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站在门口,冷眼旁观,心中疑虑更甚。
等了好一会儿,等到朴愉芮止住了哭声,顾清漪才上前一步,问府医:“能查出是什么毒?或是与什么药相冲吗?”
朴愉芮听到顾清漪的声音,连忙起身带着她的丫鬟过来给顾清漪行礼。
“大嫂,你来啦!夫君他……”
朴愉芮话未说完,声音便再次哽咽了,眼泪也再次夺眶而出。她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发白,显然心中慌乱至极。
顾清漪朝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贺靖,眉头蹙起,看向府医。
府医朝她摇头:“回世子夫人,二公子脉象紊乱,似有气血逆行之兆。若非毒物,恐怕是……老夫医术有限,不好判断。且,施针后,二公子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欲言又止,目光扫向朴愉芮。
此时贺靖忽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朴愉芮吓得手足无措,只顾用帕子去擦,却被顾清漪一把拦住:“别动他!”
她转头厉声道:“快去拿着侯爷的牌子进宫请太医!再派人查查二公子昨夜用的酒菜。”
屋内一阵忙乱。朴愉芮脸色煞白。
她不担心府医,却害怕被宫里的御医查出来。
顾清漪察觉到朴愉芮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二弟妹,昨晚二弟可曾说过哪里不适?”
她语气平和,目光却紧锁着朴愉芮的神情。
朴愉芮摇头,强作镇定:“没有!”
顾清漪勾唇,点了一下头,淡淡地说:“如此,那就只能等太医来看过再说。”
她朝身后的丫鬟说:“去侯爷那边,把二公子的情况告诉他,再把风姨娘叫过来。其余人都退出屋子。”
府医看了顾清漪一眼,拱了拱的,提着箱子离开。
顾清漪只让留了一个原本就伺候贺靖的丫鬟在屋子里,其余人全都到了外屋。
等所有丫鬟都退下后,屋内就只剩下她和朴愉芮两人。
“大嫂,夫君他不会有事的吧?”
朴愉芮假装担忧地问。
顾清漪微微一笑,目光却如寒潭肌深不见底:“二弟妹如此关心二弟,真是夫妻情深。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屋外传来了脚步声,风姨娘匆匆赶到,一进门便直冲内室而去,扑到贺靖床前,眼泪婆娑:“靖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抬头瞪向朴愉芮,声音尖锐:“是不是你害了我儿?”
朴愉芮后退一步,慌乱摇头:“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顾清漪冷眼瞧着,缓缓开口:“风姨娘,莫急。我已让人去宫里请了太医,等太医来了,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贺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暗红的鲜血不断溢出。
风姨娘惊叫一声,朴愉芮惊恐得面如死灰,踉跄着扶住桌角。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昨晚到现在,贺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吐一次血。再这么吐下去,再好的人,也因失血过多而无命可活。
她给贺靖下的只是让他昏睡的药,为何最后会变成这样?
若贺靖死了,她定会被冠上克夫的名头。那她往后还怎么活?
风姨娘扑到贺靖床边,颤抖的手抚上他苍白的脸,泪水夺眶而出:“靖儿,你醒醒,别吓娘啊!”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朴愉芮:“贱人!若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尝命!”
瘫坐在地的朴愉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脑中一片混乱,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顾清漪面无表情地将一切尽收眼底。这时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风姨娘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拽着他的袖子哭求:“快救救我儿,救救他吧!”
太医诊脉时,屋内静得可怕。半晌,他眉头紧锁:“公子的脉象虚虚浮浮,像中毒,又不是毒。反倒像是吃的东西相冲。这样吧!我开几副止血的药,你们先给他喝着。让他不至于因失血过多而一直昏厥。”
风姨娘脸色一变:“太医,那我儿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太医摇头:“这病来得奇怪,脉象更奇怪。老夫也给不了确切的时间。只能先喝药看看!”
