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郎压下心底的不适,最终还是挥手示意小二上菜。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然而,席间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秦学仕见状,笑着举起酒杯:“来来来,今日难得相聚,我先敬二位一杯!”
他试图活跃气氛,顾大郎勉强挤出一丝笑,举杯,一饮而尽。
顾清漪以茶代酒,轻声说:“大哥,秦大哥,祝贺你们榜上有名。特别是秦大哥,上了榜首!”
秦学仕脸上浮现出谦逊的笑容:“不过是侥幸罢了。倒是顾兄的才情,实在令人钦佩。”
顾大郎摇头,语气低沉:“秦兄过誉了,此次能上榜,已是意外之喜。”
其实今日他是想要感谢贺震的,要不是他送过来的那些书,顾大郎表示他根本不可能考这么好。
可现在,那份感激荡然无存,只有失望。
顾大郎的目光落在杯中残酒上,琥珀色的液体映出他暗淡的眉眼。为了不让二妹看出他的不高兴,他极力地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和担忧。
秦学仕欲再给顾大郎酒杯里添酒,雅间的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贺震身着玄色锦衣,腰间挂着一枚白色玉佩,大步走进雅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他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明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但他并没多言,只是笑着坐到顾清漪身边,接过秦学仕递来的酒杯,爽快地连饮三杯。
秦学仕和顾大郎很给面子的,连声叫好!
贺震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看向顾大郎和秦学仕:“大哥,秦兄。恭喜二位考进国子监。来,我敬你们!”
顾大郎起身,举起酒杯。
贺震和秦学仕跟着站了起来。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这杯我干了!”
顾大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心里的那点郁结随着酒入喉头,直接消散!
秦学仕暗自松了口气,举杯和贺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贺震喝完后还不忘给顾清漪杯子里添了茶水。他神色温柔,动作一气呵成,就像练过无数次一样。
顾大郎看到这一幕,内心一阵触动!
顾清漪淡淡地瞥了贺震一眼,对他笑了笑,端起杯子放在唇边,以掩饰内心的冷漠和不以为然。
酒过三旬,贺震放下杯子,笑望着两人:“给你们透露个好消息,圣上过几天会亲临国子监,对这次上榜的前十名学子,进行嘉奖。你们这两天应该就能收到消息!”
顾大郎目光灼灼地盯着贺震:“此话当真?”
贺震笑着点头:“千真万确。圣上对此次考核尤为重视,特意提出要见见前十名的才子。”
顾清漪心中不由一动!
秦学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多谢贺兄告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若是圣上对他另眼相看,或许他就能借此提出与公主解除婚约!
但他也只能想想!他自知他和公主的婚约牵扯甚大,不可能轻易就能解除。
就前段时间,永昌伯世子都传出有断袖之癖,西平侯都没能让两家解除婚约。足以可见,订下的婚约有多难解。
贺震沉吟片刻,看向顾大郎:“大哥,有些礼仪,你要多向秦兄学习一下。见到圣上千万不要紧张。只要礼数不出差错,圣上提出的问题,能回答就回,不会的直接磕头。圣上还是很好说话的。”
顾大郎闻言,郑重地点头,感激地说:“你放心,我定会谨记在心,绝不给你丢脸。”
他朝秦学仕拱手:“还请秦兄不吝赐教!”
说着给秦学仕和自己的酒杯斟满酒:“来,我敬秦兄一杯。”
“好说,好说!”
两人举杯,相视一笑。
三人喝着喝着,都有些微醺。秦学仕突然八卦的说:“你们听说了吗?单王和单王妃在闹合离。这件事从昨天下午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单王妃列举了单王十大宠妾灭妻的罪状,让人抄写在纸上,在上京到处发放!甚至还雇了人在客栈,饭馆和人多的地方宣读。”
顾清漪神情一震,心底莫名的狂跳起来!
