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宅子里出来,顾清漪让来喜把马车赶往染坊。
既然现在自己是怡红院的东家,自然流云纱这生意就肥水不流外人田。成衣铺也不用再等了,直接开张!
她给顾清欢安排好铺子开张的事,就回了侯府。
晚上,贺震没来她这里用晚餐。但顾清漪知道贺震就在府里!
这一晚顾清漪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到天快亮时才睡着。
只是才刚睡了一会儿,就被玉珠唤醒。
“夫人,快醒醒,出事了。”
顾清漪迷迷糊糊间,听到这三个字,立马清醒过来,焦急地问:“怎么回事?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玉珠心有余悸地说:“昨夜,有个在祠堂附近值夜的婆子被杀了。听说那婆子死后双眼瞪得老大,好像是死不瞑目!”
顾清漪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快,帮我更衣洗漱。”
她匆匆穿戴整齐,带着玉珠和玉屏快步朝祠堂方向赶去。
清晨的侯府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祠堂外,已经围满了不少下人,众人神色惶恐,低声议论着。顾清漪拨开人群,只见那婆子的尸体已被盖上白色,只露出一双僵硬的手,指节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贺震站在一旁,脸色阴沉。见顾清漪过来,他担心地蹙眉:“你怎么来了?”
顾清漪压下心中的不安,镇定地说:“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自然要来看看。”
她蹲下身,轻轻掀开白布一角,婆子的面容狰狞,双眼圆睁,确实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更令人在意的是,她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伤口极深,却不见大量血迹。
“查出她的死因了吗?”
顾清漪低声问,总觉得有些蹊跷。
贺震淡淡地说:“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你不用管。”
顾清漪抬眸看他,发现他眼底的担心,心中不由一动,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希望世子早点找到凶手。”
离开后,顾清漪并没回房,而是让玉屏把来喜招来问话。
顾清漪怀疑,那婆子的死,说不定与贺靖和朱轻妩有关。
来喜来的很快。
顾清漪支走了所有丫鬟,直接问来喜:“昨夜,你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来喜摸着脑袋,一脸愧疚的说:“夫人,昨儿陪着夫人赶马车累了一天,我早早就睡下了。奴才,一……一觉睡到天亮……”
顾清漪:“……”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看来,从来喜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正准备此事不再管,任由贺震查下去。玉珠突然进来说:“夫人,林小姐过来了,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向您禀报。”
顾清漪怔了一下,立即想起来这林小姐是谁,招手让玉珠把人叫进来。
林雪漫进来时,顾清漪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飘忽,好像丢了魂似的。
顾清漪让丫鬟都退下,亲自给她倒了茶水,让她坐下说话。
林雪漫没接茶,而是直接跪在顾清漪面前,惊恐地说:“世子夫人,我,我昨晚看到杀死那婆子的凶手了!可我,我怕说出来会被她背后的主子报复。可,若是我不说,我就会一直噩梦缠身。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求求您救救我,您的大恩大德今后我一定会报。”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
顾清漪还来不及阻止,她额头便被磕得鲜血直流,像是不怕疼似的。
顾清漪示意玉珠把她扶起来。
“你有话起来好好说!”
