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夏看着这样妩媚又诱人的朱轻妩,忍不住提醒:“这药,您还是少吃些,毕竟您肚子里还有孩子。万一……”
朱轻妩斜她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那又如何?只要我朱轻妩想要的男人,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得到。至于孩子?呵……”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戌时。朱轻妩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完美无瑕,这才披上斗篷,带着紫夏悄然出门。
陈府。
自义信侯让人把送去的礼退回来后,陈东升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砸了几个花瓶,处罚了两个不长眼的下人。从天黑坐到半夜,书房的烛火一直没有熄灭。
陈露莹和沈知砚因昨日吵了一架后,沈知砚当日就搬去了国子监,住进了学子宿舍。
这件事,全府上下口径一致,没人敢告诉陈东升。
以至于沈知砚都两夜没回府了,陈东升还蒙在鼓里。
今日陈劲柏又出了事,更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沈知砚的事。
陈露莹无比担忧陈东升的身体,却又不敢贸然打扰。她站在书房外,听着里面父亲压抑的怒吼,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愁容满面。
“小姐,您还是先回房吧!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是迁怒于您……”
宝珠小声劝她。
陈露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父亲都是因为我和大哥的事,操碎了心。我若是能为他分担一些,该多好!”
翌日,朝堂上。
黄御史再次向圣上参奏陈东升。
“陈侍郎之子陈劲柏当街撞车,更是罔顾礼法,调戏已婚妇人。若臣没记错的话,三年前,陈劲柏就因为强抢他人之妻,震惊朝野。陈侍郎为了保下此子,自贬去远方小县。如今,他竟狗敢不了吃屎,再次向已成亲的夫人下手。此事有数百群众可当堂作证。还有将陈劲柏亲手送去京兆尹的辰王也可作证。请圣上严惩此子。”
盛德帝的眸光一寒,视线从黄御史身上移到陈东升身上。
见他眼圈发青,双眼无神,冷喝一声:“陈侍郎,你可有何要说的?”
陈东升似是被惊醒般,猛地抬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颤颤巍巍地出列,跪伏在地,声音暗哑:“臣……是臣教子无方,臣罪该万死!”
盛德帝冷哼一声,指尖重重敲在龙椅扶手上:“你确实该死!三年前朕念在你劳苦功高,爱子心切,网开一面。如今天看来,倒是朕的仁慈纵容了这孽障!”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赵定海,此子现在是否就在京兆府大牢里?”
京兆府尹朝盛德帝拱了拱手点头:“昨日,确实是辰王带人把陈劲柏送进了京兆府的大牢里。臣还没来得及审问。”
盛德帝脸色阴沉:“既如此,按律严办。”
赵定海立即应了声是。
“圣上!”
陈东升重重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犬子虽荒唐,但此事……此事或许还有其他隐情!那妇人实则是……”
“够了!”黄御史厉声打断。
“陈大人莫非还想颠倒黑白?再把那受辱的妇人姓名报出来?”
他转身高举奏折:“臣已整理十八名目击者画押证词,请陛下预览!”
陈东升袖中的手剧烈颤抖着。
他余光瞥见义信侯微微朝他摇头。突然想起昨夜义信侯派人来返还礼时对方的警告:“黄御史被圣上赶出大殿,已对你记恨。你若再护着你那逆子,连你女儿的事也要被重新拿出来……”
“臣……替小儿,认罪!”
陈东升突然像被抽走脊梁般瘫软下来,浑浊的泪水砸在地上。
“只求圣上看在老臣对大盛对圣上忠心耿耿的份上,从轻发落。”
盛德帝眯起龙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中众大臣。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都清晰可闻。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陈爱卿,朕念你多年为国尽忠,本欲从轻发落。但此事关乎朝廷纲纪。再说,朕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若再徇私枉法,何以服众?”
“圣上英明!”
黄御史带头高喝。其余臣子连忙附和。就连义信侯也跟着张嘴。
陈东升伏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清楚,圣上的话已无转圜的余地。
黄御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正欲再言,却见盛德帝抬手示意他退下。他的目光落在义信侯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义信侯,此事你怎么看?”