这些事,上辈子叶念希确实做过。
只是效果却微乎其微。世人只会同情叶念希的遭遇,却无人敢对单王的行为置喙半句。毕竟单王权势滔天,连圣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顾清漪握紧手中的茶盏,指尖微微发白。
虽然叶念希的做法,暂时对单王造不成任何威胁,但她却让世人看清了单王的真面目。
也为后来她和单王成功合离,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第173章 她那么骄傲的人怎能容忍别人肆意污蔑
顾清漪的脑海中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叶念希独自站在风雪中,手中紧握圣上亲赐的合离书,眼中是决绝与释然。那时的她,早已褪去青涩,成为上京最令人钦佩的女子。
从此上京掀起一阵合离风。越来越多的女子受到她的影响,成功和夫君合离。
贺震的目光投向身边的顾清漪。
他敢肯定,叶念希这么早就开始布局和单王和离,定是在帮顾清漪平息昨日的谣言。
如今,效果显著。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单王和单王妃合离的事,清漪和沈知砚的流言再没人提起。
虽然他相信顾清漪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他心里还是难以释怀。
他已经让人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散播对清漪不利的谣传,一旦查到,他绝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此时,隔壁的雅间内。
陈家人正在为沈知砚举行庆贺宴。
这次陈东升为了抬举沈知砚,除了家主,还邀请了族里的长辈和与他交情不错的同僚。
虽然陈劲柏也在国子监读书,但他能进去也是靠推荐名额。在国子监,若三次考核不过,会被国子监退学。
每年,国子监都会有一批混日子的学子被退学。
在这之前,陈家都把希望寄托在陈劲柏身上。如今,有沈知砚这个新星冉冉升起,陈家的风向自然变了。
众人纷纷对沈知砚赞许有加,唯有陈劲柏坐在角落,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攥紧酒杯,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嫉恨。
沈知砚余光瞥见陈劲柏的神情,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自他来到陈家,这位大舅哥就对他冷着一张脸。没人的时候,会对他进行语言上的挑衅。如今自己再备受到关注,怕是憋屈的狠。心里指不定在想着怎么对付他。
他十分的无奈,这种事他又不好向妻子和岳父挑明。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敬大舅哥一杯酒,两人化干戈为玉帛时。陈劲柏突然起身,懒懒地拱手:“爹,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如厕。”
陈东升虽有些不悦,但碍于面子,点头应允。
陈劲柏匆匆出了雅间,出来时迎面和即将离开的顾清漪一行人撞个正着。
陈劲柏本就心情郁结,此刻又见到顾清漪。发现顾清漪竟然同时和三个男人一起吃饭,脑海里又浮现顾清漪威胁他时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抬头正要发作,这时身后响起沈知砚的声音。
“顾兄,秦兄,贺兄,顾二娘子……这么巧,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在隔壁。”
陈劲柏扭头看向沈知砚,见他似是与顾清漪一行人十分的熟悉,不由停下脚步,眯起了眸子。
“沈兄!”
三人朝沈知砚拱手。
顾清漪只是朝他淡漠的点了点头!
沈知砚正想说点什么,身后陈露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夫君,爹和大伯还等着你呢!快跟我进来吧!”
她说着,伸手拉住沈知砚的胳膊,就往雅间拽。
沈知砚张了张嘴,看向顾清漪一行人,最后什么也没说,人被拉进了雅间。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视线在陈劲柏身上扫过,直接无视他,一起下了楼。
陈劲柏望着一行人的背影,一拳头砸在墙壁上,心中那股无名的火竟被再次点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顾清漪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顾清漪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楼下,四人走出酒楼,秦学仕率先开口:“那陈劲柏今日十分的怪异,坊间又有他不少传闻。我担心他是冲着顾二娘子来的。”
顾大郎惊愕地问:“这人难道想对我二妹做什么吗?他好像和沈兄有关系!”
贺震脸色阴沉:“你们不必担心,他若敢对清漪做什么,我定不会放过他。回去后,我就给清漪安排两名武功高强的侍卫。绝对不会让陈劲柏有机会近清漪的身。”
顾清漪神色淡然,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无妨,他若敢对我怎么样,我自有应对之法。你们都无需担心。”
一行人各怀心事的离开。
沈知砚被拉回雅间后,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席间众人的寒暄。陈露莹察觉他的异样,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慢慢地靠近沈知砚,又是喂菜,又是添酒,表现得像是两人很恩爱似的。