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匆匆告辞离去,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秦学仕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遗憾。
顾清漪和顾大郎不解地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望向秦学仕。
“秦兄,辰王这是……”
秦学仕调侃道:“他这人素来小气,今儿得了顾二娘子的墨宝,担心被我抢走,急着回去藏起来呢!”
顾大郎和顾清漪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清漪道:“看得出来,秦大哥和辰王的关系很不错!”
顾大郎点头:“今儿,辰王也是看在秦兄的份上,来家里做客。”
秦学仕闻言,笑着摆摆手:“辰王性子虽有些执拗,但为人重情重义。今儿能来,也是因为他想见见少年天才,倒不全是为了我。”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说:“无论如何,今日多谢秦大哥引荐。辰王能喜欢我的字画,也是我的荣幸。”
秦学仕立马双眼放光地盯着顾清漪:“顾二娘子,以我们的关系,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
第204章 庶子成亲喜轿必须从小门进
顾大郎一看,就明白秦学仕想干什么。
想着明日就从妹妹的画作里,选一幅画送给他。就听自家二妹,直接答应了对方:“行,秦大哥喜欢什么字体?我这就给你写。”
顾大郎:“……”
秦学仕:“……”
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搓着手道:“顾二娘子当真是爽快!我,我最喜欢狂草。莫非,顾二娘子连狂草都擅长?”
顾清漪微微一笑,颔首道:“秦大哥既然喜欢,我便试试。”
说罢,她转身走向书案,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顾大郎见状,连忙上前为她研墨,眼中满是骄傲之色。
秦学仕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清漪的笔尖。只见她手腕轻转,笔走龙蛇,笔锋如狂风暴雨般在宣纸上肆意挥洒,墨迹酣畅淋漓。秦学仕屏住呼吸,只见那狂草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又似惊雷破空,一气呵成。
“好!好字!”
秦学仕忍不住击掌赞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顾二娘子这双手,当真神奇,行书写得,就连狂草也是随手就来。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敢相信出自女子之手!原先在白楼镇时,就听过顾二娘子的才女之名。如今亲眼所见,这才女名副其实。”
顾清漪搁下笔,谦逊一笑:“秦大哥过奖了,你喜欢就好!”
顾大郎满脸自豪,朗声道:“我妹妹自幼练字,临遍名家碑帖,这狂草不过是她随手为之。”
秦学仕连连点头,如获至宝般捧起那幅字,细细端详:“顾二娘子如此才华,埋没于后院,实在可惜了!”
顾大郎不置可否:“谁说不是呢!可惜女子不能参加科考,更不能入朝为官!若不然,这次国子监考试,我二妹不说第一,第二名准是她。”
顾清漪轻笑一声:“你们说什么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好啦!先不说别的,大哥,你把那幅画送谁了?”
送人就该迎合喜好。那幅画若是送给年轻人还好,若是送给年纪大,又酷爱书画之人。一眼便能看出那幅画的瑕疵。
顾大郎看了一眼秦学仕,叹了口气说:“送给黄御史了!”
顾清漪愣了一下。
“送给他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和黄御史有来往的?”
顾大郎眼神闪烁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学仕拍拍顾大郎的肩膀,替他说:“当时你出事,你大哥不知道该如何帮你。我就给他出了主意。他拿着画去找了黄御史。”
顾清漪眼圈一红。突然想起上辈子,他大哥远在小县城当官,听说他在侯府过得不好。不远千里赠画给一位上京的达官贵人的夫人,求对方照拂她。
那位夫人拿了画,暗中帮她不少。后来和对方熟了后,才知道是大哥在默默用自己的方法守护着她。
顾清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声音微微发颤:“大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顾大郎有些羞赧地望着顾清漪傻笑。
顾清漪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那幅画有些瑕疵,黄御史是行家,我怕他看出来,反而误会!”
