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姨娘正要点头,顾清漪却先她一步说:“柳神医真是医者父母心,像您这样为病人着想的神医,真是少见。您愿意跟我们回去救人,我等感激不尽。只是,不知神医若救了人,需要多少诊费!我也好让下面的人早点准备。”
柳神医和风姨娘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僵。
他们什么都算计的好好的,就是没料到顾清漪会问诊金的事。
“啊,这个!老朽向来悬壶济世,诊金全凭病人的家属心意。不过,我想夫人一看就身份不凡,想来不会亏待于老朽。
柳神医捋了捋胡须,故作高深地望着顾清漪。
风姨娘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柳神医医术高明,能请到他已是天大的福分,诊金自然不能少。”
她说着用眼角余光瞥向顾清漪,心中暗恼她多事。
顾清漪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暗含锋芒:“柳神医高风亮节,令人佩服。只是风姨娘一直说侯爷中了毒,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定侯爷中毒的?”
风姨娘闻言,脸色微变,急忙解释:“我闲暇时,看过几本医书。侯爷近日面色发青,唇色乌紫,又时常心悸气短,我判断他这好似是中毒之兆。”
柳神医点头附和:“不错,此等症状确为慢性毒物所致。若再拖延,恐怕性命堪忧。”
顾清言眸光一闪,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神医说这症状是慢性中毒?据我所知,侯爷的日常吃住,这么多年都是风姨娘在打理!从没假他人之手!”
风姨娘脸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强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怀疑我害了侯爷不成?”
顾清漪目光清冷,声音缓慢而铿锵有力:“既然风姨娘这么问,那我就直说了。侯爷的症状若真是中毒,为何府中其他人安然无恙?偏偏只有侯爷一人中毒?”
柳神医见状,连忙插话:“兴许是这位夫人关心则乱,弄错了。待老朽看过之后,才能确诊。”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柳神医医术高明,自然不会有错。那就请柳神医快些去府里给病人诊脉吧!
风姨娘脸色苍白,声音微微发颤地附和:“是呀,快一些去给侯爷看看,也好还我清白。”
顾清漪缓步走近,目光如霜:“风姨娘何必着急?若你问心无愧,又何必急于一时?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风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强作镇定地说:“既然夫人不信任我,那就……”
顾清漪打断她:“我已让人备了轿子,柳神医先请吧!”
风姨娘原本还想和柳神医一起坐马车,也好交换一下信息,别漏了马脚。谁知顾清漪这么一弄,两人直接被分开。
她又气又恼,但到底她是把柳神医带回了侯府。这天大的功劳,她相信只要侯爷能开口说话,就算是顾清漪怀疑她别有用心,也抵不过她在侯爷面前掉几滴泪!
柳神医看了风姨娘一眼,上了贺震安排好的单人轿子。
风姨娘虽满心不忿,却也只能匆匆钻进另一顶轿子里。
一路上,她紧紧攥着帕子,脑海中疯狂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顾清漪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贺震递给她一盏茶。
顾清漪坐在他对面,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神色未起波澜,可眼底却藏着几分冷冽。
“我怀疑风姨娘先是用药毒害了侯爷,再演一出为侯爷求神医的深情戏码。等神医治好了侯爷,她便能借救侯爷的‘功劳’在府里谋取更大的利益。”
贺震微微颔首:“这柳神医确实名声在外,医术精湛。但他用针十分的刁钻。但凡被他医好的人,大部分都只有一年的寿命可活。”
顾清漪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贺震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风姨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让柳神医用燃烧精气的方法给老家伙解毒。她定然会在老家伙最后的一年里,孤注一掷。”
顾清漪神色一凛。
“一年……”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惊得帘外拉车的骏马打了个响鼻。
“她怎么能这般无情,侯爷对她可是……”
想到上辈子,侯爷死后,风姨娘的作派,顾清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些人自以为是的深情,终究是个笑话。他在乎的女人,未必在意他。
贺震冷笑:“她想作死,就让她作吧!就算老家伙的毒解了,也还是半身不遂,只是能说几句话,胳膊能使上点力。”
顾清漪瞳孔骤然紧缩。马车恰巧碾过一块碎石,颠簸间茶水在案几上泼出狰狞的痕迹,宛如某种不详的戳痕。
贺震忙拿了帕子去擦拭。
顾清漪神色微变,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无比凝重!