朱中壬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圣上圣明,臣以为国法如山,不容轻纵。但陈大人毕竟劳苦功高,若能严惩其子以儆效尤,或可稍慰民心。”
盛德帝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道:“陈侍郎之子陈劲柏行为不端,辱及良家,死性不改。即日起革去功名,永不得入朝。陈东升教子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众大臣震惊之余,又开始同情起了陈东升。
昨日盛德帝袒护陈东升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今日陈东升就吃了这么大的挂落。
据他们所知,陈家这一辈就只有陈东升这一根独苗。若往后不能入朝为官,那陈家往后不就败落了?
陈东升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臣……谢圣上隆恩。”
盛德帝挥挥手,示意退朝。
他在值班公公的搀扶下,离开大殿。
“让人把贺震叫来,朕有话问他。”
盛德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低声吩咐。
片刻后,贺震匆匆赶到御书房,跪拜行礼:“臣,贺震,叩见圣上。”
盛德帝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缓缓开口:“贺震,陈劲柏之事,你怎么看?”
第199章 只要你开口顾清漪一定会放过我大哥
贺震心中一紧,斟酌片刻后愤怒地回答:“回圣上,陈劲柏该死。他欺辱的是我贺震的妻子。若非他被辰王送进了京兆府,我定不会轻饶他。”
盛德帝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哦?那你可知,陈劲柏背后牵扯的,可不止这一桩私怨。且,陈家屹立百年,依然蒸蒸日上,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贺震额头渗出细汗,伏地回答:“臣,愚钝,请圣上明示。”
盛德帝冷笑一声,袖中手指轻敲案几:“昨日朝上黄御史参奏陈侍郎,为何朕会轻拿轻放?难道朕不知陈家的用意?”
贺震猛然抬头,眼中怒火与惊愕交织:“圣上的意思是……陈家背后有连圣上都忌惮的势力?”
盛德帝不置可否,转而问:“你现在可还想找陈劲柏报仇?”
贺震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圣上,臣妻受辱之仇,不共戴天。但若此事牵连朝局,臣愿以大局为重,暂忍私愤。”
盛德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道:“好一个‘以大局为重’。贺震,朕果然没看错你。你和你祖父一样,有担当。”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殿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沉声道:“陈家与长兴岛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一旦陈家出事,长兴岛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长兴岛切断了大盛的商业命脉,整个大盛将会面临什么,你懂的!”
贺震瞳孔骤缩,低声道:“难道只要陈家一直和长兴岛有关系,陈家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也放任不管?”
盛德帝转身,袖袍一挥:“如今朕已绝了陈家入朝为官的后路。以陈劲柏的脑子,等他当上陈家的家主……”
贺震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不解:“可是圣上,那还要等很久……”
盛德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陈劲柏此人,狂妄自大,行事张扬,又好女色。陈家为了培养他,费尽心思。可他却是扶不上墙的阿斗。若他执掌陈家,必会与长兴岛生出嫌隙。到那时,兵不血刃,就能把陈家解决了。就算朕等不到那个时候,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朕的儿子吗?他可以等。”
贺震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抱拳:“圣上英明!”
盛德帝满意地点头,伸手虚扶:“爱卿快请起。朕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成大事者,需懂得审时度势。待时机成熟,将不战而胜。”
贺震心里却十分的不舒服。上辈子,陈劲柏娶了晋阳郡主。陈家非但没有没落,反而在晋阳郡主的加持下,愈发的繁荣。再加上有个在朝为官的女婿,陈家就算再过百年,也依然昌盛。
可他知道归知道,却不能告诉盛德帝。
或许圣上是真的老了,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铁血手段。遇到事情,处理的方式总是软绵绵的。
盛德帝见贺震神色凝重,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猛虎搏兔,尚需全力。可若那兔子自己钻进笼子,又何必费力?”
他转身看向贺震:“强行打压只会适得其反,但若他们自己行差踏错,便是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