秦学仕在一旁笑道:“二娘子,你放心好了!只要是岚笙先生的真迹,就算有小瑕疵,黄御史也会喜欢。你完全可以放宽了心。”
“是啊妹妹!陈劲柏被圣上剥夺了功名,以后永不入朝为官,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这其中定然有黄御史的功劳。”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轻声说:“大哥,秦大哥,谢谢你们!不过,以后我要是再有事,你们先别冲动的找人。先和我商量着,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顾大郎点头,眼中满是认真:“好,都听你的!”
秦学仕把字收好,好奇地问顾清漪:“你们侯府的庶子今儿不是娶妻吗?这个时候你来这里,不怕被外人诟病?”
顾大郎一惊:“秦兄,你怎么不早说?二妹,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快走吧!”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们不必担心。府里的事自有人会安排。”
两人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劝。
此时的韫安侯府,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从上午开始,锣鼓声就没停过。
风姨娘在门口招呼着客人,一张脸早就笑僵了。
黄昏时分,随着一阵鞭炮声响起,新郎终于把新娘从永昌伯府接回了韫安侯府。
然而,喜轿正要从大门进时,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跟在喜轿旁边的喜婆气愤地问:“不让从正门走,难道还要从小门走?”
侍卫郑重地点头:“侯府规矩,庶子成亲,喜轿必须从小门走。来呀,关大门,开小门。”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十分可怕。可他却并没有上前理论,只默然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而原本对嫁给贺靖不满,坐在轿子里的朴愉芮,心里更加的不忿。
她以为,凭着她的身份,嫁给一个庶子。韫安侯府必定会对她以礼相待。
可她听到了什么?侯府的人竟然要让她的喜轿从小门进入?这不是在打她的脸,而是在打整个永昌伯府的脸。更是对贺靖的不重视。
她就想不明白了,他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嫁给一个庶子?
现在这情况,她可以当场悔婚吗?
就在她觉得有必要闹一闹的时候,耳边传来喜婆的声音:“小姐,老爷吩咐过了,无论如何,你都要嫁进韫安侯府。”
下一刻,喜轿转向小门。
朴愉芮紧紧攥住嫁衣的袖口,指节发白。她透过轿帘的缝隙,瞥见贺靖僵直的背影,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连正门都进不了的庶子!”
可她转念又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她爹舍弃的弃子呢!
风姨娘见人群骚动,心里暗恨,但不得不赶忙上前打圆场:”小门进也是福气,新人踏青砖,步步高升嘛!”
宾客们敷衍地笑着,眼神却满是讥讽。
他们都是因为韫安侯府而来,看到这种情况,大家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贺靖这个庶子在侯府的地位了。
第205章 这堂不拜也罢!这婚谁爱成谁成
鞭炮碎屑混着尘土飞扬,喜轿终是摇摇晃晃从小门抬入。贺靖忽然一勒缰绳,马儿嘶鸣着长立而起。他回头望向紧闭的朱漆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风姨娘走过来,轻声劝慰:“儿啊,万不可耽误了吉时。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你且先忍忍!”
贺靖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打马前行。
到了前院,喜婆高喊新郎官贺靖踢轿,让他再把新娘子从喜轿里牵出来。
贺靖眼底快速闪过一道幽光,不带准备地,直接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轿沿上。
力道之大,让围观的宾客都吓了一跳。喜轿被踢得往后仰了一下,轿子里的朴愉芮也跟着往后仰倒。
她惊得连忙抓住轿壁,眼底是化不开的愤恨。
“新郎牵新娘子出轿喽!”
喜婆婆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轿子前,还在发呆地贺靖,扬声高喊。
贺靖垂下的眸里,一片死寂。他僵硬着身体,缓缓转身,来到喜轿前。伸出一只手,快速伸手撩开轿帘,另一只手伸了进去。
朴愉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手搭在贺靖伸来的掌心上。他的手指冰凉,仿佛没有一丝温度,与这喜庆的日子格格不入。
贺靖微微用力,将她从轿中拉出。
林愉芮站稳后,隔着红纱盖头,抬眸与贺靖四目相对,却只看到对方眼底的冷漠与疏离。她心中一凛,暗自咬牙:这个贺靖,一个庶子而已,娶到她不应该感到十分的荣幸。会视她于珍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