林雪漫被扶起后,身体仍在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顾清漪示意玉珠取来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额头上的血迹,温声说:“你别怕,这里没有旁人,你看到了什么,尽管告诉我。”
林雪漫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苦笑着,终于低声开口:“不怕世子夫人笑话,自从您把我指给二公子做妾后,我就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一旬前,我发现二公子竟然和朱姨娘公然在祠堂苟合。且,他们两人几乎两三天就来上一次。昨夜……我再次潜伏在祠堂附近,正听着里面那羞人的叫声,没想到值夜的婆子突然过来,直接闯进了祠堂。
我听到一声惨叫后,吓得想要离开。就在这时,我看到朱姨娘身边的紫夏把那婆子从祠堂拖了出来。”
“那婆子眼睛瞪的老大,我以为她看到了我,吓得躲了起来。直到再没有任何动静,我才悄悄的离开。
回去后,我越想越不对,一晚上都被噩梦纠缠。一大早醒来,就听说有个婆子昨夜死在了祠堂附近。我找丫鬟打听了一下,确定就是昨夜我见到的那个婆子,我吓坏了。”
她说到这里,猛然抓住顾清漪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夫人,那婆子就是紫夏杀死的。昨晚太黑,我一开始看得不是太清。紫夏把那婆子拖出来时,那婆子就已经死了,只是眼睛睁着,我以为她还活着。我现在告诉了你凶手是谁,您不要再让世子爷来找我问话。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我供出了凶手。”
顾清漪眸色一沉,心中已有了计较。她拍了拍林雪漫的手背,安抚:“此事我已知晓,你暂且装作不知情。回去后切莫露出异样。既然你如此信任我,我自会护你周全。”
第176章 贺靖和朱轻妩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插手
说完,她转头对玉珠低声吩咐了几句,玉珠点头匆匆离去。
待林雪漫情绪稍稳,顾清漪亲自送她到院门口,又塞给她一包安神的药材,目送她离开后,这才敛起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贺靖和朱轻妩的秘密看来已经守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也到了让贺震知道的时候。
她倒要看看,贺震知道自己的女人和他的庶弟厮混在一起,不知会是何种反应。
很快,玉珠带着贺震过来。
“清漪,你找我?”
贺震今日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眉宇间透着几分凌厉。他大步走进屋子,目光落在顾清漪身上,眼底有着浓浓的喜悦。
顾清漪朝他微微一点头,示意玉珠和其他小丫鬟都退下,随后轻声说:“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贺震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凝重,心情顿时变得低落。
玉珠突然过来,说是顾清漪找他。他还以为清漪已经原谅他了。
顾清漪缓步走近,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还没查到杀那王婆子的凶手?”
贺震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有人在你这里说了些什么吗?”
他都警告过府里的下人,不许他们在顾清漪面前嚼舌根,没想到还是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顾清漪摇头,眸中闪过复杂之色:“并非府中下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贺震,你可知道你庶弟贺靖,他……”
贺震瞳孔骤然一缩,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直接打断顾清漪:“你已经知道了?”
贺靖和朱轻妩的事,他原本想要瞒着顾清漪,倒是没想到他们的那点子丑事,这么快就曝光了。
顾清漪见他似是早就洞悉一切,心中暗自苦笑,继续说:“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林雪曼找到我,把凶手的名字告诉了我。她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扯到她。”
贺震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林雪漫?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清漪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她说她曾无意间看到贺靖与朱轻妩偷情,被值夜的婆子发现端倪后,亲眼看到那婆子被杀的经过。”
贺震沉默片刻,眼中寒意更甚:“贺靖和朱轻妩的事,我一早便知。他们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要插手!”
他转身便要向外走,只是走了几步又转回身,语气温和了几分:“明日谬言兄奉圣上旨意,前往白楼书院,召白楼书院山长,来京面圣。你若是有要带东西回去,就收拾一番,明日我去送行。刚好让谬言兄一起捎带去给岳父岳母。”
顾清漪十分的震惊和诧异,心底却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之前还在担心何谬言这辈子又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一直在想办法把他调离上京。
没想到,她还没想到一个稳妥的法子,何谬言竟是这么恰好的在这个时间被圣上派去了白楼书院。
这一来一回,至少一个多月。成功地避开了选秀!
顾清漪心底不免有点小小的激动!
可她有点想不明白,按理说,去白楼书院接山长,本应派对那边熟悉的贺震去。
为何偏偏抛下贺震选择了何谬言?
且,上辈子,顾清漪记得十分清楚,何谬言到死都没出过上京。
“为何圣上没派你前往?”
顾清漪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总觉得事有蹊跷。
贺震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坦然地说:“圣上虽不是多疑之人,却总喜欢行权衡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