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好了。终于好了!”
风姨娘再次扑向贺勉,贺勉这次却敏捷地侧身避开了风姨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却毫无半点反应。他不死心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双腿,竟和之前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好了吗?为何双腿还是不能动?”
还沉浸在欢喜之中的风姨娘,脸色一变。
柳神医连忙出声解释:“老朽只是用银针把侯爷身体里的毒素逼至腿部。若非如此,侯爷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醒来!”
贺勉怀疑地盯着柳神医。
风姨娘连忙向贺勉介绍柳神医。
一来是邀功,二来是想让贺勉知道,柳神医的医术有多高明。
贺勉听完,目光在柳神医和风姨娘之间来回游移,眉头紧锁,眼底各情情绪不断翻涌。他强压下心底的不适与疑虑,沉声问:“神医,不知我这腿……日后还能恢复吗?”
柳神医捋着胡子,从容摇头。
风姨娘见此,深怕被贺勉再问下去,会露出马脚,连忙说:“侯爷,您能醒来已是万幸。双腿的事,以后慢慢治疗。”
贺勉失望又忌惮地垂下眸子,沉吟片刻朝柳神医点了点头:“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媛媛,让人多备些谢礼,送柳神医出府吧!”
风姨娘下意识地朝身后喊:“小兰,你去送送柳神医。”
喊完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一直守在门口的小梅欲言又止的走进来:“姨娘,让我来送送神医吧!”
风姨娘看了她一眼,并没多想的点了点头。
待屋子里只有风姨娘和贺勉两人时。
风姨娘眼眶一红,就朝贺勉哭诉起来。
“侯爷,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两天,妾身为了请柳神医给你治病,遭了多大的罪,受了多少苦。呜呜呜……”
贺勉身体其实挺虚弱的,刚醒来,又饿又没多大精神,被风姨娘哭得脑子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风姨娘在说什么。
他眉头紧蹙,强忍着不适抬手示意风姨娘停下:“好了,我如今刚醒,实在没心情听你说这些,你先下去让人送些吃的来,让我静一静。”
风姨娘哭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挤出两滴眼泪,委屈地说:“侯爷,妾身也是担心您,这才失了分寸。您好好休息,妾身这就去给您弄些吃的过来。”
说完福了福身,转身退出房间。
待风姨娘离开后,贺勉长舒了口气,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脑海里浮现他昏迷后那场真实的梦境。
梦里,他还是侯府世子的时候,娶了朱雨初,成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很快朱雨初诞下一子名贺震。一家三口的日子平淡却十分的温馨。贺震聪慧伶俐,深得侯府上下喜爱。
而风媛媛只是他的一个普通妾室。他并没对她有多喜欢,只是每月朱雨初不方便时,他有需求才会去她那里。
很快,风媛媛为他生下庶子贺靖。贺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得父亲所喜。他对那孩子也提不起一点兴趣。
在父亲的教导下,贺震成长得很快。大盛发生了战争,贺震披甲上战场。一年后贺震班师回朝路上遭到截杀,被一农女所救。贺震把这名叫做顾清漪的女子带回侯府并在多方压力下,求得圣旨娶了她。
朱雨初为了公平起见,给贺靖娶了永昌伯府的大小姐朴愉芮。
然而,好景不长,边境再起战事。贺震受圣命前往边境御敌。他一走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贺靖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突然有一天借着永昌伯府的势,站在了朝堂上。
等他和朱雨初意识到不对时,整个侯府已然被贺靖夫妻二人架空。
第190章 现在对贺震激不起一点恨意
风媛媛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变得强势而阴狠。
他清楚的记得,风媛媛亲手把匕首插进他胸膛时,她脸上的狞笑,以及胸口撕裂般的疼是那么的清晰和真实。
他眼睁睁地看着风媛媛母子二人,杀了朱雨初,杀了顾清漪以及才不到三岁的两个龙凤胎孙子孙女。那一刻,他恨不得喝了风媛媛母子的血,抽了他们的筋。
刚刚被救醒时,他心底的恨已达到了极点。若不是这辈子的记忆突然苏醒,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他差点想弄死风媛媛。
或许是受梦境的影响,如今他再看风媛媛,已然没有了当初的柔情,只剩下刻骨的寒意。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得痛。