虽说侯爷还有一年的寿命。可这一年里,变数太多了。
鉴于上辈子她并不知道有柳神医这号人,只以为这人虽有些医术,定然医不好侯爷。任由风姨娘有恃无恐地把人请回去。
可现在,她突然后悔了。
贺勉无条件地相信风姨娘,他一旦开口说话,遭殃的就是她和贺震。风姨娘肯定会借此搅得侯府不得安宁。
马车先一步回到侯府。贺震下了马车就去了前院。顾清漪见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帕子被攥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第186章 侯爷中毒十几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多时,柳神医和风姨娘被抬进了府。
风姨娘本打算带柳神医直接去给侯爷医治,却被早就等在一旁的玉珠给截胡。
“柳神医,刚刚朱姨娘肚子不舒服,世子夫人吩咐,让您先给她看一看。”
风姨娘神色微微一僵,随即冷冷地凝视着玉珠:“侯爷现在命悬一线,朱姨娘肚子不舒服请府医看看不就好了?用得着神医出手吗?”
玉珠不慌不忙地微微福身:“奴婢只是来传世子夫人的话,却不敢置喙主子的意思。若风姨娘有异议,可去找世子夫人收回成命。”
风姨娘气得直翻白眼,想要发作,却又担心再出什么岔子,只能隐忍地看向柳神医,希望他能摆点神医的普,喝退玉珠。
“既然世子夫人有吩咐,老朽自然不敢违逆。麻烦姑娘前面带路。”
柳姨娘满眼愕然地望着柳神医的背影,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痕。
“柳神医,侯爷的病情耽搁不得……您……”
柳神医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间似有为难:“老朽明白,但世子夫人的命令不可违抗。待看过朱姨娘,老朽立马去给侯爷看诊。”
柳姨娘那个气啊!张了张嘴,很想骂人。
可面前这位是陈露莹的人,她又怕骂出口,直接把人骂走了,就得不偿失。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深吸一口气,才说:“那我先在侯爷院子里等着柳神医。”
说罢也不等柳神医回应,掉头就走。
柳神医眯了眯眼,唇瓣翕动了几下,再次看向玉珠:“我们走吧!”
玉珠带着柳神医到朱轻妩院子时,朱轻妩正捂着肚子训斥紫秋:“让你做一点事就做不好,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你死定了!哎呦,可疼死我了!”
紫秋跪在地上,惊恐地磕着头:“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奴婢没看到小姐过来!”
朱轻妩气得扬手就要去打紫秋的脸,玉珠这时轻咳了一声:“朱姨娘,世子夫人派大夫过来给您诊脉了!”
朱轻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扭头看了过来。
柳神医朝朱轻妩略一点头,走上前拿出脉枕放在一边的案几上。
朱轻妩神情变了变,捂着肚子的手紧了紧,缓步坐到柳神医对面,伸出了胳膊搭在脉诊上。
她其实也想知道,刚刚紫秋有没有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撞坏。倒不是她有多关心孩子,而是现在这孩子还不能出事。
柳神医只把了十几息脉,就松开朱轻妩,站起来拱手向朱轻妩道喜:“恭喜这位夫人,你肚子里的孩子完好无损,且还是个男娃!”
朱轻妩闻言,眼神再次变了又变。她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心里有一丝失落。
她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朝柳神医道了一声谢。让紫夏拿了赏银出来给柳神医。
柳神医摆摆手,表示不收。
“老朽还要去给侯爷看诊,就不打扰这位夫人了!”
他说着,示意玉珠带他离开。
朱轻妩若有所思地望着柳神医离开的背影,怔了好几息才回过神。
她眼底突然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啧啧,风姨娘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把神医给请来了!”
看来,她们的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一想到顾清漪之后的下场,朱轻妩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另一边,风姨娘站在贺勉床前,双眼复杂地望着面前这个,从年少时,就陪在她身边的男人。轻声低语:“表哥,别怪我那么狠心。你给不了的,我只能自己争取。侯府只能是我家靖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