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轻妩神色略微有些慌乱，看了秦氏一眼。秦氏心里也没底，但也只能对她点了点头。
朱轻妩这才缓缓伸出纤细的手腕。太医搭上手指，闭目凝神，片刻后眉头微皱，又细细诊了片刻，这才收回手。
“如何？”
秦老夫人率先问。
秦氏张了张嘴，最后又不甘地闭上。
太医沉吟片刻，道：“这位夫人体内胎儿中毒太深，再无救活的可能。”
秦氏和朱轻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秦氏忍不住急切地道：“太医，您可要仔细些，怎么可能中毒？孩子要是中毒，大人为什么还好好的？她方才明明是摔倒，摔掉了孩子。”
秦氏顾不得其她，双眼死死地盯着太医，企图用眼神威胁他改口。
“秦南春你给我闭嘴！”
秦老夫人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竟然敢质疑太医院的太医，这不是公然打圣上的脸吗？传出去，世人只会怀疑秦家的家教。
晋阳郡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终于明白叶念希所说的把某人当枪使是什么意思。她冷笑一声：“看来，某些人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
即便她再想弄死顾清漪，可自己无端被人利用，她还是感到十分的愤怒。
秦老夫人脸色铁青，瞪了秦氏一眼，随即对太医道：“多谢正太医，劳您跑这一趟。”
正太医拱手道：“老夫人客气了。老夫能来，只因受人之托。若是在座的各位对老夫的争端有疑问，可随时来太医院找老夫。若无其他事，老夫就先告辞了。”
秦学仕立即上前，亲自送他出去。
待太医离开，厅内气氛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朱轻妩和秦氏母女二人。
很明显，大家都相信太医的诊断。所以顾清漪根本没推朱轻妩。一切都是朱轻妩自导自演，用孩子来陷害顾清漪。
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朱轻妩和秦氏想抵赖，也没人站她们这边。
“若你们不相信正太医，可以去外面请其他有名的大夫过来，重新诊断。”
秦老夫人看秦氏和朱轻妩的目光愈发冰冷，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若结果依旧如此，你们可知该当如何？”
朱轻妩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求助般地望向秦氏。
秦氏额角渗出冷汗，强撑着笑容道：“伯母，这其中定有误会。轻妩年纪小，或许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秦老夫人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
“用腹中胎儿作筹码，陷害他人，这也叫一时糊涂？我看是早就计划好了吧！你们这是根本没把我老太婆放在眼里，竟是在我的寿辰上做这种下作之事。秦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第220章 顾氏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厅内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秦学仕送完正太医回来，见此情景，眉头紧锁，沉声道：“祖母，此事定不可姑息。”
朱轻妩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外祖母，表哥，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听信了旁人的挑唆，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求您们饶我这一回吧！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为了维护我！”
秦氏闻言，抱着朱轻妩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老夫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平静：“既然你已知错，便去向你家夫人道歉。她若原谅你，我无话可说。但你也算是半个秦家人，按家规，要去祠堂跪三日反省，抄写家规百遍。至于你母亲，不仅未加劝阻，反而助纣为虐，即日起禁足秦府一月。我自会让人去义信侯府说明原因。”
秦氏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下。
朱轻妩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她这么完美的算计，最后却被顾清漪轻易化解。计划失败就算了，可凭什么还要让她给顾清漪道歉，求得原谅？
她没有错，顾清漪就是抢了属于她的一切。她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
可她却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错什么。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突然倒向秦氏。
秦氏惊得尖叫一声：“妩儿，妩儿，你别吓娘啊！”
“快来人，快来人啊！快把妩儿扶下去让府医给她医治！”
秦氏惊慌失措地摇着朱轻妩，企图把她摇醒，焦急担忧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演的。
顾清漪冷眼看着做戏的母女二人，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府医不是还在吗？去给她看看！”
秦学仕朝站在一旁的府医招招手。
府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来到朱轻妩身边。
秦氏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抬眸正要警告府医不要乱说，就见方茴不知何时走过来，亲自抬起朱轻妩的胳膊，让府医再次诊脉。
秦氏咬牙看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心中不由慌乱了起来。
“老夫人无需担心，表小姐只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昏迷。老夫这就让她醒来。”
府医说着，打开药箱，拿起几根银针飞快地扎进朱轻妩的穴位上。
才扎了两针，朱轻妩嘤咛一声，就睁开了眼睛。
“表妹醒了！”
方茴笑着起身，朝秦老夫人点了点头。
朱轻妩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恨意，假装很难受的样子问：“母亲，我这是怎么了？”
秦氏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就听秦老夫人说：“既然醒了，就快些向你家夫人道歉。”
朱轻妩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再抬头时，已是满眼委屈与惶恐。她挣扎着坐起身，声音虚弱却清晰：“夫人，都是妾身的错，还请夫人回去后责罚。”
顾清漪见她如此作态，哪像是道歉认错的样子。
她淡淡一笑，掷地有声地说：“我不会大度到，原谅一个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处处针对我，还颠倒黑白污蔑我的人。”
在场所有人都因顾清漪的话愣住，厅内一时鸦雀无声。朱轻妩气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手指紧紧攥住秦氏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在心里不停地暗骂顾清漪贱人。她是鼓足了勇气，为了让大家看到她是真心悔过，才向顾清漪道歉。
可顾清漪这个贱人，竟然大言不惭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选择不原谅她。
哈哈，整个上京的夫人，谁不想有一个大度的好名声？顾清漪这是自己要把自己给作死。
秦老夫人微微蹙眉。她万万没想到顾清漪竟然连她的面子都不给。
之所以让朱轻妩现场道歉，就是希望顾清漪看在她的面子上，原谅朱轻妩。
虽然朱轻妩做了错事，可顾清漪不是一点伤害都没有吗？况且，朱轻妩还失了一个孩子，名声也坏了。以后在上京提到她，都会被人笑话。若是顾清漪能原谅她，不也是给她留条活路吗？
她是没想到，顾清漪性子这么倔。
顾清漪静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轻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冷而坚定：“道歉若只是为了挽回一个好名声，这样的歉意，试问在座的各位谁会需要？”
秦氏脸色难看之极，冷冷地睨着顾清漪：“顾氏，我也是你的长辈，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顾清漪冷漠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秦夫人，若今日是我陷害朱姨娘，您还会这般轻描淡写地劝人大度吗？朱轻妩的所作所为，并非一句道歉就能抹去。她今日若成功陷害于我，后果会是什么，你心知肚明。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揭过？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朱轻妩再也忍不住，尖声叫道：“顾清漪，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低声下气的道歉了，你还想怎样？难道非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吗？”
顾清漪冷笑一声：“逼死你，我可没那个兴趣。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看清楚，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而不是仗着有人撑腰，就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窃窃私语，有人觉得顾清漪太过固执，小家子气。也有人暗自佩服她的勇气。
叶念希鼓掌叫好：“顾夫人好样的，本就该如此。凭什么要去大度地原谅一个心肠歹毒之人？难道原谅后，等着日后再让她继续算计吗？”
晋阳郡主本能地就要反驳，刚要长口就被林荨给打断：“也就顾妹妹脾气好。要是我，妾室若敢谋害算计主母，直接一碗毒药灌进去弄死。更何况，她还偷人怀上孽种。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不少夫人反应过来，都忍不住认同地点头。对着朱轻妩指指点点，眼底闪着轻蔑的光。
“不，我没有。我没有偷人。顾清漪这是污蔑。”
朱轻妩可以承认是她用孩子陷害顾清漪。却不承认自己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