妩被刺激得疯了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变得阴鸷,双眸死死盯着贺震,声音嘶哑如刀刮过瓷片:“好啊,你们都想我死是不是?你们……”
秦老夫人捂住胸口,气得怒吼:“给我把她们母女带走,别再让她继续发疯下去。”
今日因为朱轻妩的原因,毁了她的寿宴。秦老夫人再好的修养也被她们母女给破坏。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厉声喝道:“直接把秦氏送回义信侯府,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义信侯。还有,从此以后秦氏再与我们秦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命令族老把她的名字从族谱中划掉。”
秦氏惊恐万状地望着秦老夫人:“不,伯母。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
第223章 陈露莹装傻充愣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拉了下去。
朱轻妩见状,彻底的慌了。
秦老夫人看向贺震:“朱轻妩现在是你的妾室,要如何处置还请世子自行处理。我这里也不留你了。”
贺震朝秦老夫人微微颔首,看了顾清漪一眼。
顾清漪眼神扫过叶念希和林荨,跟着贺震一起向秦老夫人告辞。
“麻烦老夫人派几个嬷嬷把朱姨娘送到我们侯府!”
秦老夫人点头,正要吩咐下人。这时朱轻妩突然挣扎着起身,双眼愤恨地朝在场的众人狠狠一扫,视线落在陈露莹脸上。她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陈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沈夫人才对。看到我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在暗自得意?都是你,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挑唆我对付顾清漪。都是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丑陋的嘴脸。”
朱轻妩的话音一落,陈露莹的脸色骤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快怜的模样。她起身,眼中泛起泪光,颤抖着声音说:“朱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何时挑唆的你?自从我回京后,很少出门,之前都没见过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要攀咬上我?”
“够了!”
秦老夫人冷喝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朱轻妩:“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竟敢攀咬他人。来人,立即送她回韫安侯府。”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架住朱轻妩。她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块帕子塞住了嘴。
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露莹和顾清漪,直到被拖出去。
席间一时寂静无声。
陈露莹捏着帕子拭泪,怯生生地看向众人,最后视线落在秦老夫人身上:“我不知道朱姐姐为何要那么陷害我?老夫人还请为我做主。”
“让沈夫人受委屈了。”
秦老夫人淡淡道:“有些人自己心术不正,总要拉个垫背的。我们大家都看着呢!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就不惧任何诬陷。”
陈露莹眸光微闪,死死攥紧着手中的锦帕。
顾清漪站在贺震身侧,目光若有似无地在陈露莹身上停留。
陈露莹还真会演。表面装柔弱,想博取大家的同情。方才朱轻妩被拖走时,她分明看到对方唇角一闪而过的得意。
“时辰不早了,我们告辞!”
贺震再次朝秦老夫人拱了拱手。
众人目送着贺震和顾清漪离开,每个人的眼底都露出不一样的光芒。
叶念希忍不住挑了挑眉。
林荨则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陈露莹。
顾大郎眼底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沈知砚看着一个方向怔怔地发呆。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时刻观察着他的陈露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中暗恨。她手中那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几乎要被她绞碎。她快速垂眸,掩去眼底的怨毒,深怕被人发现她的不对。
秦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是我秦家家门不幸,今日让诸位看笑话啦!人老了,容易累,我老婆子就先回去休息了。望大家吃好喝好!”
秦老夫人虽然极力维持着笑脸,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笑容中带着几分勉强的疲惫。
她拄着拐杖,在嬷嬷丫鬟的搀扶下缓缓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苍凉。
席间气氛再次凝滞住。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叶念希轻咳一声,站起身,端起酒杯,率先开口:“今日本就是秦老夫人寿辰,本是喜事。之前的不快大家都忘记了吧!来,都不要拘谨,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荨见装,也附和着道:“王妃说的是,咱们别辜负了老夫人的心意。”
她刻意忽略掉晋阳郡主和朴愉芮投来的幽怨目光,转而与身旁的人谈笑起来。
秦学仕收敛了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举杯道:“今日多谢各位赏光来参加祖母的寿宴,秦某不胜感激。”
顾大郎连忙朝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举杯朝他的方向举了举。
席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觥筹交错间,宾客们渐渐恢复了谈笑。丝竹声悠悠响起,戏曲声再次传入大家耳中,为寿宴增添了几分雅致。
晋阳郡主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手中的帕子却被攥得紧紧的。
朴愉芮见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郡主何必与那些粗鄙之人计较!来日方长,总有她们被算计的时候。”
晋阳郡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微微扬起。
叶念希余光瞥见两人的神色,心中暗叹,却不动声色地掩下眼底的情绪。
另一边,秦学仕与顾大郎,沈知砚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顾大郎压低了声音道:“秦兄,今日之事……”
秦学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低声道:“顾兄,今日秦家不怪顾二娘子。孰是孰非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请你放心,我祖母说过会把我那堂姑从秦家除名,定会说到做到。至于那便宜表妹,相信贺世子不会轻易饶过她。”
顾大郎神色稍缓,举杯与秦学仕轻轻一碰,道:“秦兄深明大义,我自是感激。只是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只怕日后……”
秦学仕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顾兄多虑了。秦家行事,向来不留后患。你与我之间的交情,自不会因为谁而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