而原本对贺震的恨意,此刻却如同被冰封的火焰,暂时被压制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望着空落落的屋子,想起梦里的场景,他不由再次舒了口气。幸而贺震没在,他都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梦里贺震离开前,把他的母亲,妻子和一双儿女交给他。可他却让他们命丧风媛媛母子之手。他现在只觉得是自己愧对贺震,根本激不起一点恨意。
就算现实中,他是被贺震用药毒瘫,让他从此成为一个废人,他如今也恨不起来。
他现在只想静一静,不愿意面对任何人。
而出了屋子的风姨娘,脸上原本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算计。她快步穿过回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瓷瓶。
那里还剩半瓶无色无味的药粉,正是这十几年来,她每日下到贺勉饭菜和茶水中的慢性毒药。
“姨娘。”
小梅送走柳神医后回来,见风姨娘出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风媛媛连忙敛下眼底的异色,随口问:“小兰呢!怎么我回来这么久,都没看到她。不会又去哪儿躲懒了?”
小梅急忙摇头:“不是的姨娘,小兰不见了。您没回来前她就失踪了。奴婢一直在找她,到现在都没找着。”
风姨娘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线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故作关切地问:“怎么会不见了?可有问过其他人?”
小梅低声说:“奴婢问遍了府里的下人,都说没见到小兰。她昨日睡觉前还在地,今一大早就没看到她。”
风姨娘指尖微微收紧,袖中的瓷瓶似乎变得更加冰冷,她轻声说:“这丫头,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先下去吧!我再派人去找找。”
小梅恭敬地退下后,风姨娘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完全把给侯爷送吃食的事抛在了脑后。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风姨娘拿起纸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朱轻妩,一封给陈露莹。
然而,信写好了,她却找不到送信的人。
三人联手算计顾清漪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之前送信的是小兰。现在小兰失踪,虽然小梅也忠心于她,可她却不相信小梅。她很想自己亲自把信送到两人手里。可现在这个时候,想去找朱轻妩或者出府,肯定会被顾清漪给盯上。
风媛媛此时突然想到贺勉。
现在侯爷醒了。她完全可以借贺勉的人替她送信。
以往她说什么,贺勉都不会怀疑,就算当初是她撺掇贺勉杀害贺震母子,贺勉都听她的。
这一次,她完全可以如以前一样,利用贺勉,把两封信送出去。
想到这里,风姨娘立即拿着信,亲自去小厨房盛了碗燕窝粥,端到贺勉的床前。
贺勉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猛然睁开眼。
看到风姨娘拿了吃食进来,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收敛。
风姨娘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意,轻声低语:“侯爷,您饿坏了吧!我特意给您炖了燕窝粥,您趁热喝些吧!”
贺勉微微颔首,伸手接过碗。
风姨娘等他吃了三分之一时,故作轻松地说:“侯爷,自从您病倒以后,为了给您请神医,我结交了几位夫人。现在你醒了,我想把好消息告诉她们。”
她从袖子中抽出两封信,放在贺勉面前,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这是写给两位夫人的感谢信,侯爷能否派人将信送出去?”
贺免只匆匆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风姨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没想到在我昏迷的这两天,你竟在上京结交了好友。”
风姨娘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温柔如初:“侯爷病重,我在府中无依无靠,只能求助别人。好在这两位夫人看在妾身重情重义的份上,还愿意帮助妾身。要不然,如何能请来柳神医为侯爷医治?”
贺勉点点头:“你有心了。不过府中现在都是由顾氏在操持,这信你让她代为送出去吧!”
风姨娘吃惊地看着贺勉。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贺勉有多憎恶贺震,就有多讨厌顾清漪。
为何他现在会说出,让顾清漪代为送信这样的话?
风姨娘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贺勉醒来后,好似突然变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