顾清漪招手让丫鬟随着太医去抓药。她安慰了几句风姨娘和朴愉芮,就带着自己的丫鬟回自己的院子。
芳芜苑里。
紫夏打听到贺靖昏迷吐血的消息后,吓得一脸惨白。
回来把事情告诉朱轻妩,她不但没有不高兴,一改昨夜的烦躁,脸上竟是露出了会心的笑。
“哈哈,朴愉芮果然就是个贱货。肯定给贺靖下药了。给一次就玩得这么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以前……”
说到这里,朱轻妩连忙捂住嘴,眼底露出兴奋的光。
“小姐,现在该如何是好?”
紫夏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难道不担心贺靖会死吗?
“你懂什么?现在我可是贺靖唯一的解药。我若不去,他在三日之内,定会暴毙而亡。”
紫夏一愣:“小姐的意思是,你手里有解药?”
朱轻妩挺了挺胸,打了个慵懒的哈欠,不置可否地点头:“自然。”
紫夏松了口气:“有解药就好。小姐努力了那么久,二公子万一真的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朱轻妩啧了一声:“我怎么舍得让他死呢?”
第209章 马棚里的靡靡之音
她挑了挑眉,眼底尽是一片得意。
“那小姐,你快把解药拿出来,奴婢悄悄拿过去,给二公子喂下。”
紫夏朝朱轻妩伸出手。
朱轻妩一把拍在她手上,朝她翻了个白眼:“没有解药!”
紫夏愣了一下,立即大惊:“小姐,您刚刚不是说有解药的吗?”
朱轻妩轻哼一声:“确实有解药。不过,这个解药就是你家小姐我。”
外院。
贺勉让身边的丫鬟,一次又一次的去打听贺靖的情况。
听说贺靖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反而心情好的中午多吃了两碗饭。甚至下午还让人从外面买了天下第一楼的烤鸭,奖赏给院子里所有的下人。
顾清漪听到玉珠的禀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贺勉一系列的反常,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若是以前,贺勉总会粘在风姨娘的院子里,搞各种事情来膈应她和贺震。
可现在的贺勉,虽还粘着风姨娘,可和以前的所做所为,简直判若两人。再就是,贺靖都要死不活了,他不仅没有一点难过,反而像是高兴的在庆祝。这让顾清漪更加的看不懂了。
贺震的院子里,他刚下值回来,王亮就把侯府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向他汇报。
他今儿早上走的早。根本不知道贺靖在大婚之夜被人算计。当然,贺勉的异常,每日他都有听王亮的汇报。
但,今天的不正常超出了他的预料。
“继续让人盯着,不要让他发现。至于贺靖那里,不要管。”
他十分清楚,朴愉芮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靖的昏迷指定和她有关系。但那又关他什么事呢?他们越闹,反而对他有利。
王亮点头,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贺震起身,下意识地就往顾清漪的院子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顿住脚步,脑海里浮现顾清漪那张冷漠的小脸,深邃的眸光不由黯淡下来。他轻叹了一声,又转过身,往回走。
重新回到书房,贺震拿起一本兵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全是顾清漪那双清冷的眼睛。他烦躁地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世子,晚餐还是摆在书房里吗?”
门外传来小厮的询问声。
贺震轻嗯了一声,却又突然改口:“端下去吧!我出去走走!”
夜色渐浓,府中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贺震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又绕到了顾清漪的院外。院门紧闭,里头却传来欢笑声,仿佛与他所处的世界全然隔绝。贺震站在院墙外,思绪回到上辈子。
那时,他最烦来顾清漪的院子,每次匆匆而来,又急着离开。若不是因为孩子,或许他十天半个月都懒得来一次。
如今重活一世,他竟像个毛头小子般在她院外徘徊,连敲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贺震站在院墙外,听着里头传来的欢声笑语,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如此渴望踏入那个曾经避之不及的院子。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的一丝犹豫,他鼓起勇气,正准备敲门时,身后突然传来王亮的声音。
“世子,您安排在朱姨娘身边的探子,传消息来了。”
贺震把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转脸看向他。
王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恭敬地递给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